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斯文_水小月【完结】(35)

  “……”

  姨问:“东西都拿好了吗?”

  “……拿好了。”

  周总分咐刘齐:“走吧。”

  车子立刻启动驶出院子,刘齐说他有近道,八点前保证赶到。许棠都没解释,她是老师,不是学生,可以踩点上学。

  “嗯。谢谢你。要是我开八点肯定到不了。哥也这么早上班?”

  “跟你差不多。”

  “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

  豪车里的小桌板被打开,东西挪了地方,稳稳当当的,许棠就开始吃早饭。

  条件也算不赖。

  如果没人盯着她吃的话。

  “哥吃点?”

  “我吃过了。”

  那就求你把脸转过去,给人留点自由空间。

  许棠屁股往前挪了挪,继续吃,从侧后方看她,脸颊鼓鼓的。

  仰脸喝牛奶,长长的卷发便从腰上滑下来,有不规矩的发丝乱乱的抚过新落在一旁的手背。

  “我听刘齐说学校宿舍旧得很,真不去住我那空房子?不用跟我客气。”

  “我不是客气,你那空房子不也是旧房子。反正一周也没住几天。”

  许棠全不管身侧的人,屁股也挪得靠前,挪得余光里也没人,吃了东西,擦干净脸还在车里化了个淡妆。

  学校正门人流熙攘,校长并主任站了一溜老师在校门口跟小朋友们挥手。

  车直驶进学校背后的小街里。

  宿舍小院跟学校一墙之隔,本来有个小门儿,许常是打算从小门儿溜进去的,但没有小门儿钥匙,也没找着守院儿大爷。

  万幸的是身边还有个人可以用。

  许棠回头看看站在身边的人,他问没有钥匙是否需要打电话叫人?许棠笑着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摇摇头。

  “不用。”

  梧桐树半黄的叶子掉了不少铺在地上,许棠将手上所有的零碎全塞进背包。

  “哥帮我就行了。”

  “怎么帮?”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蹲着吧。”

  “……蹲着?”

  “对。这么久了,你背也应该好了吧。你蹲这儿就行了,帮人帮到底,我借你背踩踩,你把我送上去。”

  那肯定不行!

  周唐继低脸就要掏手机,叫刘齐过来想办法。但许棠的确从来不跟他客气,伸手拖了周唐继胳膊就往墙角里用力塞,手机都差点给砸地上。

  身上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在拉扯间绷出紧绷的肩线,锃亮的皮鞋立刻搅和进地上糟乱的落叶里。

  “……你等一下!”

  “等什么一下,再等我就真迟到啦。”

  “上班迟到几分钟也不是不能原谅,翻墙做什么。”

  墙脚下有个排水沟,离地二三十公分,沟里没水,只有树叶子,周总已经被推搡进沟里。

  “……”

  “快点,快点。”许棠还在堂堂周总腿弯上踢了一脚,又在他腰里戳了一下。“行了,帮这么点小忙别那么多废话嘛。低一点,再低一点,你太高了我踩不到啊。”

  周唐继不是自己弯的腰,但已经被压得有了许棠想要的效果,然后她就一脚踩了上去。

  许棠离开的七年,在某人心里多少有点因距离而产生的美。

  她美得可爱,好得不可芳物,痒得再无人可替。

  叫一颗惦念的心疯魔腐烂,化脓肮脏。

  这人实际上有多么无法无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是全忘了。

  她的表白,她先亲他,她掏出套子,递到他眼前。

  到最后越来越龌龊的人倒只剩他。

  许棠的小包早塞进了背包里,背包整个扔过墙去,脚下猛的一蹬,人也就跳进墙去了。

  “好了,哥也上班去吧。”许棠在墙里捡包。

  “小棠,”

  “怎么啦?”

  “把你宿舍钥匙扔过来。”

  “你要干嘛?”

  “我总得找个地方洗洗手,擦擦衣服吧。”

  “用纸随便擦擦就行了嘛,真是麻烦。”

  许棠唠叨,脑子里晃了一下宿舍里的画面,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还是隔墙把钥匙扔了过去。

  墙外的人她就没功夫管了,拎着背包就往办公室方向小跑。

  “小许老师走得这么快是在干什么哟?”

  “……张校早啊,我这儿,我炼竞走呢。”

  “是吗?我还很少见人炼竞走呢。”

  “竞走练臀部肌肉,翘臀啊。”

  “真的假的?”

