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刚才说起,蓦地接到这通电话心里就起了点想念的意思,她先去结账,倒没注意微信里堆了好几个亮红点的消息。
七月往下过,天气多少古怪,外边已经下起了雨,雷声隐隐。许棠喝了个微醺,忠爱的链条小包搭在后腰,一手抱学校发的花,一手拎着装证书、奖金的纸袋进电梯,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一梯两户的电梯厅很干净,灯光明亮,她家门上依着个年轻男人。
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里,头垂着。只是半张脸也看得出青春正盛,干净帅气。
也看得出郁郁不得志,伤心凄楚,我见犹怜。
小样真看得许棠有点儿心痒。
“你怎么来了?”
鞋子踏出电梯,弄出声响,大男生抬起头来,青春帅气的脸蛋露了出来。
俩人有一个多月没见,许棠好好看人,不得不说的确赏心悦目。
他叫她,“许棠。”
许棠好笑,眼尾向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你叫我什么?”
大男生依旧一脸丧气,但不影响他的帅气。
许棠还是白天那身不听劝的漂亮装束,丝织花苞袖短衫,及膝软布牛奶纹包裙,细跟小皮鞋。曼松绿衣裳素灰色裙,白肤浅色发,一张妆容精致的脸直艳过她手里抱的鲜花。
许棠光明抵近,挪了只手握上漂亮男人的下巴。“不是生气了?又来找我干什么?”
“过来恭喜许老师啊。”
许棠扬了下眉,没接这茬,手指在大男生细腻的下颌上来回碾。
心叹,年轻几岁就是不一样,男人的皮肤也能这么细嫩。
“刚才叫我什么?”她握着人。
大男生看着她,眼睛压在额前的碎发里,轻动了一动就动出了水光。
“姐。”
“别跟我分手了,好不好。”
男生有种要死不活的样子,突然朝她压了下来。都要死不活了嘴唇倒是香的,含着清淡的薄荷味。
许棠猝不及防被他舔了一下。
这一个多月一直忙小升初的事,另有四十多个嗷嗷待哺的小妖精,四十多个望子成龙的姐姐们在等着她负责,这一个人的一桩事就被她抛开了。
这会儿连俩人先前闹过什么别扭,也一时没想起。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隔着距离尚可心平气和,但一有了肢体接触,皮肤接触,就又不一样了。嘴唇被压住,克制舔舐,许棠心痒痒起来。
“你对我太心狠了。”
“我好想你,没有一天不在想。”
室外响起闷闷的雷声,雨声也明显加大。大男生述说衷肠,眼睛里滚出一串清亮的泪珠。
但屋外的风雨只是屋外的,男人的眼泪也只是他自己的。
许棠不在乎大雨,不在乎眼睛,只在乎口腔里的温柔讨好。
她一字没有,挺享受这一刻的激情,感受由口腔至中枢神经的愉悦,下丘脑中流蹿的多巴胺。
何况还有待大把挥霍的假期。
她心情好得要死。
两个人从单方面的追吻,很快到了缠吻,许棠手上的累赘东西都在亲亲里挪了怀抱。
挺好,许棠挺喜欢江昱今天这股子勾人的劲儿。
许棠将空了的手放在门上,指纹识别,门就打开。
她带着小奶狗踢踢踏踏进屋。
许棠是被这波梨花带雨的热情亲到心痒了,屋里却意外地传来一个杯子落地的声音。
她从来独住,家人也难得上这边。
许棠从肌肤亲近的激情中惊醒,睁眼,客厅中央,沙发上竟然坐着个人。
一个男人。
法式优雅白衬衫,清素纯黑西裤,寂静挺拔,冷白肤色暗灰脸色,看着他们,眉冷眼深。
“……哥?”
