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困就再睡会儿……!”
话还没说完,少女一巴掌差点扇懵了半醒的司裴。
“…姚姚?”
景姚脸红得像要滴血,话都说不利索了:“你干嘛抱着我!流氓吗你?还…还是太子呢!”
堂堂一国太子半夜来爬小姑娘的床,司裴这家伙…真不要脸!
“对,我最不要脸。”
司裴竟是直接猜出她心里怎么骂的,还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不但轻描淡写地承认,他还仿佛无事发生一般起身叫人来侍奉:“既然你不困了,那就起床。”
景姚羞愤地瞪他,心一横,和他一张床睡一晚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又没发生别的。
虽然景姚说服了自己,但当侍女进来以后,她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司裴身边那个明公公已经来了,看见她还一脸慈祥笑眯眯的样子,走的时候也是点头哈腰恭恭敬敬的,搞得景姚浑身起鸡皮疙瘩。
景姚其实没多排斥来东宫,因为司裴是不会管她玩什么的,走之前还给了她出宫的令牌,不过景姚今日不打算去上华的街市,就在宫里逛逛。
东宫里服侍的人好像又换了一批新的,禁卫军统领也换成了一个身形魁梧长相硬朗的青年。
景姚刚走过去,那统领猛地跪下给她行礼:“参见太子妃。”
看得景姚目瞪口呆:“……我不是什么太子妃。”
青年也意识到自己唐突了,立即改口:“见过景小姐,属下一时糊涂了。”
景姚笑着摆摆手,随即转身快步离开了。
真是奇怪……不止这个统领,那些宫女今早看见司裴在她床上也是一副奇怪的表情……
少女烦躁地在床榻上滚来滚去,可是一想到这床司裴也躺过,她立即起身叫人:“来人啊,把这床铺给我换了重铺。”
宫女闻声而来,看着崭新的床单疑惑:“今早才换过一次呢小姐。”
“今早为什么要换?”
宫女面面厮觑,笑得有点揶揄:“那个……殿下昨夜留宿,是该换的,奴婢们都懂。”
景姚听懂了她们的意思,瞬间哑巴了。
果然还是昨晚草率了,就不应该心软让司裴睡床,让他坐地上……不,死也应该把他赶回自己寝宫去。
反应过来的景姚悔不当初。
司裴政务繁忙,到晚上才回了东宫和景姚一同用膳。
席间景姚一直不停用眼神瞪着面色自若的司裴,大有一种要活活瞪死的意思。
司裴视若无睹,还语气轻松的说:“姚姚,你今晚搬到我寝宫来。”
“什么?”
景姚真想把碗摔过去。
不过最后她还是没这么做。
“我最近噩梦缠身,昨夜发现你在我身边我的病状能有所好转,太医建议这段时间我们都睡在一起。”
“太医在何处?”
景姚想杀人。
“咱们怎么能睡同一张床呢?这这这不合礼法!”
司裴挑眉,似乎在问她景姚居然还遵守礼法吗。
少女气得翻白眼:“我不管,我不要。”
司裴面色如常:“也是,这样不合礼法。那我直接奏请皇上赐婚吧。”
“不行!”景姚反应更大了,她还不想嫁人呢!更何况是嫁给司裴?!
少女脸颊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通红通红的。
司裴微笑:“姚姚害怕什么,表哥不会害你的。”
这时候司裴又搬出自己那远房表哥的身份来充长辈了,一脸都是无奈的神情看得景姚火大。
景姚咬牙:“行,我帮你治病,但等你病好了我就要立马搬回漪兰殿!”
司裴勾唇应允:“好。”
少女气呼呼地往嘴里塞大虾,不去看司裴那双含笑的丹凤眸。
当晚,景姚就从刚睡了一晚的漪兰殿搬出来,住进了太子殿下的寝宫。
原本以为过几天就能搬回去,可后来整整住了两年。
景姚叹了口气,都是被那个不要脸的司裴蒙骗的。
前一世直到她十六岁景家被晋王谋反的事情连累被抄家,她才因为和司裴吵架搬回漪兰殿。
这往后的记忆都不算好,景姚闭了闭眼,不打算再多回忆。
目光流转回到眼前人身上,景姚学着司裴以前的模样,面色自若地扔下一声惊雷:“那…今晚你来漪兰殿睡吧。”
第12章
这一句话犹如平地惊雷,在场的几个人都怔愣住了。
一贯八面玲珑见惯不惊的明公公也面露震惊之色,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话,更别提坐在她对面的司裴。
司裴的思绪在听到那句话以后便陷入了一片空白,只有胸口里一颗心剧烈地跳动着。
“姚姚你方才是说……
司裴强压心口的震颤,竭力让自己平静地去确认,景姚是在开玩笑还是……
真的愿意和他同床共寝?
