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见你长肉!”甘欣说着往卫生间里走。
“所以我的同事都羡慕,说我都吃到隔壁家去了。”甘甜笑着提高嗓门。
甘欣洗完口脸,两手交替抹着手上的护手霜从卫生间出来。拿杯子给自己倒了杯开水,甘甜已经把两碗热气腾腾的水饺端上了桌。
她坐在餐桌边,接过甘甜递过来的筷子,低头闻了闻,笑道:“好香,肯定是你最爱吃的韭菜馅!”
“没错,爸妈昨天晚上包了很多!”甘甜随口说。
甘欣闻言,心里像被人狠狠拧了一下,又是一痛。但脸上带着笑说:“只有你回来,我们才吃得到爸妈包的韭菜馅饺子。”说完,低下头,慢慢吃着。
“大姐,”甘甜听出大姐的语气不似刚才那么欢快,她偷偷瞄了一眼甘欣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要不——我们俩找个地方,出去转一转?”
“我没事。”甘欣抬头笑了笑。
甘甜不好再勉强。
站在围城外的人,即使看懂得了城内的热闹,那也是隔靴搔痒,不得要领。
甘甜眼睛里容不下沙子,已经对背叛和深深伤害大姐的姐夫汪洋,死死贴上了“王八蛋”的标签。恨不得大姐马上离开他,越远越好。
但她知道轻重,晓得离婚不是儿戏。
“大姐,”想着二姐的嘱咐,甘甜又努力安慰起甘欣,“虽然我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坳坳,但我知道一点——忍一时会风平浪静,退一步会海阔天空。姐夫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正在深刻的反省当中。这是变好的开始,你别想太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甘欣没言语,低着头,慢慢吃着。但不争气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相信我,“甘甜故作轻松地举起一只紧握的拳头,“姐夫要是再敢欺负你,我跟二姐一定打上门去!”
“嗯。”甘欣笑着点头,但还是忍不住,一滴眼泪落入碗中,接着又是一滴……
甘甜看到了。鼻子也跟着发酸。放下筷子,欠身从前面的纸巾盒里,连抽两张纸巾递到甘欣手中,心疼地说:“想哭就哭出来吧,我陪你。”
甘欣按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和鼻子,强颜欢笑:“趁热快吃,姐没事。”顿了顿,又说,“外面太阳好,吃完我们出去走一走。”
“好。”甘甜赶紧笑着点头,“咱们就骑二姐送给咱爸的小电驴出去兜风。然后去菜场买菜,今天我掌勺,给你们露一手!”
“你不是吃食堂吗?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甘欣有些诧异。
“也是最近才学的,偶尔兴趣来了,就做给自己吃。自我感觉还不错,如果不当老师,挺有当大厨的希望!”
“哦,对了,昨天你在电话里,说要去读博,跟爸妈说了吗?”
“怕挨打,还没有逮到合适的机会。”
“女孩子,研究生学历已经不错了,又有稳定的工作。你干吗不找个人结婚,安定下来?”
“可能是我比较喜欢自由吧,不想因为家庭和孩子承担责任。也有可能是还不到时候,反正灵魂伴侣不好找。”
甘欣不屑一顾。“狗屁灵魂伴侣!”
“你这话要是让爸妈听到,挨揍的人就不是我了。”
“结了可能还会离,不结也罢。”好像想通了什么似的,甘欣笑了起来,“读书就不同,不像我打麻将,终归是好事,爸妈会同意的。”
“二姐也这么说。”
第15章 想起来了
中午,甘宁下班回到家。
甘甜正把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水煮牛肉,以及蒜蓉西兰花和素炒胡萝卜丝一一端上餐桌,又忙着拿碗筷。
甘欣站在灶台前,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正准备装盘。
甘宁把提包放在沙发上,站在餐桌边,搓着双手,好像要大快朵颐的样子。欣喜地说:“下班一回家就有热气腾腾的饭菜等着我,这可是我结婚之后梦寐以求的事情!没想到。还真有好梦成真的这一天,感觉好幸福!”
“你这幸福的要求都低到尘埃里了!”摆完碗筷的甘甜,像个跑堂的店小二,乐呵呵地又进厨房双手端出一个盘子,“最后一道拔丝山药来——了!这可是大姐的拿手杰作!”
