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做的时候不分你我,这种感觉似乎是延续到了白天。许棠多半时候忘了陈晚楠的话,但也有想起来的时候。
她觉得自己快给带偏了。
他朝她走近过来的时候,如果他吻上来,或许她都拒绝不了。窗户外边是大白天,但他们俩挤在这个家里的日子叫许棠感觉暗无天日。
就像不愿意接受现实的鸵鸟,把头埋进沙子就一了百了。
睡午觉醒来,他正大光明地躺在她的身边。见她睁眼,他伸手摸摸她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如果不是脚上垫的枕头,许棠会以为自己又做梦了,梦到了许多年前那些还跟周唐继打得火热的那些时候。
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从前还有个陈晚楠影响他,现在呢。
“哥,我想回家里去。”
“不是不想让她们担心吗?”
遮光的窗帘闭着,将屋里的光线罩的朦朦胧胧,许棠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说起这个,许棠又另想到了一个她差不多已经琢磨好的事。
“我有喜欢的人了。”她立刻换了话题。
“曹焕吗,你喜欢他什么?”
“不是曹焕。”
“是那个学生,江昱?”
他伸手将她脸上的发丝撩开,她从他手上闻到一股香气。这个人总是闻起来太香,有沐浴香加上那款香水,连呼出的气都像带着勾子。
不巧她是沉在鱼塘里的一条鱼,他就是她发现的食物,食物是表面,内里是专为她设计的毒勾子。
“江昱已经过去了,这次我有真喜欢的人了。”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件事。是害怕陈晚楠说的确有其事?而周唐继心里藏着的人就是她?
有点无稽,倒也不是全没有眉目。
所以从她回安城来他就一点点开始跟她扯不清,越搅越麻烦,她都想不起怎么又到了这种黏黏糊糊的地步。
到了现在他正大光明躺在她的床上,她也没有觉得不正常的把他打走。他摸她,亲她都显得理所当然,没什么问题。
她有喜欢的人当然是胡说八道。
说了这话,这次她很认真地盯着周唐继的眼睛,看他眼底有什么变化。虽然屋里的光线不那么好,她又刚刚睡醒,眼睛还有点儿花。
周唐继雾气迷蒙的眼睛里认真了几分。
她没有看错,是认真了几分,那么他为什么要认真?
她紧盯着他,他的确是因为她的话眼神在发生变化,他应该有这种反应吗?
他凭什么?
“你会在乎这件事吗?”
“你希望我在乎吗?”
“是我在问你,你把问题抛给我干什么?”
他不说话了,眼睛深得像蕴含着一道深渊。
“那我问你,你是真的这些天都没事情干,还是为了照顾我没去上班?你放着工作不干来给我当保姆是凭的什么身份?家人?情人?”
“你希望是哪种?”
许棠皱了眉,“我说了!现在是我在问你话,别把问题又抛给我。”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
第59章
周唐继的话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无关从前,他好像是喜欢上她了,就是新近发生的事,原因:日久生情。这四个字不是成语,而是黄腔。
他很少开这种黄腔,加之“好像喜欢上你了”这七个字她真是脑花子都荡了荡。
“陈晚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从一开始就欺骗我。我要是真的一心放在她身上就太不值了,欺人太甚。”
“还好有你,还好你回来了。”
“小棠,你不会跟她一样对我是不是?”
周唐继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眼泪都抹进了她脖子里。
许棠从来吃软不吃硬,周唐继来的这一出她的心思又被他给搅乱了,她要跟他说的事又变得不了了之。
但起床后许棠就坚决要他带她回城东。
跟周唐继在一起,比跟任何人在一起都轻松。但凡需要她单脚跳的地方都有他伸手一把将她从地上抱起来,不需要单脚跳的地方,她就坐在轮椅里,他在背后推着。
而他这些行为背后的谜题似乎被他那些矫情的话解开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他的殷勤为什么?
