“我本来也想推掉,又担心说我端架子,不团结。去了吧,又不会喝酒,嘴巴又笨,坐在那里像个傻子!”
“这么兴师动众的,他们想大战一场,还是怎么着?”
“看样子是
想大战一场。方局还在回来的路上,我刚才在杨局办公室,冯主任也在,听到老板娘跟冯主任打电话,说先拿一箱四瓶的那个什么52度的稻花香珍品壹号。”
“先拿四瓶?'甘宁吓了一跳,”难道还有后四瓶?”
“听说方局一个人至少有一斤的酒量。”
“那就让他一个人喝好了!”甘宁好像跟谁赌气似的顺嘴说。
“一会见到方局,我就把你这话倒给他听。”张蕾笑道,“看他能否听你的。”
“别说方局,”甘宁也笑了,“那几个圆局还不是一样,哪个不是见了酒,比见了娘亲还亲?”
“还好我过敏,不能喝。”张蕾赶紧把自己拎出来。
甘宁也不知道她是真过敏,还是假过敏,从不好意思问。反正每次一上桌,只要喝酒,她就堂堂正正把理由摆出来,别人也不好勉强。
毕竟,喝酒事小,生命事大。又是女同志。
“我现在要是说我不会喝酒,”甘宁自我揶揄,“别说别人,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酒是个好东西!”
“确实是好东西。李白喝了能写诗,武松喝了能打虎,我只喝那么一点点,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只会梦周公。”
”时间差不多了。“张蕾笑着看了一眼手机,“杨局他们可能已经下去了,咱们也下去吧。”
“稍等一会。”甘宁放下手机,“我先把电脑关掉,再去洗个手。”
俩人很快坐电梯下去,在一楼大厅里碰到前脚下来的沈红飞跟杨建军。
“方局回来了?”张蕾边走,边问杨建军。
“说是刚到食堂。”杨建军说,“冯主任跟谭局已经下去了。“
"甘科长今天状态不错!"沈红飞笑哈哈地看着甘宁。
“是不错。”甘宁头一点,也笑哈哈道,“整个一两斤没问题!”
“女中豪杰!”沈红飞夸张地竖起大拇指,”佩服!真的佩服!“
“那今天晚上你唱主角!”杨建军笑眯眯道,”我们就在旁边帮你摇旗呐喊!“
“小意思。”甘宁抬手一挥,大包大揽地说,“不就是酒吗,就当白开水,谁还不会喝?”
“痛快!”沈红飞又是一挑大拇指,紧接着,掰着手指头说,“方局一瓶,甘科长两瓶,俩个人就去了三瓶,一箱只有四瓶,看来不够呀!杨局。”
“当然不够。”张蕾说,“把我这个废人除开,你和杨局,还有谭局又得三瓶。这随便一算,就是六瓶。”
“杨局,“沈红飞对杨建军说,”你趁早打电话给冯主任,叫老板娘再准备一箱。”
“余下的两瓶你包了?”杨建军问。
“这有啥问题?”沈红飞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头一扬,轻描淡写地说,“喝不了,我可以统统打包带回家,慢慢喝。”
几人说着朝食堂里面走去。
冯庆辉站在食堂后门对着的前台旁,正在看菜单。见几人过来,笑着抬手朝前面包间方向一间:“方局跟谭局在里面,马上上菜。”
“几位领导里面请。”厨房里的老板娘看见了,立即迎出来,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一边快步往前走了两步,带头往包间方向走,一边回头满脸笑容地说,“方局跟谭局已经在里面了。”说着话,抬手推开虚掩的2号包间门。
方俊正端坐在对着房门的主位上,谭笑坐在旁边,俩人中间隔着一把椅子。
里面开了空调,俩人的外套都搭在后面的椅背上。
”张局过来坐。”方俊一见他们进来,笑着抬手对张蕾拍了拍自己左边的椅子,又同样对着甘宁拍了拍自己右边的椅子,“甘科长也是。”
甘宁面带微笑,迟疑地站在进门的餐桌边没动。
往前走了两步的张蕾见甘宁没动,又转身回来,双手把她推到方俊右边的空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到另一边。
甘宁怕热,一坐下也把外套脱下,搭在后面的椅背上。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稍微宽松的酒红色的灯芯绒短款薄羽绒服,搭配一件同为酒红色的高领毛衣,和一条微带阔腿的黑色呢子长裤,以及酒红色系带的半高跟短靴。
年轻的身材跟同样脱了外套但略显干瘦的张蕾比起来,更为丰神绰约,婀娜多姿。
“方局,”老板娘笑容满面地提起特意泡的红茶壶,一边给后来的几人倒茶,一边请示,“人都到齐了,是不是可以上菜?”