第2章
沙发上的男人站起身来,动作缓慢,身上的雪色衬衫随着他的动作拉扯,衣料上滑过几道细腻的雾白光源,柔薄的布下显出些胸膛弧度。
男人起身,刚进屋的俩人激情刹车,俩人身上抱的拿的东西都落了地,噼里啪啦掉一地。
在进屋前,在看到沙发上男人这张脸前,许棠一时没想起的,跟江昱一个多月前发生的那桩事,现在想起了。
江昱愣着没有动作,俩人还保持着相拥的姿势,许棠的手指还掐着小男友劲瘦的腰。
江昱身材不错,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相貌好,从日常行为习惯看得出是个有良好教养的小孩,俩人刚认识的时候要硬挑毛病也就是身材差了点。
干巴柴。
“行了,别浪费了自己的时间,姐姐我很挑的,你不合格。”
KTV巷子后的暗淡街灯里,许棠懒靠着车门,手指在声称担心她喝酒吃亏的大男生胸膛上摸了一把,结论:干巴柴。
“那天的事别放在心上,我跟你开玩笑的,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人喜欢开玩笑。”
“所以,以后就别到学校来找我啦。”
这之后,人销声匿迹一个月,在许棠已经快忘了这号人的时候又见面了。江昱堵得她,一双小鹿样的俊眼湿漉漉的,再撩起衣摆,腹上已经有了不错的肌肉底子。
大男生青筋凸起的手指用力握着衣摆,说他是认真的,希望给他一个追求的机会。
许棠才第一次仔细看面前的大男生,也伸手指摸了那些声称为她才有的漂亮线条。
不得不说有点感动,许棠认真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喜欢你,很喜欢,想认真的追求你。”
话对许棠是没什么分量的,但那天许棠亲了人家,因为路灯下的脸蛋太漂亮,她实在没管住嘴。
一个痴一个馋,一缠就到了一个多月前。
她跟江昱在一起三个月,那天气氛特别好,亲嘴亲得浑身火烧火燎。两个人就近挑了家不错的酒店,衣服都脱到快见底了,本来是水到渠成的事,但被先提出要求的人叫停。
人趴在她膝头,手指才刚触到她胯骨上的蕾丝内裤。“怎么啦?”
“没怎么,你先起开。”她合腿,将人一把掀开,已然没了耐心,活像个拎起裤子就不认账的。
虽然还什么都没干。
许棠脸色铁青,撩了把长发就捡衣服往身上套,前者不知所措。许棠也完全不在意被她掀开的人有过先前一次次的嫌弃、挑剔、拒绝的长跑,再一次受伤。
开房是她提的,即便后者不大跟得上她忽快忽慢的节奏。
事前健康盘查江昱也无条件接受。
“以前真没谈过恋爱?”
“没有。”
“跟女人那个呢?”
“……哪个?”
“做。爱啊。”
“没有。”
“跟男人呢?”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人?”
“好了,逗你的。”
许棠烦躁地穿好衣服,就顺手捡了江昱的衣服塞他怀里。江昱没接,衣服掉一地,亮着胸膛追问,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自己又有什么地方没有合格。
许棠没那么多解释,俩人的关系从来凭她主宰。
被她当了破抹布要了随手捡,不要了随手扔的人突然将许棠强压上床,许棠不知道他这是想强来还是怎么着。
不惯他这不尊重女生的坏毛病,甩了他一巴掌。
而实际上江昱只是想问清楚事,挨下巴掌一张俊脸立刻就肿起来,眼睛也湿了,许棠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过分。
要开房的是她,临阵叫停是该有个解释。
“你没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把衣服穿上吧,今天没兴趣了,下次有兴趣了再找你。”
许棠这种张口就来的话把人气得哭笑不得。
江昱失望松手,弯腰穿裤子,他光着上身,从肩膀到腰腹都是漂亮的肌肉线条。
许棠是不买这种什么为她练肌肉的糊涂账,不追她,他还能不吃饭不活了?
许棠是见了这副好光景心就软。
江昱除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的美色,还有一把辛酸泪,还有半边被她打肿的脸,许棠起了恻隐之心,索性将自己的隐疾告诉他。
也就是她在他之前交过两三个男朋友。
“两个还是三个?两个加三个就是五个了,姐姐?”
许棠老脸一红,后者更受伤。
许棠上前拉住江昱的胳膊,“不是你的问题,我有心病。不只你,前五个,哪个都做不下去。我大概是被人诅咒了,万恶的初恋,行了吧。”
许棠以为自己解释清楚了,结果是江昱发神经的以为她拿了他当初恋的替身跟她闹分手。
这些一个多月前发生的事一股脑记起来,全因为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的那张脸。
正是她无疾而终的初恋。
是初恋,但这个身份从未见光。
因为……
来人已经从沙发上起身,这是个和江昱这种小青年全然不同的男人。
身材更高挑,衬衫西裤精致金贵,即使在这张沙发上坐了良久,起身依旧鲜明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