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绑人绑得不轻,就算周唐继忍疼把胳膊从后背放下来,不要第三只手帮忙也是很难将领带从手腕上解开的。
许棠作弄完周唐继就回家了,晚饭在小区外边的餐厅里随便吃了些。
人说白天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许棠最后等来的是刘齐的电话。刘齐客气地问她有没有跟周总在一起,如果在一起,那就没事了,如果没在一起就奇怪了。
许棠听得一阵皱眉。
周唐继这会儿了还一个人闷在车上?
许棠满脑子回忆绑人的细节,绑的时候的确是没放一点水。
那她这是答在一起还是没在一起?
“许小姐?”
“……啊,刚才是在一起,这会儿他刚走。”
“是吗?不知道周总为什么不接电话,下午他一个人走的时候说您找他,他耽搁一会儿会回来,结果连严信都联系不上他。”
“……”
接电话前许棠手里抱着衣服,是正准备进浴室冲澡的,电话挂断许棠顺手将睡衣扔在了床上,从房间里出来。
她是没想到周唐继能这么死要面子活受罪,不接刘齐电话,不要他帮忙。
身上披了大衣,她拿上手机,拨周唐继的电话,但刚走到门扇后,门上的门铃声就响了起来。手机里还是电话未接通的嘟声,她要找的人站在打开的门框子里。
周唐继身上穿着西装大衣,晃眼看跟下午一开始他找到她的那时候没多大区别,仔细看,他衬衫领口上没有领带,深藏色的衬衫皱巴巴的。
然后是他刚掏手机看的手腕上有一条与冷白皮肤格格不入的深红色勒痕。
许棠挑起视线,心虚地先开了口,“哥,怎么上这儿来了?”
“你出门找我?”
“……没有。想下楼溜达溜达。”
周唐继被欺负了一下午,衬衫被扯破,一双手腕被领带勒得不像话。受了欺负的人是有特殊权利的,周唐继挤进门来,理所当然地一把就将许棠抱进了怀里。
不及许棠反应,又亲又抱,俩人就莫名其妙缠吻在了一起。
许棠被亲得缺氧。
“唔唔唔……”
亲的人亲的忘我,这种热情是有感染力的,十足的火热,十足的激情,很快许棠就找不着北了。
像是趁热打铁,像是趁亏欠讨要。
也说不清楚是谁先伸的手扒衣服,周唐继身上的大衣去了,西装去了,许棠摸到他扯破了的衬衫,她身上准备出门披的外套也被周唐继扒了扔开。
俩人已经缠过客厅与餐厅之间的过道。
周唐继高大的身体呈一种压倒式的进攻状态,俩人一路亲到许棠一贯用的卫生间门口。他伸手开门,“唔唔唔……”
被短暂放开,许棠没表达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就只顾着喘气了。而后吻再续上,俩人就又换了个地方,进了周唐继那边卧室的浴室里。
等火热的吻断开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站在了主卧室里的浴室莲蓬下,衣服算是拔了个精光。
许棠也犹豫过片刻,但……面前的身体也以同样的方式暴露在了她面前,完美的身体只在一双手腕上有两道深红色的勒痕,一切都是完美的。
许棠垂着眼睛看他手上的勒痕,他便将手腕抬起给她看。
“欺负我高兴吗?”周唐继弯下腰来,伸手打开许棠身后的莲蓬,水雾兜头淋下,许棠看着一双雾气朦朦的眼睛靠近,视线失焦。
这个疯了的人馋她的身子,他可能不知道,她也馋他这副身子。
许棠不齿自己真是没什么出息,但抬起双手,一把抱了人,白腻的细胳膊抱人的动作是没了恶意后最质朴的亲昵。
她主动亲上去,含他的唇,努力吮他的舌尖。
碰不了别人,倒是馋他馋得清楚明显。
暴露疗法疗了个寂寞。
理智失控,还是许棠先出击的,但这次跟上次是不一样的。莲蓬底下,热气蒸腾,许棠很快就被掌控得老老实实。
周唐继捧起许棠的脸颊亲吻她的眼睛,亲吻她的眉头,亲吻她因无力而软耷拉下来的手指。
他等了太久,却还是有种得来得太便宜的心虚和不实感。
即使人在怀里,他还是需要不停地确认是她吗?
是他要的人吗?
“小棠,”
“唔唔唔……”
“小棠,是你吗?”
“呃……”
“真的是你吗?”
