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已经临近边界,行车大约一下午,他们挟持着人质,后面有唐无双伍慎伏子絮等人跟着,即使过了晚饭点也不敢停歇下来放松片刻。
伸手接过幕僚递过来的水袋,齐北仰头喝了一口,略一低头便看见陈文荷可怜巴巴的眼神。
她不说话,如烟波盈盈的一双眼看着他的水袋,察觉到齐北的目光后,又垂下头去。
没必要对人质太好,幕僚看得冷笑一声,把水袋从齐北手里拿了回来:“继续赶路吧,不出几十里就到了。”
齐北本就对陈文荷略有好感,此时看她默默地配合他们,艰难地蹬上马背坐好了,心知他这样的大男人赶了一下午白马都有些腰背酸痛,更何况一个细皮嫩肉的大小姐。
“再忍一会儿就好。”他安慰着陈文荷,再次握紧了缰绳。
停歇了不到片刻又开始赶路,唐无双看得有些不满,却也没办法,她实在是怕姜瑶受不住。
月色盈盈,一直跟在最后的伏子絮抬起了脸,下马拦在了唐无双跟前,侧身回望:“不能让他们出界,你知道的。”
这群人手里握着罗千堂的一切资源,不知道是否还藏了关乎颍州与其他三京十六州的秘密,由着他们出境,很可能与在颍州发现的羌煞或者羯部勾结,对于权晋来说是大伤元气的事。
“可是目前更重要的是保护姜瑶,”唐无双不知道为什么到这时候伏子絮会突然反悔,急道:“阻止他们当然要紧,可保天下不代表非要舍一人,眼下还有机会!她不该是你最重要的人吗?”
第63章
最重要的人?
伏子絮在心里默默摇头,对上唐无双充斥着不解的眼睛:“我会尽力保护她。”
可当时剑尖指向罗千堂时,他的动作没有半点犹豫,如果猜错了,他们真的忠心护主,姜瑶在那时就已经死了吧。
“那你就尽力吧,”不知为何,唐无双心口一阵发酸:“反正我会拼尽全力!伍七哥,他们未必言而有信,咱们从小道走!”
伏子絮神情出现一点愕然,似乎没想到唐无双会为了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姜瑶而这样做,兄妹二人二话不说就潜入夜色中的深林,而他站在原地,微微蹙起眉头。
“走吧。”伏清玄倒是很能理解他,本就对姜瑶持有怀疑才接近,伏子絮没有借势除掉她已经是有点心软了。
他虽然也觉得贸然杀掉个小姑娘不太妥当,可伏子絮做事从不草率,他说有鬼,那八九不离十,为了稳住局势,一些必要的牺牲在所难免。
伏子絮沉默地跟上他。
……
再次上路时,陈文荷的情况不太乐观。
她之前崴了脚,还没处理就被他们拉上马颠簸,齐北惊觉她的皮肤开始有些发烫,转头道:“给她喝点水。”
“喝什么水?”幕僚没好气道:“最多一个时辰我们就到了,这连一天都没到,再娇气也渴不死的。”
“她病了。”齐北叹气。
“什么?”幕僚闻言,面色不善地撩开帷帐,嘴里开始犯嘀咕:“真是蜜罐里泡大的,这些小姐丫头妹妹的最烦人了。”
“管他呢,只要他们能看见有这个人不就得了,”一个同伙倒是浑不在意:“她病死了又关咱们什么事,没打算落井下石杀掉她就不错了,齐北,你给她裹严实点绑在马上就行。”
“也是,”幕僚点点头:“怎么方便怎么来。”
“你以为他们看见她快死了会放过我们?”齐北忍不住道。
“她不死难道就会?”同伙不甘示弱:“咱们跟老□□了这么久,你还是心软了些,我家里没有妹妹,可同情不来这种大小姐。”
“得了,”幕僚听见他们吵起来,有些不堪其扰,暂时停了马车,朝齐北一伸手:“把她丢马车里来吧,这里面没那么颠簸。”
看着幕僚坦然的眼神,齐北心里慢慢生出一丝狐疑,半晌,还是把身体滚烫的陈文荷交给了他。
“继续走。”幕僚接过陈文荷,意外觉得有些烫手,嘟囔了一句:“还真病了。”
他转身又跃上马车,此时应该烧得迷迷糊糊的陈文荷勉强睁开眼看着他,发现是个陌生人后挣扎了起来,沙哑的声音有些惊慌:“你想做什么!”
“没想做什么啊,”幕僚见她反应这么大,顿时觉得无趣:“你不是病了?”
陈文荷当然知道自己病了,四肢完全使不上力,此时的挣扎也力不从心,这行人里她唯独相信齐北多一些,惊恐道:“你们放我下来,我能继续待在马上!”
