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吗?”
景姚想了想:“那我们就不是‘一般人’,我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那多了去了,早乏了。”
她从前到现在都还没有过那种强烈地想和司裴待在一起的欲望,也可能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司裴强制黏着她,她已经习惯了。
“嘶,令伊,你跟太子之间的关系还真是特殊。”姜静扳着手指数着,“我看话本研究的那些惯例,你们一条也对不上。”
景姚弯曲食指往她头上敲了敲:“那就少看点话本,反正研究那么多也不见你找到属意的郎君。”
“你这女人好狠的心啊。”姜静抬手捂住自己的脑壳,边呜呜叫边装出夸张的悲伤表情,但没装一会儿就累了。旋即像没骨头似的满脸无所谓地靠在了旁边的霍竺心身上,“不管了,谁在乎有没有郎君啊。”
景姚想想也是,上华城里好看的郎君要么铁石封心要么名草有主,剩下的那些歪瓜裂枣肯定也入不了姜静的眼。
“不说了,我肚子都饿了,你们这宴会怎么回事,还不开宴?”
知道自家姐妹马上入主东宫,姜静也是装得不亦乐乎:“不行啊,太子妃您到时候得好好整改一下他们。”
“滚。”景姚一个头两个大,她是一时激动答应了和司裴成亲,但没答应管这些苦活。
“再演抓你们进大狱。”
姜静努力憋住笑,甚至还莫名其妙地拧了霍竺心一把,后者看着平静无波没想到还一本正经地行礼:“太子妃明察,臣女和这个人没半点关系,要抓抓她一个人就够了。”
“……”
景姚实在是没法子了,拉着她俩往殿内走。
“走,带你们去吃饭。”
说来也巧,三人刚到殿门口明公公便开始派人往外传开宴的消息。
“嘶,还以为能再体验一把偷菜吃。”
姜静嘴角抽搐,翻起的白眼略显无语:“你到底在失望什么啊?”
“啧,你懂什么。”
两方没争几句太子司裴便朝这边过来了,姜静咧嘴笑道:“我们先走了,不叨扰太子妃。”
景姚转身,一道英姿挺拔的身影便映入眼帘,不苟言笑的男人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眼底便染上了喜色,加快了走向她的步伐。
景姚无比自然地牵住他伸出的手,忍不住打趣:“还以为我没和你说你一个人会在枫渠等我回去呢。”
“我看见你和她们一起离开了。”司裴看起来很骄傲,似乎在等景姚夸他时刻关注着她。
“好吧,小梨你眼神儿还挺好。”
景姚笑笑,自顾自地在上席右侧坐下,左侧则是太子的位置。宣太后说是正在赶过来,刚刚回了一趟德寿宫换衣服。
少女百无聊赖地用手撑着脸观察堂下坐席上的人,一眼就看见司珏面若春风地边同身旁女娘交谈边朝殿中走来。
临到门槛处还十分贴心地提醒女娘低头抬脚,看上去就是位英俊温柔的翩翩君子。
跟着他的那位女娘见此也是面色红润,一双大大的狐狸眼不停地往司珏脸上瞥,试探着司珏的反应,肯定是有点动心了。
不过司珏虽举止温柔面容带笑,却总有种浮于表面的疏离。可惜单纯的小姑娘并没有看出来,又或者是看出来了但不想放弃。
这是谁家的女娘来着……景姚绞尽脑汁回忆,穿着樱红色的衣裙头上还有蝴蝶样式的饰品,看来应该是卫家女娘。
卫家这一辈的女儿就两个人,卫二娘子卫娴景姚是认识的,她在上华城里出了名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不过和姜静那种话本小说不一样,她是喜欢看各种诗词古籍。
卫娴不喜欢这种场合,也不可能这样跟男子说话,那就只剩卫三娘子了。
“奇怪,卫家这是有意和临王结亲?”
景姚能看见的场面司裴自然也一早关注到了,但他并不是很在意:“应该不是。卫家老太君还在,不会这么蠢的。”
卫家在官场上没什么人,一心钻研商道,而且有女娘只许赘男夫不许外嫁做他人妇的家规。更何况卫家多年来一直安分守己,虽不关注朝政却对时下政局看得很透彻,绝对做不出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情。
景姚听罢也觉得有道理,那看来是这卫三娘子自己要往临王身边凑。
“图什么呢?”