因为他说他好像是喜欢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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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许琴玉看到许棠坐在轮椅上被周唐继推着,先是吓了一跳,许棠立刻单脚从轮椅里站起来给许琴玉看,许琴玉青了的脸色才好转。
周唐继送了许棠回来,许琴玉很是感激,再听说轮椅还是周唐继买的,还是他去医院接的许棠,许琴玉欣慰的样子就恨不能把这个像样的当家兄长给供起来。
许棠都看在眼里,有的时候她简直分不亲,在她姨心里是她这个其实既无亲缘又无血缘的侄女更重要,还是周唐继这个继子更重要。
回到许琴玉身边,许棠差不多是过上了太上皇一样的日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虽然前两天也是被周唐继这样照顾的,但回到家里,照顾她的人更多,她姨的照料也更不讲道理,都恨不能进浴室帮她搓澡。
“NONO!我自己来,我手又没问题,不要!”她自己蹭进浴室里将姨从门里推了出去。她姨一个劲儿地说小的时候她帮她洗澡洗得比她妈妈都多。
许棠倒也不是抗拒跟人一块儿洗澡,她是心虚,不知道周唐继有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印子。
周唐继把她送回来以后白天都上班去了不在家,但周唐继给她做的一次又一次情人,像在她身上落下了什么隐秘的痕迹,叫她见他不自在,不见他也总疑心她身上会有什么周唐继的蛛丝马迹会被她姨看出来。
她从浴室里洗漱出来,房间里准备着照顾她的人已经等着了。奶奶手里拿着要送她的热敷神器,她姨拿着条白色的干毛巾,家里的阿姨拿着吹风机。
许棠被这样的待遇逗笑,抬起脸来就发现周唐继正从房间门口走进来。
关于他昨天说的那件事,她自有打算,但是又没那么有把握。
周唐继身上还穿着衬衫西裤,他爱穿着深色,今天连衬衫都是黑色的。黑得纯粹的身影进来,许棠没去看。
奶奶蹲在地上帮她绑上热敷神器,她姨拿了毛巾把她还湿着的头发包起来,一缕缕擦。家里的阿姨手上握着吹风机,电源线拖着长长的尾巴。
许棠有种被人当成橱窗里玩具娃娃的错觉,周唐继过来是因为没人绑得好绷带和定位的支撑夹板。
热敷结束,他蹲下身替她绑绷带,她姨帮她擦好头发手里抱着毛巾跟奶奶弯腰在一边观摩。她身上的事似乎成了这个家里最稀奇的事,连阿姨用吹风机替她吹头发也吹得慢条斯理,不急着去休息。
头发吹得半干,她姨进卫生间拿护发精油,要替她弄头发,周唐继已经替她绑好,蹲在她跟前,要她试试松紧度。
今天他没有用手掌托住她的脚心,手指腹握她的脚背,绷带也照样绑得很好。
许棠就想到俩人在城北的家里那些事,心里又无语又燥热。
头发被温柔的牵拉,精油的香气清楚地分散在身周的空气里。凉凉的玫瑰香,叫人闻了很舒服。但许棠没有去享受她姨的照顾和这阵好闻的花香味。
所以周唐继的一举一动都明显是在勾引她,搀她,握她的脚,抱她。她是轻松了,但魂都被他勾没了。
“紧不紧?”
“不紧。”
“松不松?”
“不松。”
六月,天气热,洗澡出来许棠身上穿的是一件睡裙。纯白色的,布料柔软,短袖的款式很是规矩。
只是裙摆不太长,长度只到膝盖。人一坐下,要遮好腿,裙摆就都堆在一双大腿的两旁,也严实地盖住双腿中间的空隙。
布料不够长,膝盖就光洁地晾着。
先前一屋子人,谁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夏天,皮肤裸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蹲在她跟前的人在她姨一转身回浴室的间隙,便压了脸,在她光裸的膝盖上印下一个吻。不是亲一口了事,他双唇压住,红湿的舌尖从唇缝中伸出来,用舌头抵住那一点皮肤舔舐得吮吸了一会儿。
是婴孩吮吸母乳的方式,由轻变重。
膝盖刺痒,许棠被周唐继这突来的举动吓得后背发麻,她立刻伸手推附在她膝盖上的人。吮吸的人被猛地推了肩膀,但不是她一推他就松开,他有所延缓,几乎是照着自己的节奏吮吸完后才抬起脸来。
“你干什么!”许棠压低声音愤怒地呵斥。
后者眼神倒无辜得很,“一天不见,我,有点想你了。”
“……”
“今晚可以来找你吗?”
“……”
“行吗?”
“不行!”
周唐继眼神暗了暗,低了下脸又抬起头来,“我会悄悄的,谁也不知道。”他哑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