浴室暖色的光晕里,水雾浮动得像人脑子里的一团浆糊,吻不是吻,声音不是声音。周唐继在跟她说些什么鬼话?
她完全听不清。
这种时候闷头就是要,谁要听他说话。
“闭嘴。”
脚离地,离开水雾,离开光晕。
他要带她去哪儿?
好凉。
很快又感觉不到凉,而是热,很热,像被一团火焰包裹住了。她睁眼看,是一张英俊得她会忍不住想亲的脸。
“你怎么比江昱还漂亮。”
吻重重地压来,将她后边的话全压散了。她又没说他不行,不是在夸奖他么?
耳朵里在轰鸣,整个身体的血液都在不自主地跳动,不是血液是肌肉,是整个受了某种吸附力量的跳动,再然后许棠就魂飞天外再没办法想什么江昱了,身体也已经不是她的了。
到许棠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又被换了个地方。她的房间,安安静静的,已经是夜深人静。
她扭头,她的床上还躺了一个人,她想起了,是她答应的。
因为他那张床被弄得太脏了,到处都湿痕。
他做得太过了,有必要这么足?
君王不上朝,恐怕也是被妖精蚕食成了她现在这种感受不到自己身体存在的鬼样子,所以就真的上不了早朝。
她努力扭回头,透过窗户外边别处来的一点光线,发了一会呆。
暗自下决心:这是最后一次!
明天醒来就叫他滚蛋。
喉咙里干燥得不像话,许棠就偷偷从床上爬起来,下床的时候腿软的差点摔一跤。
她握紧手指稳住身形,没发出什么声音。
叫人滚蛋是明天的事,今晚她不想再看到这个人。
许棠自己撑着膝盖爬起来,出房门,进厨房喝水。脑子清醒了一点后小腹里的异样就一骨碌传了来,叫她心上猛紧,整个人就像发烧了似的一瞬红温,热得不得了。
这种热有种像在大庭广众下干了什么蠢事,丢脸丢到家的那种样子整个人从心底里烧出来。
许棠手掌撑住冰箱,默了默摇摇头,拖开冰箱门,就从柜子里拿了根草莓冰棍出来含住,给自己降温。
一番折腾后她没再进房间去睡觉,而是趴在客厅的沙发上将就盖一件外套就睡着了。
家里有地暖,但一件衣服也不至于会热。许棠睡着后整夜都感觉到热,有时候像有蚂蚁掉在她身上,搞得她皮肤瘙痒。
有时候像被罩进了什么严严实实的血肉窟窿里,包裹她的每一处都热,带着血脉跳动的动静。
浅睡眠容易做梦,天快亮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恶梦,梦见自己被什么东西整个吃了。
她是一只躺在非洲草原上的羚羊?被咬死后,狮子从她的屁股下口,掏空了她的内脏,再整体入腹,所以好热,被狮腹的血肉窟窿包围着自然热。
第45章
第二天许棠一觉睡到了中午才醒转过来,房间里的窗帘好好闭着,营造着人为的夜深人静环境。
这是周唐继给她换的地方?
把一整根冰棍吃进肚子里后,许棠是累得不行了,一觉就睡了过去,沉得有人抱了她一整夜,她也全不知道。
卧室里静谧如夜,她醒过来不是因为睡饱了,而是因为夜里吃的那根冰棍惹了祸,胃里很难受。
独住惯了的人,没有遇到问题就张嘴找人的习惯。许棠撑起身来,胃痛完全碾压了腰里的酸软和小腹里的酥胀。
出房门,进卫生间,上了厕所,刷牙洗脸结束,胃里还是不舒服,不舒服到她整个人佝偻在了地上。
按照惯例,许棠是不留周唐继在家里过夜的。她从厕所里蹭出来,餐桌上立着个多层的保温桶。
“哥?”许棠试着喊人,但没人应答。
周唐继接到许棠的求救电话时还在公司里开内部会议,处理昨天没有处理完的工作。
他坐在长桌尽头,黑色大衣衬得他眉目冷峻,大衣里是一件同色的针织毛衣,袖口的长度堪堪盖住一双手腕上的勒痕。
投影仪的蓝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映出一片冷意,手机在实木桌面上只震动了一声,他便接了起来。
【小棠】这两个字永远排在他的最优先列表。
跟昨天水榭茶坊情况一样,周总草草撂下安排就走了,留下一群人摸不着头脑。
“周总?”严信略一愣,推开椅子跟着老板从会议室出来,但也只得了他一句“家里有人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