“卫家自女君病逝长房陨落以后家主之位*一直空虚无人,虽然卫老太君如今还能撑着,但看她身体状况也是时日无多,到时候不知道要翻出什么风浪。她是三房子君的女儿,不占什么优势。大抵是觉得自己没办法在这混局中找到出路,打算另辟蹊径。”
这倒也可以理解。景姚听完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届时若卫家真的陷入混乱局势,你会出手吗?”
卫家毕竟是大京现今鼎盛的四大家族之一,既是全国商贾大户又是给国库纳税的大头,万一真的出乱子了对西京的影响不会小。
“当然。”司裴垂眸思索片刻,“要是能从中获利,也不全是坏事。不过卫家真倒了从长远看肯定弊大于利,这点只能维持短期的利益还是不贪为好。”
他扭过头看向认真听完的景姚,眉头紧蹙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看着看着忽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景姚狠狠拍了拍他的大腿,满脸的不服气。
“没有笑你,是觉得很高兴。”
司裴甚至想说欣慰,景姚也开始思考这些和百姓、政局有关的事情,好像越来越适应未来皇后的位置了。不过他又觉得愧疚,姚姚应该无忧无虑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让她来担忧这些事实在是他的失职和无能。
“胡思乱想什么呢,我就单纯是好奇而已。”
景姚觉着司裴这人有一点不好就是老胡乱自我感动,肉麻死了。
他们瞎聊的空档里司珏已经落座堂下了。宴席座位是一早就安排好的,卫三娘子因为家族原因不可能安排在司珏旁边,只能依依不舍地去了屏风后的另一块儿去区域。取而代之的是定国公的孙女,少女容貌姣好性情温婉,羞涩地同司珏问安后便再没主动开过口说话。
司珏看上去兴致缺缺,没有半点与之攀谈的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心系方才的卫三娘子。
景姚冷笑,不关注正好,她还真怕司珏真心惦记上哪家女娘呢。
宾客落座得差不多,宣太后也终于从德寿宫赶过来。她换了一套绀紫色衣袍,看上去远没有往日那么冷淡,气势柔和了不少。
“既都到了,那便开宴吧。”
宣太后举杯,众人也纷纷端起面前的酒杯茶杯回礼。
轻抿了一口杯子的清酒,宣太后便示意女官将筷子递到了手中准备夹菜。景姚心中惊奇,往年她不是还有再多扯几段话才能放她们吃饭吗?
今年不念了?
司裴倒不觉有他,朝明公公微微颔首,宴会照常进行。
明公公领命,上前一步拍拍手掌,几乎是同时,丝竹管弦齐齐奏响,几队舞女踩着音乐的鼓点曼步飘入场中。
景姚甚是喜欢宴会上的歌舞表演,目不转睛地看着身姿绰约的少女灵动地舞动身躯,轻柔的纱裙随着蹁跹的舞步旋转飘飞,实在赏心悦目。
见她看得入迷,司裴嘴角微微上扬,给她碗中放满了剥好的大虾。
一舞毕,宣太后忽然开口问道:“盈儿,你觉得这舞如何?”
忽然被点到的自然就是被安排坐得离司珏最近的那位女娘,定国公府小郡主纪雪盈。
“回太后娘娘,盈儿虽不精舞艺,但方才的舞蹈姿态优美宛如游蝶,十分赏心悦目。”
宣太后接着问:“哀家听说盈儿你精通琴艺,可否为哀家献上一曲?”
纪雪盈连忙躬身行礼:“能为太后献曲,盈儿喜不自胜。只怕琴艺不精让太后看了笑话。”
“怎么会呢?这春姝宴便是要其乐融融年轻人一同玩乐才好。”宣太后说罢果然将目光转向司珏:“子安,你最善横笛,便帮盈儿配一曲吧。”
“皇祖母抬举孙儿。”司珏起身走向纪雪盈,“我许久未练,只怕拖累了纪娘子。”
“不……不会的。”
景姚笑眯眯地观望:“既然如此便开始吧,我甚是期待二位的合奏呐。”
许是她的话也是宣太后想说的,宣太后难得没和她计较太多,倒是堂下的司珏闻言不太友善地瞪了她两眼。
啧,瞪什么瞪。
纪雪盈安静地坐在古琴前,那双雪白的手滑过琴弦,指尖奏出流水般动听清脆的乐声。她独自弹了一段手握横笛的司珏才终于加入。
不得不说,虽然看司珏不太顺眼,但笛子吹得还行。
但景姚的注意力还是全在纪雪盈身上,她一看就是真心喜欢弹琴,每一个动作都如此投入,乐曲到她手里就像有了生命,生动地演绎着其中的灵魂。
一曲奏罢,四座掌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