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赠夫君绝子汤[重生]_迟钝的月亮【完结】(18)

  景姚闻言点点头,进宫做事的大多很难和家人见面,后来先帝开恩准许第二年能见一次,但再往后也不好说了。

  “薄月,你家里是在哪儿?”

  薄月回她:“奴婢是曲州旁县人,父母都是在旁县当佃户的。”

  景姚若有所思,心里似乎在盘算些什么。

  “娘子问起这个作甚?”

  薄月见她出神,小心试探了一句。

  景姚摇摇头:“没什么。”

  这惊喜还是等春姝宴后再告诉她吧。

  景姚沐浴完先行上床躺着,漪兰殿床榻阔大,躺三四个人都绰绰有余,景姚刻意睡在了最靠里的位置,把外面一大半的位置都留给司裴。

  她裹好被子两眼紧闭,只希望自己赶紧入睡。

  虽说是她主动提了让司裴睡到漪兰殿来,但是真到了要睡在一起的时候,难免有些紧张。

  记忆中上一次和司裴同床共枕,还是前世司裴将死那段日子。为了照顾他景姚偶尔守到后半夜,有时不知不觉就会在他榻上睡着。

  自景家出事后的两年里,是她和司裴关系最恶劣的阶段,甚至中间还发生过几回类似这次生辰宴她刺伤司裴这样的事情。那两年的景姚是切切实实地恨他。

  前世司裴囚住了她的身,却也将她的心越推越远。

  直到最后他病重垂危,景姚才真正慌了神。

  或许也只是因为一旦司裴死了,败了,她也一定会被叛军绞杀。所以她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只是想要利用他。

  她会沦落到这般境地,不也全是他的错吗。

  景姚用这种说法为自己的心软开脱,她告诉自己,她恨司裴。

  可明明在司裴最开始陷入昏迷的时候她就可以离开。司裴不说,东宫里没有人会拦她。

  可她还是留下了。

  若真要刨根问底去想,这究竟是为什么,景姚是不愿的。

  她下意识地逃避问题的答案,或许才能避开心底那些不愿面对的伤口。

  不知何时,另半侧床榻上忽然一沉。

  男人尽量轻手轻脚地躺下,将自己的被子铺好。

  他们之间隔得不远不近,刚好不至于让景姚觉得不自在,但又能让她清晰察觉枕头人沉稳的吐息。

  景姚感觉枕侧有一道视线凝望着自己,她微微偏头,没有睁开眼。

  良久过去,久到景姚以为身旁的人应该已经入睡,她才试探着缓缓掀开眼皮。

  看清眼前的那一瞬,景姚呼吸一滞。

  那双在夜里漆黑明亮的眼眸依旧直直地看着她,似乎还因为她的惊讶反应而略微含笑。

  司裴不说话,温柔的眼神却已经诉说了千言万语。

  他对外人极少有如此温情的一面,景姚是其中例外。

  她扭正脑袋紧盯天花板,强迫自己平复心中突如其来的躁动。

  耳边的轻笑声像撩人的羽毛在挠痒痒,扰得景姚羞恼:“你不睡觉笑什么笑?”

  “姚姚,我睡不着啊。”司裴语气尽显无辜,眼睫毛闪动,一副可怜模样。景姚不看他,他还稍稍挪近了一些,“姚姚,你也睡不着吗?”

  景姚翻了个身背对他:“你安静些我就能睡着了。”

  “好。”

  司裴乖巧应答,平躺在床上安然闭上双眼。

  和平静的外表截然相反,司裴心中全然被无法抑制的喜悦填满。

  但即便再兴奋,他也希望姚姚能安心休息。

  景姚还能在他身旁安睡就已经是老天爷对他最大的恩典了,司裴实在不敢妄想其他事情。

  虽然他不想,但不代表别人不想。

  景姚鬼鬼祟祟地转过身去看双眼紧闭俨然一副熟睡模样的司裴,想试探试探他究竟有没有睡着。

  “呼!”

  景姚往司裴眼睫毛轻吹了一口气,男人察觉到气息,睡梦中眼皮轻颤,似有醒来的征兆,吓得景姚立即做好装睡的准备。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司裴睁开眼,好像是继续睡着了。

  她爬起身仔细观察一会儿,撑着脸叹气。

  没想到啊,主动发出邀约的她紧张到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居然这么快儿就真睡着了。

  不是说噩梦缠身难以入睡吗!

  景姚气得伸手要戳他,但想想真弄醒了也尴尬,还是收手了。

  而且明公公说司裴近来睡得不好,久未得休息,现在能睡着也不容易。

  “今天先放过你!”

