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文荷被他一番霸王言论吓到傻眼,推拒着要还回去:“不要……我不能要!你,你也不许打人,我爹爹会生气,说我没羞没臊,夫子一定会教训我们的!”
“你不肯答应,是不愿,还是不敢!”秦姚急了。
文荷含糊其辞,只推着他胸口,面上飞霞,脆生生地应道:“我,我不喜欢你!”
“真不喜欢?”
“我……”
秦姚被文荷推了胸口,不但不恼,心头还生出几分期待,听见文荷显而易见的反话,他明白过来,漆黑的眼睛欣喜不已。平日里不服管教的劲儿直接上来,他一把抓住文荷的手,不顾她的羞赧,风风火火地在人声鼎沸的说书堂奔走相告。
“文荷是我的!你们都给我记好了!谁都不许再打她的主意!”
“秦姚!你放开我啊!”
文荷是秦姚亲口承认的未婚妻,在两人还是小豆丁的时候,就在各大世家内部传了个遍。孩子闹得大,文家与秦家也曾洽谈过,两家对这门亲事都还算满意。
十年过去,尽管保存的滴水不漏,铜制的莲花还是无情地褪去光泽,只余斑驳青灰,但只要握住它,心口仍会泛起淡淡的温热。
秦姚……还好吗?
临行前,想起那几乎占据了她整个幼年时期的小公子,文荷心里悄然生出几分期盼和雀跃。
只要见到她,他会想起来的吧。那炽热的情感存留在记忆里,即使到了今天仍有灼人的温度。
“哎……你……”
久久不见文荷回话,沈碧乔懊恼地咬咬下唇,失望不已。
被这声音拉回现实,文荷也有些沮丧,尽管想要见秦姚的心实在迫切,然而出师不利,这下能否保住性命都成了问题。
两人休息片刻后,身体终于恢复了些力气,尽管听沈碧乔说这货舱里没有生路,文荷依然坚持要试探一番。然而结果不出所料,二女快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没翻出什么花样,这儿不怎么通风,胡乱堆起的稻草焦青糜烂,几件湿答答的汗衫铺在船底,不时挥发出一股体酸恶臭,令人作呕。
水米不足,沈碧乔最先坚持不住,腿软瘫倒,她抱膝默默看着文荷焦急失落的神情,前前后后反复踱步,时而叹气,时而凝思。
……
春日的大相国寺是踏青游子最钟爱的地方,东边开了满山的千瓣桃花,粉雾茕茕,娇艳欲滴。沈知黎提起一边罗裙,还未显出愁色,果见站在更高一阶的秦姚向她伸出手来。
“怎么了?”见沈知黎迟迟不搭上来,秦姚疑惑道。
天光翠绿轻盈,沈知黎身后一片焕然晨曦,她背过手去笑得狡黠:“没什么,就是觉着你这样一直乖乖等着我的样子,甚是好看。”
第2章
游青行者络绎不绝,秦沈二人容貌出众,这话顿时招致许多热闹的眼神。秦姚表情冷静,半点也不恼,反而从青石台上跳下来,打横抱起她。
“秦锦年!”沈知黎吓得埋在他胸口,俏脸通红。
秦姚哈哈一笑,坏心眼地颠了颠,见沈知黎抱紧了他脖子后才满意:“我瞧着你现在更好看。”
沈知黎气得拿白眼看他。
二人婚期将近,在开封碰了面后一起来了大相国寺,料想这京畿第一寺,求姻缘美满应当是最灵的。
父亲凤阳王身居高位,从小就很是宠溺她,沈知黎惯爱耍小性子,对着未婚夫更是放肆,秦姚也是没个正形的主,两人凑在一起,说不清谁能把谁治得服帖。可惜即使得了圣诏,这门婚事秦伯侯始终态度不满,这才嘱咐文荷自夔州前往开封,禀明圣上文家与秦家昔年交付信物一事,用来阻止。
这信物的事,沈家知道,文家知道,偏偏秦姚本人给忘的一干二净。
粗略算算,自己手下那拨人应该已经找到文荷,将她赶回夔州了。沈知黎心里亮的跟明镜似的,膝盖在秦姚臂弯顶了顶,笑骂道:“你个混蛋。”
让她费心收拾烂摊子的男人都是混蛋。
秦姚不明所以,把她往上搂了搂,一个吻落在沈知黎颊侧。
“郡主!”在这条幽径上还没站热乎,沈知黎便见到近侍锦绣几步并做一步,行色匆匆地来到她身边。
“人跟丢了,刚到汴河就被水匪劫了去,只怕……危险了。”
沈知黎错愕不已。
……
又脏又潮的货舱里呆了一晚,浑身湿漉漉的,今早刚醒,又被几个人赶出来换船。
文荷与沈碧乔无精打采地走着,谁知二人才到新船上走了几步,便听见一道女子呼救的声音,俱是心惊不已地回头。只见一名白衣女子被人用索绳从水里捞出来,把人拖上岸后,盘腿坐在高处的萧鸿随意丢开索绳,饶有兴致地多看了二人一眼。
“活着呢。”
他利落地跳到甲板上,目光掠过沈碧乔与文荷胸前,忽地歪头细看了文荷半晌,眼底似有暗流涌动。
沈碧乔焦急不已,绕开他,去扶那边呛水到几欲昏迷的女子。趁着这空隙,萧鸿横跨在同样想要上前的文荷面前挡住,伸手抬了下她的下巴,眯起眼睛:“我刚刚听着,声音跟猫在挠人似的,有你这样的女人?”