“可以开饭了。”甘欣关掉燃气灶和抽油烟机,笑着从厨房里出来。
“二姐,有酒吗?”甘甜喜滋滋地问。
“正好有一瓶吴明带回来的私人自酿的葡萄酒,味道还可以,我去拿。”甘宁说着,很快从书房提出五斤装的一玻璃瓶红葡萄酒放在餐桌上,“原来是两瓶,我喝了一瓶。”说完,已经从厨柜里拿出三个干净的高脚杯。
“葡萄酒配火锅,挺好!”甘甜提过酒瓶说,“我来倒。”
甘欣坐在中间,指着桌上的拔丝山药,笑着对一旁的甘宁说:“除了这个,其它都是甘甜亲手做的。”
“行呀!”甘宁惊讶地看看对面的甘甜,又看看餐桌上品相还不错的几道菜,特别是水煮牛肉,看着就下饭。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咱们家的书呆子居然也会做菜,我得好好尝尝!”
“怎么样?”甘甜把俩杯酒分别递过去,坐在椅子上,像个参赛的厨师,眼巴巴地看着甘宁。
“好吃!”甘宁频频点头,又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边吃边说,“又香又嫩,又带点麻辣,比我做的好吃!真是聪明人,做什么都有天赋!”
“大姐你也吃。”甘宁往甘欣的碗里夹了几块牛肉。
“好。”甘欣笑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问甘宁,“结婚这么多年,吴明还不会做饭?”
“别提了!”吃得正开心的甘宁顿时一脸沮丧。
“怎么了?”姐妹俩都看着甘宁。
“前两天跟我争了几句。”甘宁笑笑说,“他想换辆新车,我说刚还完房贷,等玥玥考上大学再换。他就脸红脖子粗的跟我理论,说我连狗屎都不如!”
“二姐,”甘甜哭笑不得,“这么侮辱人的话,你还笑得出来?”
“总比哭好吧!”甘宁仍笑着自我调侃。
“真是搞不懂!”甘甜端起杯子,仰头狠狠喝了一大口,气鼓鼓道,“这婚姻是不是有毒?怎么能把聪明的女人变成二百五?”
“错!”端起杯子也喝了一口酒的甘宁,差点被呛到了,连咳了好几声,才说,“这要是让爸妈听见,我跟大姐都得写检讨。这婚姻是不是有毒,我不能肯定,但话不能说得这样绝
对。任何事情都有它的两面性,只能说——好的婚姻会使二百五的女人变聪明,不好的婚姻才会使聪明的女人变成二百五!”说完,又是点头,又是故作高深地补充,“嗯,说得真好!我甘宁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甘欣也笑了,自顾自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大姐,多吃点菜,酒可以慢点喝。”甘甜心疼大姐,不停地往她的碗往里夹了好几块牛肉,还有千张和豆芽等配菜。
“姐,”甘宁笑着拿起洒瓶又给甘欣倒上,“说实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跟吴明……怎么说呢——我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自己能跟他走到现在……虽说,他心地善良,工作稳定,人长得也不差,也无不良嗜好,但是,结婚之后,我发现,我们没有一件事能说到一起……借用一句歌词,就是白天不懂夜的黑。我们俩,就是白天和黑夜,永远处于不同的时间段,无法融合在一起。”
“那干吗不分开?”甘甜跟听天书似的,不忿地说,“又不是世上男人都死光了!”
“道理是这样。”甘宁说,“但世上没有完美的人,自然也不会有完满的婚姻。谁又能保证,即便真的分开,再找一个,不是另一个白天和黑夜?”
“唉!甘甜无奈地自翻白眼,长叹一声,“怪不得月下老人和红娘对我都不感冒,这婚姻里的人,都是戴着面具在生活,真是比数理化难解多了!”
“也许吧。”甘宁说,“因为数理化不管怎样解,人们想要的无非是一个正确的解答。而生活不同,既没有永远的强者,也没有永远的弱者,妥协是生活的一部分。”
“为什么妥协的总是女人?”甘甜跟吃了枪药似的,仍是岔岔的,“难道她的名字真是弱者?”
“是不是弱者我不知道,”甘宁自嘲一笑,“我只知道嫁给吴明之后,我感觉不是给自己找了一个丈夫,而是收了一个儿子。有时真是哭笑不得。”
甘甜嗤之以鼻。“所以为他洗衣做饭,生儿育女,还换来一句连狗屎都不如!——这种男人,要是我,立马休了!要他作甚?”
甘宁一边笑着跟甘甜碰杯,一边朝她眨眼睛。
甘甜会意,放下杯子,低头吃菜,不言语。
甘宁下午还要上班,她把杯中酒喝完,起身去厨房盛了碗饭出来。笑着说:“结婚这么多年,我一直认为——一个人生活,好是好,就是太孤单了!我还是喜欢,家里有男人,有孩子!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