  景姚看似恶狠狠地冲安静睡着的司裴威胁,实际上也是轻声轻语,生怕真把他吵醒。

  夜色昏暗,漪兰殿里仅有一盏琉璃铃兰灯盏还点亮着,悠悠烛影随风飘荡着映在司裴那张骨相分明的脸上,显得明暗交错。

  景姚很少这样仔细地看过司裴,即使不想但她不得不承认,司裴是她见过的人里生得最好看的一个。

  上华城出名的美男众多,景姚又是出了名的喜欢美少年,自然都见过。

  百里君玉树临风丰神俊朗,世称有仙人之姿,但和司裴比起来还是差了几分凌厉英气,偏生一副柔嘉气度。

  左元武那张脸倒是够英朗,却不如司裴眉眼精致,全然憨厚五大三粗模样。

  还有人称容貌仅次于百里文赋的复临君公冶慎……他倒是兼具精致眉眼和英气脸蛋,美得雌雄莫辨。复临君就是平日里出门上街走两步,都能引得满京少女围高楼抛花,只为夺得他一个含笑眼神。

  景姚摇摇头,她当然不在那些抛花的人里头。复临君美则美矣,但那双狐狸眼让他整个人都带着妖里妖气的精明劲儿,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这么看,司裴还真是最标致的那一个。

  景姚不满地嘟嘴嘀咕,他生得这副好皮囊,怎么心肠这么坏!

  “小梨呀小梨,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景姚一时失神,竟轻声唤出从前为羞辱他给他起的小名。

  虽然愿意是为了折辱司裴,但那人听了却开心得很,丝毫不觉得这个过于可爱的名号会让他这一国太子失了面子。

  好像无论她做出什么事情,司裴都会安然接受。

  景姚伏在枕头上,久久地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司裴忽然动了脑袋,转头冲向了她这边。

  男人呼吸平稳,略薄的嘴唇随着吐息轻微颤动,随即归于平静。

  景姚的目光不自觉地被他双唇吸引。

  动作极轻的,景姚慢慢向司裴的脸靠近。

  他的呼吸随着景姚的心跳声一起,愈发清晰。

  将吻未吻的那一霎,景姚心绪万千。

  她记得,他们曾经也这样吻过彼此。

  第13章

  十五岁那年的春姝宴,景姚记忆犹新,虽然记忆并不关于宴会。

  那时她被送进东宫一年有余,司裴对于何时送她回家的事情只字不提,甚至连放她回漪兰殿都不肯,两个人没名没分地睡在一起这么久,底下风言风语传得沸沸扬扬。

  景姚进宫以前姑母景妩就已经因为失言惹恼皇帝而被降为景嫔。

  她常常觉得姑母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虽说父亲常说朝堂的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她觉得凭司裴的性子,若是姑母能和表哥安分守己地待在封地,未尝不能安度余年。

  但话说得轻松,坐上帝王宝座可以拥有的权利,谁又能不眼红呢?

  而且她那个表哥司铖全然是一个脑子不灵光喜欢自作聪明的粗莽家伙。

  姑母以为仗着自己有皇上的宠爱就能轻易吹动换太子的耳旁风,以为皇帝既然能眼睁睁看着皇后偏心,定然不会对司裴多爱护。

  但景姚寄住在越皇后宫中那几年就看出来,哪怕是同为皇后嫡出、自幼聪明伶俐备受皇后和太后宠爱的司珏都没办法动摇司裴的太子位,更何况这愚笨骄横本就不得圣心的司铖呢?

  景姚虽然不明白皇帝忽冷忽热的态度,却知道他绝不会废掉司裴。

  可景嫔却看不出,又或是即便看得出也要咬牙去争。后宫中的女人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儿子登上帝位坐拥万里江山呢。

  年轻时争宠、争谁能先生下龙胎、争谁的皇子资质更好更得皇上喜爱。等皇子长大了,还要为自己的宝贝儿子铺路、盘算皇位。

  景姚看惯了后宫争斗,只觉得这些女人何其悲也。

  最后皇帝厌烦至极不愿再见景嫔,景嫔也就只能跟着儿子晋王司铖去了封地。

  景国公府在后宫中最大的助力倒了,这时他们才不得不承认,司裴将会是帝位唯一的继承人。

  景姚半撑着脸挑动棋盘上的一粒黑子,而她呢,就正好是父亲急于站队而拿来向未来新帝示好的棋子。

  若是她能“幸运”地入了司裴的眼,在东宫当上个良娣美人,未来司裴登基了在后宫拿到个嫔妃位分——最好再争气地生下一儿半女……这样她便可以接替姑母继续做景家在后宫的支柱,为日益衰败的景国公府再续上几十年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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