“可以。”方俊点头,又抬手示意还站在桌子边的沈红飞和杨建军,”都坐吧,人也不多。“
“咱们俩就坐这,”张蕾等老板娘出去,并随手带上房门,笑着对甘宁说,“要是有人敬酒,就让方局代咱们喝。”
”看来我自作聪明,弄巧成拙了。“方俊说,”我叫你们俩过来,原本是指望有人敬酒,你们俩好帮我挡一挡。这下倒好,我把自己弄成挡箭牌了!”
“左拥右抱不是那么好抱的!”在谭笑身边坐下的杨建军笑着说。
“有什么不好抱的?”张蕾风轻云淡地笑道,”只要杨局你肯帮我们代酒,我跟甘科长别说坐你身边,坐大腿也行。”
“杨局,”谭笑贼嘻嘻地说,“这生意做得!”
“不行,“杨建军又是摇头,又是摆手,一脸的庄重,”真的不行,美女一旦坐我身边,酒还没喝,我就晕菜了!“
众人笑起来。
圆头圆脸,白白胖胖,长得跟老婆正好相反的陈老板,亲自端着一大盆奶白奶白的萝卜鱼头汤进来,冯庆辉提着一箱52度的稻花香珍品壹号跟在后面。
坐在甘宁身边的沈红飞眼疾手快,立即拿起桌上的酒精喷灯把酒精炉点着。
“一直想请领导们吃顿便饭,“陈老板放好鱼汤,往后退了一步,搓着两只手,有些憨厚地笑着说,”条件有限,没有好招待,但还是希望各位能够吃得开心,喝得尽兴。”
“陈老板客气了。”方俊笑着说,“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破费的。”
“一点点心意而已。”陈老板接过冯庆辉刚打开的一瓶酒,走到方俊身边,要从他开始倒酒。
”我进来的时候,看到还有客人。”方俊抬手朝门外示意,“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我来吧。“已经开好第二瓶酒的冯庆辉很有眼力见,快步过去把酒瓶接在手上。
“各位领导请慢用,”陈老板双手合十,微微欠身地笑着说,“我等一会过来给各位领导敬酒。”
“这个可以免。”杨建军说。
“不能免。”陈老板笑笑,退着往外走,并带上包间门。
冯庆辉先拿起方俊面前的酒杯倒满。
“张局一口都不能喝吗?”方俊见冯庆辉省略掉张蕾,直接走到谭笑身边给他倒满一杯,笑着问。
“要是作好去医院的准备,”张蕾说,“勉强还是能喝一点点的。”
“那就不勉强了。”方俊说,“免得你老公把我们告上法庭。”他顿了顿,又说,“不过,酒这东西,可以说是一种性价比很高的兴奋剂,如果一点都不能喝,我个人还是觉得有点遗憾的。我以前不知在哪看到过一句话,说酒乃吾与此和解之道,不多,不少,心中花渐渐开。我挺喜欢。”
“我下楼之前还跟甘科长说,酒是好东西。”张蕾笑道,“甘科长说,确实是好东西,李白喝了能写诗,武松喝了能打虎。”
“你可以写字。”方俊接着话音扭头看甘宁,“天下第一行书《兰亭序》,你肯定知道,就是王羲之永和九年,参加春日聚会时不小心喝大发了,乘兴挥毫写下来的。可以说是最出名的酒后之作。”
“还有一个叫吴道子的画家,”杨建军说,“听说他在作画之前,必须畅饮一通,先达到一定的境界,再举笔作画,幅幅都是杰作。”
”历史上喜欢喝酒并留下杰作的名人很多。”方俊说,“像魏晋时期竹林七贤之一的刘伶,被称为‘酒侯’,以其豪饮著称,并写有《酒德颂》赞美饮酒之乐。还有唐代著名书法家怀素,以草书闻名,也是爱饮酒,并认为饮酒有助于激发创作灵感。”
说话之间,冯庆辉已拿着第二瓶酒给沈红飞倒完,正走到甘宁身边给她倒酒。
甘宁只让他倒了小半杯。
“方局说的很对。”杨建军说,“甘科长今天可以多喝几杯,然后回去写字,说不定一幅杰作就此诞生。”
“好建议。”谭笑点头,十分认可的样子。
“别说几杯,”甘宁看着几人笑笑,“就算今天所有的酒我一个人包了,我也写不出一个字。”停了片刻,又看着众人笑着
补充一句,“因为跟周公约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