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脓疮得治。
她没找他,他倒自己撞上来。
许棠拉下脸,没好脸色,车停下,四扇漆黑的玻璃窗也随即缓缓降下,刘齐从车里下来,许棠也看到了车上没有那个脑子出了问题的人。
聪明如刘齐,一看许棠皱眉,就下意识把车窗都降下来给她看,周总不在。
但聪明如刘齐有时候也看不太懂周总。
大概率是太孤单了,才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妹妹身上?
这也难免,他跟了周总多年,成天陪他在人堆里进进出出,但就是在老板身上看到一种别人常说的人堆里的孤独。
原来他以为老板或许是那种独身主义者?所以对身边的女士们都不感兴趣。
刘齐不少见各种各样的女人主动扑他老板。
后来一想,可能是眼光太高。
最近好了,总算有了个他喜欢的对象,结果被戴了顶绿帽子,精神难免不受打击。
“许小姐,我送你回家吧。”
刘齐把人请上车,关车门上车以前,远远寻了一眼把车子让给妹妹坐的老板,可是没寻到。
不同凡响的迈巴赫默默驶离,带走不少视线。
一双洁净的黑色皮鞋从柱子的遮挡里走出来,走进冷风里,长至小腿的大衣被冷风掀动。
天色越暗风越冷,他将晾在空气里的手指放进大衣口袋,掏手机打车。半小时后人被寒风吹得冷透了,总算接单的网约车才姗姗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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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临的时候,天上飘起了雪花。
刘齐说外边太冷了,许小姐就不要出门了。许小姐也知道太冷了,冷得人想犯懒。
城北公寓地下停车场,刘齐下车将车门打开,许棠道谢下车。
“那我就照以前你点过的买了。”
“那谢谢你了。”
“没有,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嗨,你太客气了,还是得谢谢你。”
刘齐礼貌地笑,就忍不住跟这个让人如沐春风,受兄长疼爱的金贵小姐说了句实话,“买完饭,您这边妥帖了,我今天就算下班了。”
“呀,那我这是耽搁你了。”
“没有没有没有,”刘齐一个劲儿摇手,“照顾您是周总安排给我的工作,怎么能是耽搁,公司社保公积金,方方面面待遇很好的。”
刘齐尽说大实话,给许棠逗乐。
这世上除了亲情,能让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大概还就真只有工资社保公积金了。
许棠自己上楼,没多长时间刘齐就带了吃喝来敲门,门打开,不需要许棠动手,刘齐将东西一样样在餐桌上摆好。
有人侍候吃喝,许棠的心情顺畅了不少,但是吃了顿好饭后,许棠是转身进了周唐继的房间。
鬼使神差的。
刘齐的殷勤背后是周唐继。
周唐继的殷勤是要干什么?
他为什么知道她在机场?
他为什么要撺掇江昱坏她好事?
脑子里蹿出他俯身舔她手指的画面。
想起那天他在她身上干的那些事。
想起那年在他抽屉里找到的内裤。
第37章
许棠推开周唐继空了许久的房间。
进房间的第一件事是掀开他的被子。
就像时间倒流回了那个18岁的夏天。
女生天生会用枕头被子这种东西给自己挠痒,男生的秘密也会藏在被子里。
但掀开的被子里跟那年一样,依旧什么也没有。颜色深沉的床单里干干净净的,甚至飘出一点她喜欢的他的香水味,带着人味的香水味。
许棠皱皱眉,一把将被子盖了回去。
心底里莫名其妙的慌张。
虽然这个家现在谁也进不来。
那股慌张是什么?
不明。
她挨个拖开床头两边的柜子抓脏。
一无所获。
抽屉里很干净,如保洁阿姨所说,周总很爱干净,东西也没有乱扔的。一边抽屉里空着,另一边抽屉里扔着一只银色的打火机和一盒香烟。
她没去碰,抽屉关上,不死心,红了眼似的非要揪出点什么今天才能罢休。
所以她打开房间里的衣柜,一格一格翻看,最后在几件衬衫后发现一件内衣。
淡紫的颜色,通透的蕾丝布料,花卉刺绣。
这是她那件晒在宿舍生活阳台上,过了一个周末被风吹走的内衣。
许棠腿软了一下,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甩了一闷棍。
差点晕倒。
还果然是又干了这种事!
