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姚怎么可能就此认输,司裴的人应该也去查岳宁宁了,她得验证她之前的猜想。
“小梨,这书和我之前看的不一样。”
景姚神情忧郁地靠进他怀里,一副伤神模样让人看了心生怜爱之意。
司裴更是心疼,恨不得她说什么都立马答应。
“怎么不一样?记错书名了?”
“不是!”景姚委屈道,“我记得就是这个书名,内容却不一样。我看书局老板是做贼心虚!”
司裴眉头紧蹙,他从不怀疑景姚的话,景姚说不是那肯定不对。
但……只是一本书何故要如此大费周章?里面写了什么让书局老板不惜冒欺君之罪的风险也要做手脚?
景姚见肯定要加些料才能让司裴信服:“我记得里面是讲两个同母所出的皇子之间的争斗,如今却变了,只怕后面的故事是不敢给我们看。我先前和你说喜欢这书,就是想让你一定把这书带回来。”
她暗示得不算隐晦,司裴依然明白她说的意思,大约是这本书里的剧情在影射他和司珏,景姚看了发现问题想让他去处理。
他扭头问待命暗卫:“玉山书局可查出什么异样?”
暗卫摇头:“未见异样,此书局自开张以来在京中广受欢迎,没有出过别的问题。只有前段时间车骑将军和其幼弟在书局里起过冲突。”
“老板呢?查过了吗?”
“回殿下,属下也派人查过。是一个从江汝起家的新商人,名气很大,在南方各州都有生意涉及。不过去查这部分的弟兄说这岳宁宁和临王并没有往来,两人并不相识。”
司裴拧眉:“江汝……”
显然这一点司裴已经注意到了,暗卫一无所有的结果正在景姚意料之中,岳宁宁也是完美无瑕而干净到极致的身份。
但无论他们的痕迹能抹得多干净都无法隐藏一件事情——他们都来自江汝一带。
一个是封地的王爷,一个是自己封地名声大噪的商人,两人却毫无交集,这最干净的一点恰恰变成了疑点。
“继续查,用尽一切手段给本宫找到《潜龙》的初稿。”
“是。”
景姚听着司裴发号施令,自己只是默默地躺在男人怀里。
司裴若要彻查,或许能逼得对方做出些什么回应。
她很期待,岳宁宁和司珏将会如何应对。
第29章
“啊啊啊!这对贱人……啊!”
少女锐利的尖叫声撕裂沉寂的气氛,嫌这般疯狂吼叫还不能完全发泄心中怒气,她猛地挥手将桌面上的零散物件全部扫到地上。
噼里啪啦的响声持续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竹制笔筒滚到了门口,被刚好打开的门顺势顶开。
“给我滚出去!”
岳宁宁背对着门口并不知道是谁来了,还以为是自家书局的伙计,抓起手边的书便扔了过去。
少年偏身躲过,那书“砰”地一声巨响砸在门上,险些砸穿了个口子。
看得出来她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司珏面色有些不悦,嘴上却还说着关心的话:“怎么,谁惹你这么生气?”
少年冷冰冰的声音悠然飘到耳边,宛若毒蛇。
岳宁宁心下一惊,怎么是他?!
“子安!”她欢喜地迎上前,纤细莹白的手臂挽上少年的胳膊,“你这么早就来啦?”
以往司珏只在深夜出没,今日怎么还未入夜就敢来书局。虽说她有法子让她和司珏的行踪都被隐藏,但总归还是小心些好。
“我听说东宫有动静,来看看你这儿如何了。”
司珏虽然人在西郊行宫陪着宣太后,但一点都没有错过京中的消息,尤其是听说景姚让司裴为她找到《潜龙》原稿。
“那你还问我怎么生气?”岳宁宁故作嗔怒神色,司珏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笑:“我之前劝过你不要卖这书,风险太大。”
岳宁宁听得出他话里带着隐隐的刺,背后忽然发凉,她表面还在撒娇:“我当时以为没问题……而且要不是有景姚这出变动,肯定不会这么麻烦。”
她都是听系统安排的做,系统说这法子能增加司珏的声望她才用的。
岳宁宁心中有苦难言,司珏却看得明明白白:“又是你脑子里那个东西给你的指示吧。”
“嗯……”
司珏一直对自己的身份了如指掌,第一次见面她救下司珏后就被他发现了异样,猜出她不是这世界的人。岳宁宁想说不是差点被这个东西恩将仇报扔出去喂狼。
若不是系统限定必须扶持司裴,她恨不得马上换个人。
奈何此路不可行,所以从刚开始合作的时候岳宁宁就被迫交代了身份并竭力说服司珏——他俩是互利共赢,事成后司珏得天下,岳宁宁得到重生回家的机会。
虽然此番走向和系统所说的用爱情链接两人情感的路线截然相反,但岳宁宁却觉得不必刻意伪装也是件好事。
只是系统给的剧情里说司珏一定会不可自拔地爱上自己,岳宁宁完全没。
一直以来司珏对她更像个冷漠的旁观者,虽然看着是愿意陪她演这种柔情蜜意的戏,但骨子里那股审视意味还是常常令岳宁宁毛骨悚然。
而且他对自己的外来者身份完全不惊讶,系统又说没在他身上发现什么异样,岳宁宁只能安慰自己这都是因为司珏过于聪明早熟,所以才不觉惊奇。
“那它有教你怎么应对现在的情况吗?”
