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斯文_水小月【完结】(21)

  是气息和脉搏的跳动都比平常更加热烈的味道。

  所以嘴唇以外的触碰来了,含住,挑开。

  喉咙自主发出的不成音节的声音在彼此结合成密闭空间的空腔里回荡,连发出声音的人也被这回音撞中灵敏的口腔壁,击起由腔壁荡至大脑、四肢百骸的层层痒意。

  而四肢百骸接收到的另一种痒意也在回传,至大脑,至口腔壁。

  一片从未被外物风雨过的皮肤,一碰上,比吃了青梅、柠檬的嘴巴更容易生津。

  许棠情不自禁地压缩口腔,也连带着压缩了风雨沾染的地方。

  许棠今天的激进,是自告奋勇,为爱牺牲?

  或许有,或许没有。

  谁又不需要呢。

  她先被服务周到了。

  一股由身体深处发出的力量,电得她整个人都抽了一下,这是和隔靴挠痒全然不相同的感受,抽得她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缩得她想弓背,想握住点什么。

  她握了他的手,握得他顿住。

  即便掌握到的是快乐的反应,还是不确定地询问,“弄痛你了?”

  女孩摇头,脸色沾染的霞光般的红潮,最红是那一双漂亮的眼睛,以及调皮稍掉的眼尾。

  她很是尴尬,很是快乐。

  他便没有离开,只是静止着感受她的快乐飘摇。

  “……”许棠捏着手指下的手腕。

  走开。

  他不走开。

  感觉秘密被暴露,很尴尬,很丢脸。

  “没关系。”

  “……”

  “你喜欢就好。”他安慰。

  “……”

  就装不知道不行吗?

  许棠耳朵后的皮肤也都红透了。

  烦死了!

  尴尬,羞怯。这种情绪在许棠身上是不太多的。她不仅耳朵红了,脖子也红了,脖子上那颗咖色小痣红在一片绯红之中。

  将她这一切的快乐尽收眼底的人仅剩的一点可怜理智被她掩埋吃尽。

  他掀起她更多的快乐。

  许棠整个人成了夏日杵在烈日下的树,太阳晒得猛烈,树就一阵一阵地发软,下一刻又比这一刻更软,蔫坏,耷拉。

  风止了,她才从他身上抬起脸来。

  雾朦的眼,克制的脸,他要她闭上眼睛。

  为什么?

  因为犹豫,因为深邃的眸底翻涌着浪潮,似要不顾一切的进,又似要不顾一切地退。

  别退。

  许棠摇头,再摇头。

  被烈日晒蔫了的树,很诚实,要什么就表现什么。

  她要他留下来。

  许棠将白净的眼皮盖了起来。

  手指紧攀着人,脖颈的皮肤泛着柔韧的红,托着那颗小痣。

  事情继续,眼泛潮水。

  许棠闭着眼自以为一切都会顺利进行,但到真枪实弹瞄准发弹的时候,她才知道,先前的都只是一点不足为道的前菜,到正餐真要喂来的时候,那才算见了真章。

  许棠就是个被裹挟进人流的一个兵勇,歪戴着帽子,手上抱着一根掏火棍,什么也不懂,嘴里天天嚷着打仗杀/人,其实从没上过真正的战场。

  嘴上勇猛,手上没有。

  时辰到的时候,临头被塞一把枪,才头皮一紧,才知道真枪真刀干仗的紧迫,才知道怼到面前的到底是什么。

  才知道要做的事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轻轻的……

  痛,许棠猛地睁了眼睛,就见了真章。

  就像一只过大的碗,一台太大的显示器,一个一吨大的花瓶,怼到眼皮前,抵在鼻子上。

  “痛。”

  “……”

  “痛啊”

  “……”

  其实还什么也没能做了。

  是不是有问题?

  “……”