  许棠掀开身上白白的薄外套,在屁股上拍了一下,健身房炼出来的臀肉直颤。

  许棠屁股的确翘,腰又细,腰越细那屁股就看起来越翘得漂亮。加上一张俏脸,简直不要太好看。

  副校长姐姐直把人追上,话说她有一个侄儿,跟小许老师一般年纪呢。

  “呵呵呵……”

  “呵呵呵……”

  许棠就问长得帅不帅啊。

  “嗨呀,我改天就给你看照片。”

  第22章

  旧旧的宿舍门被打开,被住过,就有了一个人特殊的痕迹。

  电视机前的熏香,毛绒布偶。木茶几上的果盘,花瓶。

  门口的布拖鞋。

  来人踏进门里,门扇在他背后合上。

  西装笔挺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整洁得一丝不苟,连一根乱发也没有。但他黑得纯粹的西装后背上印着一只叠一只,乱乱的鞋印子。

  远看上去全是灰,好在学校上课了,小院子里没人。

  然后在他看不见的冷素手掌里同样沾着拍不掉的泥印子。

  来人第一次来这处宿舍,倒很清楚屋里布局似的。

  他没急着去洗手或把外套擦干净,就先深入腹地看了一圈,然后进了这屋里的卧室。

  像个主人一样。

  如许棠在脑袋里略略一检索的一样,她屋里收拾得干净,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周唐继在屋里走了一圈,手指摸过床头柜,摸过床沿柔软的床单,摸过衣柜门。

  从这些冰冷的物件上自然摸不出屋主人的温度。

  窗户外边白亮的天光里透着点阳光,就落在窗户上,洒一片在床前的地板上。

  无甚好看,无甚好摸。

  来人冷素的手指从一盏地灯的灯罩上松了开。

  许棠当初留下的诅咒,那件蕾丝胸衣,这个人第一次伸手,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

  夜里可以不要廉耻,不要理智。

  那是在许棠离开安城两年以后。

  周唐继去深城上许家吃饭,那天许棠彻底断了对他的念想,而另一个人的念想是由那天开始疯狂滋长的。

  许棠的诅咒最早一直住在地下室,焊死在那张沙发上。

  他看过,但没动,两年没有挪过位置。

  第一次挪位就挪进了地下室的那副厚窗帘里。

  疯了的人单臂撑墙,夜半三更,将一件内衣当成一个人,龌龊地把脸埋进去嗅闻。没有够,就再挪地方,下流的将它包裹住自己,释放欲/望,蹂/躏。

  只是一片或许还残留有一个人味道的布,他也从中体会到了原来的温度。

  那时那刻,似乎时光倒流,又回到了那些合二为一的美好时光。

  再往后,这件事逐渐变得理所当然。

  见布如见人。

  握布如握人。

  进入,碾磨,太用力,就能听到求饶,要他轻点,问他不痛吗?他也痛了,日子就似乎没有什么裂缝的还能正常过下去。

  从卧室出来,周唐继已经将外套脱掉,脖子上原来一丝不苟的领带与衬衫也被扯开。似乎是它们叫他难以喘气,而不是他自己在光天化日下的龌龊乱想。

  他进了厨房后的生活阳台。

  阳台上有洗手池,洗手池边的架子上挂着毛巾。

  周唐继拿毛巾认真把西装后背的脚印子擦干净,也挤了洗手液洗手,转身想找张干净毛巾擦手,才看到晒在这方的衣物。

  外套衣裤许棠都送洗衣店,内衣内裤洗了都晒在阳台上,风吹日晒,进行天然消杀。

  阳台逼仄低矮,站在阳台上的人只是往前迈了一小步,那件晒在这方的淡紫色内衣已经抵到他脸上。

  薄薄的布已经挂在这里经过了一个周六和周末,早干了。

  经过清洗,柔软的布料略硬,不似穿在身上时的柔软。

  湿漉漉的手抬起,握上那薄布,轻轻一拽便从衣架上松了。

  埋进去脸,可惜个人的味道已经淡得全躲在洗涤剂背后,叫他轻易捕捉不到。

  防护栏掩映,微微的风里,淡淡的阳光下,人离开了,凉衣架上只剩下一套的另一半,一件淡紫色内裤在风里晃荡。

  但它也已经被摸过。

  没被嗅,是外边阳光晒在了他手指上。

  仅剩的一点清醒将他拦住。

  在教室里上课的人还全不知道家里遭了贼。

  一个不偷钱专偷气味的下流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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