这件内衣不管从颜色也好,刺绣的平整度也好,它消失的这段时间显然被用过。女人用那自然是用来穿的,他是怎么用的。
不敢细看,不敢拿近,只用两根手指头捏着一点花边。
什么蛛丝马迹也没找到的时候许棠一颗心悬吊吊的。
现在人赃俱获了,还不如悬吊吊。
许多年前许棠从周唐继的抽屉里找到她的内裤是什么心境?自然是跟此时此刻不一样的心境。
神经病啊!
许棠恶心坏了。
周唐继身边的确没有女人,这个许棠知道,但他身边有没有什么炮友之类的她就无从知晓了。
作为一个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也不是什么不该的事,但是结合周唐继最近所有的所作所为,许棠真是恶心坏了。
违法乱纪的事不能干。
一夜情不确定因素太多。
陈晚楠那边恐怕还没门儿。
许棠再想到他说的情人。
变态龌龊不是她。
风水轮流转了。
许棠扔下那件内衣,没再继续翻,掏出兜里的手机就给周唐继打电话。
“喂。”那边的声音有点低有点磁。跟一个偷内衣解决需要的变态,相去十万八千里。
“……”
“小棠?”声音理性又温和。
许棠没法冷静,声音硬硬的,“你在哪儿?我有事找你。”
“你有什么事找我?”
“你回来再说,我在家里,你过来一趟。”
许棠的声音实在不善,不善到通过电话也能大概知道她现在脸上的表情,和她现在跟谁见面也不会有好事的境况。
她什么事会做不出来?
不过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人,唯独从来不伤害自己。
“如果不是什么要紧事改天吧。我在公司处理点事。”
许棠就站在打开的衣柜门前,单手撑在柜门上。眼前是一排干净整洁的男士衬衫,白的冰白,黑的纯黑,条纹的也严肃,也绅士优雅,一眼就看得出主人的富贵的讲究。
如果没有那件内衣……谁能想到。
一个一天24小时,超过12小时在公司里干活的人能疯到干出这种事来。
那头的人也的确在公司加班。
也的确有多半时间是整洁的,冰白的,严肃克制,优雅绅士的。
许棠遇到难事自救的办法太多,跟算命的人唠嗑也能让她高兴起来。买个漂亮包包,吃顿好吃的,跟人嘻嘻哈哈糊侃大山,没多少事会让她过不去。
但是这个人不行。他没有那些爱好,他也没有多少爱好。
他现在唯一的爱好是一个人。
他的自救唯有繁琐的工作,用一桩桩一件件急待处理的事务把多余的时间填上。
克勤克俭,鞠躬尽瘁。
“一会儿杨承悦可能会给你打电话。你还记得她么?承逸的妹妹,他们都知道你回来了,问了我你的电话。”
在枯燥的琐碎里听到心爱之人的声音是好的,所以他找了事跟她说,但许棠一听周唐继不回来就吝啬再多给一个疯子一个字。
那边继续:“他们想给你接风……”
许棠“啪”把电话给挂了。
“……”
周唐继的生活在许棠眼睛里是从光鲜里揭开的,一路往里走就发现了表里不一的泥泞,再走就更是烯糊。烯糊粘身,温温热热地从看的人脚底攀爬,不知不觉小腿已经被淹没,她才有所察觉。
许棠是个很难得在心里藏什么事的人。心里藏事跟怀了鬼胎似的让人不舒服。
许棠从安城去深城,足七年没回来过。现在回来了没找过从前的朋友叙旧,一部分原因是原来高中关系好的同学大多五湖四海去了,少数的又久不见面关系也就淡了。另一部分原因大概因为周唐继。
尤其是因他认识的那一群人。避免麻烦,也不乐意方方面面都跟他有所交集。
但杨承悦果然很快就打了电话过来,接通,认下人,是那种朋友千里相逢的喜悦。
也好,还有一个周天可以消耗,许棠约杨承悦明天见面,也正好免了回家接受她姨的盘问。
料理完这些,她心怀鬼胎,还是负责任地给白天的相亲对象打了通电话。
果然是个走仕途的人,有胸怀,有谨慎。不冒然涉足一场有风险的关系,但也有包容人的胸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