  虽然但是……

  许棠怂了,退进窗帘褶皱里。

  气氛立刻从一片白茫茫的朦胧雾气里到了正午的阳光下。

  许棠摇头不干。

  没真吃过肉的人是不知道挑肥捡瘦的。

  那天被蹭一会儿就结束她不知道嫌弱,今天也没想起来这是好。

  被嫌弃的人一张脸红得哭笑不得。也将自己埋进窗帘里,还伸手把人抱进宽大的怀里。

  下雨这件事,打雷后可以下,刮风后可以下,有时候清天白日的也能下起来。

  做不成的事,换一个方式也可以做成。

  地下室的窗帘被一股来回晃荡的空气轻轻鼓动。

  高高的背脊温柔浅陷,窗帘更深处的人膝盖紧紧并拢。

  许棠手指揪着窗帘,听着室外绵绵的蝉声,喉咙里忍不住地想随着它们一起叫起来。

  但是不敢,她一直用左手捂着自己的嘴巴。

  雨下起来了,被借助过的风也刮得昏天暗地的快乐。

  人菜瘾大。

  有的人被拥挤的快乐,人菜瘾大得眼角流了眼泪。

  过气后是捡起掉了的裤子套上身,压下裙摆就跑了。

  跟往常一样,亲了就跑。

  现在是过瘾了就跑。

  剩下被抛开的人手指在窗帘的布料上缓缓蜷起,手臂上绷直的经脉静静消融下去。像满山的寒冰在春天到来后,在快乐地消融,成了一江温暖的流水。

  而后被背后砰得甩上的门打断。

  -

  人的天性就是记吃不记打。

  经此一战,谁是羊谁是虎还不明显么。

  应该有所忌惮的。

  但虎一露头,温暖的气息蹿进鼻腔,问她昨天晚上为什么不接电话,是不是哪不舒服了?

  嗅到他口腔里的吐息,羊就又心痒痒了。

  想亲亲。

  想抱抱。

  “没什么事,我手机没电了忘充电了。”

  在走廊里就胆大包天地垫起脚亲了老虎的嘴唇,碰上他活生生的温暖皮肤,羊的心里忌惮已经跑去了九霄云外,就只剩了痒。

  这让小羊在做那件事以前的,那种为爱付出的心思成了笑话。

  第一次交锋,她自己好受了几次自己不清楚么。

  所以那间地下室发生的事于谁都是美好的,第二次也来得极快。

  初次尝试的果实太美味,谁会不上瘾。

  将自己先当成鸵鸟,你情我愿,既不犯法,也不伤天害理,对与错从来就是个说不清的命题。

  太过强胜的吸引力指挥着灵魂行事。

  脱离窗帘,地下室还有一张周唐继时常爱躺着看书的那张沙发。

  沙发布料粗硬,许棠白皙的膝盖光秃秃地硌出红痕,手掌下也压满了横竖交叉的纹路。

  前菜已经在窗帘里摆了十桌八桌,进入正题交作业的时候,许棠还是轻轻撕了一声。

  他引导她放松。

  安慰的冷静精准地让许棠双眼迷糊了一瞬,的确放松了。

  初来乍到的磨合,只能很慢很慢。像是一个人的大手指想要套进一只小戒子里,不得不有点耐心,需要一点点适应,把戒指变得宽大一些,彼此融洽了再一点点穿过。

  那天沙发上被沾了一抹异色,收拾的人是曾经收拾过另一张沙发的人。

  到第三次的时候,全新器械的磨合才勉强算得上顺畅,好歹驶上了光明大道。时轻时重的力量倒像是踏着调子的舞蹈,每一步起,每一步落都恰到好处。

  到忘去自我境界的时候叫许棠膝头在沙发的粗布里蹭得发红,但浸透进脑海里的是极好极好的体验。

  在神思极模糊的时候,许棠问:“哥,你和别人做过吗?”

  “废话。”

  “做过?”许棠声音变了调。

  他伸手拍了她白皙的桃弧,以示惩戒。“当然没有。”

  “那你为什么,”

  “什么?”

  “什么都懂。”

  -

  出成绩的那天周唐继不在家,成绩是在电脑上查的,周文原的书房里那台台式电脑。

  许棠坐在椅子上,她姨的手放在她左边肩膀上,奶奶的手放在她右边肩膀上。

  仪式感十足。

  许棠输了一堆东西,点确认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她姨用周唐继的话劝她,功在平时。她平常那么用功,最后几次的检测成绩一向稳定,没什么好担心的。

  许棠手指才放心地摁下去,成绩“啪”跳出来,一家老中小三个女人在周文原的房间里欢呼成一团。

  许琴玉立刻给许棠爸打电话报喜。周老太立刻冲出房间,家里厨房里的,院子里的,搞清洁的看门的就都知道了许棠618的分数。

  许棠则是立刻给她哥打了电话,周唐继要她晚上去找他。

  许棠的身上像是被人系了一根隐形的绳子,系得很紧很紧。

  要跟周唐继见了面,绑在一起,方能获得片刻的轻松和自在。

  否则总心心念念,牵着肠挂着肚。

  许棠再接再利,最后拿到了稳定发挥出的好分数,这两年周唐继功不可没。许棠说她要去找当哥的庆祝,家里自然没人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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