司珏语气淡然,岳宁宁心中郁结一口怨气,她现在要是联系得上系统就不至于在这乱摔东西怒发脾气了。
司珏抬手将靠在自己身上的少女微微推开了一些,走到书桌边随手翻了几页:“原稿你不是都销毁了吗?他们还能怎么查。”
“但总归可能有人看过,而且司裴继续查下去对我们没有好处。不然把那些人都……”
“再杀就真的出事了。”司珏合上书,不是很赞同,即便知道这大概是岳宁宁气昏头说的胡话。
此女虽然手握无所不能的大杀器,心智却极其不稳,对他亦有反心。
司珏知道岳宁宁不会忤逆他,至少在明面上不会。她脑子里那个东西应该是下了什么命令,让她必须顺从自己。
在司珏发现这个秘密后,所谓的大杀器也就不足为惧了。
但还是哄着些吧,万一岳宁宁崩溃惹祸或者死了,对他也没有半点好处。
司珏轻抚少女头顶额发:“那边要动你了吗?”
“没有。”岳宁宁摇头,“但书局都被查封了,也可能快了。”
她现在是咬死绝对没有所谓的初版,但司裴肯定信景姚不会信她,继续僵持下去她肯定要被抓去审问的。
“明明没有证据,司裴还真是疯了。”
她气不打一处来,司珏却忽然有了点子。
“对,他确实是疯了。”少年勾唇冷笑,岳宁宁冷不丁被他吓了一跳,司珏扭过头看她:“宁宁,兴许你这本书还真的能造点势出来。”
岳宁宁皱眉:“什么意思?”
《潜龙》都销毁了还造什么呀。
司珏另一只手握住她窄小的肩膀:“我记得你说过,你无所不能?”
“是……但是不包括凭空杀人还有——”
“不需要那些,我问的是你自己。”
少女愣了愣,忽然明白了他说的意思。
或许得再用一次那招。
——
东宫里春意正浓,百花争放,姹紫嫣红。
景姚差人摘了些回来准备趁着陪司裴批阅奏折无聊的时候练练插花。
眼看春花正艳,景姚不禁想起今年的春姝宴就快要到了。
前世这最后一场春姝宴景姚刚被带回东宫,因为和司裴怄气而把自己关在漪兰殿里寸步不出,也不许司裴来见,更别提去什么春姝宴了。
但她听说上辈子太后想在宴上给司裴选妃来着。
不知道这一世还有没有这样的热闹看。
“殿下!”
明公公快步走进来,眉头紧蹙面露些许愁容。
司裴不悦地抬眸,景姚也觉得奇怪。明公公是宫里侍奉的老人了,按理说不会这般失礼。
“什么事。”
司裴眼神垂下,依旧看着手里的奏章。
“底下人来报,那个玉山书局的掌柜自己服毒死了。”
“什么?”景姚猛地站起来,双眼瞪大止不住地惊讶。
旁边的太子殿下倒没什么情绪,甚至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明公公说的这个人是谁。
“怎么,畏罪自杀了?”司裴摇头,“她死便死了,有什么好急的。”
明公公上前一步:“那掌柜留了遗书,说是被天家平白污蔑有忤逆之心,她不堪受辱要以死正名。那老板年纪虽小名气却很大,京中、南郡、尤其还有江汝两地的百姓都知道这小姑娘,现下民间都在说殿下没有证据便查封玉山书局,逼死了那花季少女。还说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