车内三个同伴很快知道了她在担心什么,那开始就面容不善的一人突然开口道:“病了还有点力气,既然这么害怕……怕不怕老子让它成真?”
陈文荷吓得嘴唇发白,挣扎得更厉害了。
“你他妈乱来*什么,”幕僚也对同伴开始不满了:“犯浑就把你丢路上,现在不是玩女人的时候。”
“我就吓吓她。”高大同伴眼珠一转,嘻嘻笑道:“好啦,咱们快赶路吧。”
齐北隐隐忧心地回看一眼,还是没有说话,沉默着继续驾车了。
……
天越发黑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幕僚点了车内油灯,这华美精致的马车内似乎因为这光亮温暖了些。
“有钱人就是好,”坐在最末的一个同伴拿着匕首剐蹭着马车壁:“这些全是金子。”
“好像是这丫头未婚夫的,”身形高大的同伴低头凑近了陈文荷酡红的一张脸:“还真是嫁得好。”
从小路上听见动静,幕僚第一个下车,翻身到另一匹白马上虎视眈眈地盯梢去了,余下三人在车内翻箱倒柜。
“屁话,你看她穿金戴银的,家里肯定也不是小官,”另一个精瘦的同伴指了指陈文荷发髻上的金钗:“这些首饰指不定价值连城呢。”
“说的对,”高大男子眼睛微眯:“那也别便宜他们,把她身上值钱的也摘下来,咱们一起带走。”
朱门大户有什么值得留情的,其他两人点了点头,开始一起扒拉陈文荷手上的玉镯项链。
她细白的皮肤有些透明,病容也娇艳欲滴,高大男子摸索到她一对红玉耳坠时忍不住用指腹蹭了一下那发烫的脸——柔软细腻得堪比暖玉。
两人扒完东西正在兴奋地探讨着价钱,那高大男子却情不自禁地把手伸向陈文荷的腰带。
“你干嘛!”精瘦的同伴第一个反应过来,火速叫住了他:“你疯了?老二说了!这个女的是官小姐,不能搞啊。”
“我……我看她腰链值钱。”高大男子急中生智,掐住了陈文荷腰际那串环身的淡粉色珍珠,将它强行扯下来:“你们瞧瞧看。”
二人恍然大悟,接过那粉珍珠时两眼放光:“还真是,看着比那玉钗更值钱!”
“老三老四老五!”幕僚老二的声音沉怒道:“赶紧抓上钱!咱们快马加鞭出城,他们可能想动手!”
话音未落,竟有箭矢划过夜空的响动,二人纷纷起身:“老三你收拾东西!赶紧的!二哥,我们兄弟俩来帮你!”
二人急匆匆佩刀探出头去,替幕僚挡下箭雨,那高高壮壮的老三听见指令,也忙不迭地收起了东西,金银细软塞的行李鼓鼓囊囊,将要开口跟他们接应时,目光落到衣衫不整的陈文荷身上。
他咽了咽口水,轻手轻脚地放下行囊,伸手去够那微微起伏的胸口。
这么漂亮的女人,过了这时候可能就吃不着了,他不求酣畅淋漓,至少让他浅浅作弄一番,稍微过过瘾也不过分吧?
他正在解她衣带,一层层剥开,透过薄纱,越发可见里头晶莹剔透的皮肤,干渴难耐的感觉越发明显,下腹有团火正在腾起。
老三颤巍巍的手将要彻底脱去她外衫时,目光微微上移,想瞧一瞧美人病容,却对上了一双宛如深渊的黑眸。
她半睁的眼里竟没有一丝光亮,因病泛红的脸颊绽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半是嘲弄半是讽刺。
明明是个柔弱可欺的女子,无形之中却散发出一种恶鬼般的气势,老三微觉不对,下意识想要后缩,左边胸膛一阵发麻,低头去看时已经血流如注。
“你虽比萧鸿混得好些,居然也蠢到无可救药,”陈文荷拍在他胸口的毒针几乎是瞬间爆发,口气轻描淡写:“废物。”
听她提到萧鸿,老三双瞳巨震,捂着胸口,指缝溢出的污血滴落,他倒退几步跪了下去,几乎要哭出来:“主子……我不知道是您……”
一直以来,他被救下圈养后,又放出去为陈文荷办事,始终从季三穹那边拿到指示,可传闻中一直养着他们的陈文荷是个美貌蛇蝎的女人,与他路上遇到的这位姜瑶判若两人。
陈文荷哪里会管他的死活,面无表情地将衣襟再扯开些,随着马车一阵巨震后,她随即跳了下去,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唐无双与伍慎已经亮出兵器,准备几人缠斗起来,见到陈文荷满是惊慌且衣衫不整地从马车上下来,唐无双顿时勃然大怒:“你们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