景姚拧着一双颦眉:“你不愿意就算了。”
她被司裴那副看起来小心翼翼的模样气死了,虽然嘴上恼了,但她心里清楚得很,按司裴的德行,不用她多说,半夜就能自己爬上漪兰殿的床。
“我没有不愿意!”
他可太愿意了。
景家出事以后司裴怕刺激到景姚,同意了让她回到漪兰殿,从她离开的第一夜开始他就没有一晚睡得好的。
司裴笑得灿烂,上下两排整齐的牙齿露了出来,甚至有点傻气。
这是重生以来,景姚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么开心。
好像,上一世也没见过。
景姚的意思是让司裴这几天晚上睡在漪兰殿,但司裴显然认为是和以前一样,二话不说直接搬了进来。
“哪有太子不住寝宫搬到偏殿来的……”
景姚小声嘀咕,司裴不以为意:“这些规矩有什么重要的,何必在乎。”
太子本人都这么说,景姚便也不管了。
景姚去浴房沐浴,司裴倚靠在床榻上闭目养神。
还是感觉在做梦。
这场景太过美好,司裴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心头也有许多的疑问,可他不想去管。
至少此刻,这般幸福是他切实拥有的,就已经足够了。
不管景姚是不是有所目的,抑或是对他有所欺骗,司裴都不在乎。
他指尖带着温柔眷恋,轻轻滑过枕边,仿佛熟睡的景姚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司裴淡淡笑着,手却忽然摸到了什么东西。
攥住抽出来一看,发现原来是本民间话本。好奇它为何会出现在景姚床头,司裴随手翻了几页。
一翻就翻到里面一大段堪称不堪入目的剧情,字里行间那些直白的描写让司裴都有些脸热。
而且…主角的名字还是他和姚姚……
姚姚平常就在看这些东西吗?
司裴心中狂喜,但又不敢多想多看,立马合起话本放回枕下。
“殿下……”
薄月出来拿落下的束带,一来就看见太子殿下合起了那本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话本。
一股悲凉从心中起。
完了完了这回真的要完了!
司裴轻咳两声,试探着问:“这书…是她在看?”
薄月点头。
司裴面露喜色,接着问:“她喜欢这书?”
薄月思考片刻:“应该是喜欢。”
毕竟娘子说还想看来着。
“是你替她买的?”
侍女心虚地点点头,反正这书现在归景娘子了,也能算是替她买的吧?
司裴点头:“你做得很好。”
说罢便赏了这小宫女一袋金叶子,薄月哪见过这么多钱,她就是无意间给主子献了本民间惯见是的话本子,怎么敢拿这等赏赐。
“殿下,这赏赐太多了奴婢不敢……”
“不多,本宫还嫌给少了。”司裴挥袖起身,心情大好,“你帮了本宫大忙。”
司裴觉得景姚态度软化也跟这话本子有一定的关系,毕竟看多了难免会有些动摇的……
“薄月,你快拿束带过来呀!”枝月大声地叫她,“小姐还等着呢!”
“马上就来!”
薄月刚准备过去,又停步望向太子殿下,司裴轻抬下巴,示意她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薄月把金叶子收好,心情美得快飞到天上去了。没想到一本话本子不仅得了娘子欢喜,还让太子殿下也这么开心。
那就不告诉殿下,其实娘子还要她去买她和左将军、百里大人的话本了吧……
她美滋滋地进了浴房,景姚见状不解:“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开心?”
薄月收敛了点笑容,随便扯了个由头:“回娘子,奴婢是想到春姝宴后可以回家探亲,所以开心。”
“对哦,薄月在宫里做工已经满了两年,今年可以探亲了。”
枝月是去年新进宫的一批宫女,而薄月先前是在后宫伺候太妃的,也是去年依着跟内务府孙嬷嬷关系好,才凭关系调到了景姚身边当贴身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