他萧鸿平生阅女无数,也算是个风流人物,之前人多的时候没有认真瞧,现在打量一番,眼前这种成色的姑娘还是第一次见。
那是一张精致到令人惊叹的脸,白皙莹润,清丽无双,这张美人面本应似梨蕊昙露一样清泠。可那身荷藕色对襟系缎面罗裙添得珑巧,如华光宝鉴的鸽血,在这馥郁靡丽之下,女子美貌如层层剥开才得以窥见的明珠,多看一眼就会生出强烈的侵占欲。
“醒醒,醒醒啊。”另一边,沈碧乔费力摇醒了那白衣女子,见女子灰败的眼睛里有了光彩,她不禁喜出望外,心头正疑惑文荷去哪了,转眼看去便见文荷狠狠偏头甩开萧鸿的手,眼里满是屈辱和泪光:“别碰我!”
“让我碰了又如何?”被这反应取悦,萧鸿先是一愣,又大笑着去抓她小臂。
文荷抖得厉害,被萧鸿紧紧抓住手臂,粗粝带茧的指腹隔着薄薄衣料摩挲着臂弯处细嫩的软肉,麻痒无比,她吓得一阵尖叫。
“我家里人会来找我!你要多少钱,我想办法筹给你便是了……”
“别碰我!别碰我,我有心上人,他是……他势力滔天,你要是敢动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一阵恶寒蔓延开来,出于女性本能,沈碧乔与刚刚醒来的白衣女子同时身体一颤,白衣女惊呼道:“他、他这是在?”
沈碧乔面色煞白:“这个畜生……我非得!”
将文荷紧紧拉入怀里,萧鸿开始撕扯她藕色衣裙,挣扎扭打间,一件褪了色的铜器自被撕开的领口掉落,正好滚至沈碧乔面前。
沈碧乔一愣,赶紧上前将其攥到手中,然而令人大失所望的是,这簪子明显有些钝了,不足以作为武器。她立刻塞进怀里,准备等会儿还给文荷,却莫名觉出一丝异样。
簪头几行细密的小篆让她摸出了字形,沈碧乔神色一凝,又不信邪地摩挲几道,这才得到确定的答案。
她急切的眼神陡刹那间冻上一层寒霜,连同整张脸也沉了下来。
原来……她就是……
那还要不要救?
她心里正天人交战,一旁的白衣女却急道:“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我真的有点看不下去了……”
沈碧乔纠结不已,为难地咬了咬下唇。
刺啦一声,遮身对襟被撕成两半。文荷瓷白的皮肤暴露在阳光之下,肩膀与锁骨弧度脆弱而具有美感,这副景象几乎让萧鸿瞬间红了眼。
无视文荷的哭叫与挣扎,暗暗赞叹着这具身子的曼妙,萧鸿牢牢按住她手腕,身躯相贴,将她压紧在船板上,让人无处可逃。
“我可不管你家里有谁,小娘子,”萧鸿行事起来毫无风度,十足的衣冠禽兽,眼底有欲望汹涌流淌:“待会儿破了这身子你就乖了,好好看看,我是不是你的心上人?”
他俯身要去亲吻那柔润的唇,绝望之下,文荷狠了狠心,心里暗暗发誓,既然要丢掉清白,不如现在就撞死在这船板上!
就在此刻,后方一道粗麻索绳忽地套中萧鸿脖子,正在逼仄收紧,是那白衣女看不下去,抓起方才捞她的索绳就不管不顾地冲上去。
要害处被擒,萧鸿毕竟经验老道,反手抓住白衣女脚腕,让她摔了个鼻青脸肿,她是有勇无谋,而一旁的沈碧乔反应却更快,见白衣女吃亏,她立刻接手,牵住绳子那头,灵活闪躲两下,将它套上桅杆。
一阵风浪无故迭起,几人足下摇晃不稳,差点遭受奸污的文荷反应极快地从地上爬起来,立刻将趴下的萧鸿触手可及的一把短刃刀柄捡起来迅速丢远。
收到最紧,氧气稀缺,那沾了血的麻绳像已经嵌入了萧鸿脖颈,弄得他血肉外翻,挣扎不已,萧鸿手脚接连抽搐着,很快失去反制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