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走男主光环成为救世主_江舒堂【完结】(61)

  她美到任何邪念都容易被滋生,安父亲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无意识抖动了一下。

  不,最起码这个女人不行。他还不清楚她的底牌。

  温良恭俭让。温良恭俭让。他最近学习了一句东方的语言,每次一有不合适的邪-念就在心里念经。

  可他不知道的是,温暖的是□□,良莠的是体力,恭喜的是初血,俭省的是保险套,让步的是人生。*

  而在何英晓眼里,他是纯粹的衣冠禽兽,做出绅士的动作都让人感到作呕。

  更何况,“绅士”?绅士只是一种男人尽力模仿女人的贴心而诱捕女人的方式,那不是绝佳的名词,而是一个恶心的形容词,更是一个恶心的动词。

  短暂的交锋后,两个人沉默地走到医务室。护士见人来了立刻起身,何英晓觉得她的身形有点眼熟,但这个想要探究的行为很快被那个男人所打破,他伸手触上了那只受伤的手臂。

  何英晓猛地抽开,皱着眉。

  “无意冒犯,尊敬的阿加莎小姐,我只是想让护士好好看看您的伤口。”

  “我自己会动。”这话落下,安父亲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护士手脚松快地帮何英晓消毒、涂药、绑上了一层绷带,何英晓并不感到疼痛,兴许是天外之人的特有功能。

  安父亲看何英晓这幅安坐如山的样子,心里觉得真是后生可畏。

  “阿加莎小姐,您知道我最欣赏您哪一点吗?”

  “对了,你觉得安吉妮卡是一个怎样的人?”

  何英晓问出一个与西米娅类同的问题,但上一次为了拉进距离。

  安父亲被打断,并没有重复自己的问题,顺着她说:“安吉妮卡啊,是个好孩子。”

  意味深长的语气。

  “好在哪里呢?”

  护士这时给她们倒了两杯水,推了过来,何英晓下意识接过喝了一口,反正她不怕被毒死。安父亲原先有点犹豫,但看何英晓行云流水的动作,似乎不想输于她那样,也浅浅喝了一口。

  “好在聪明,又没那么聪明。安吉妮卡的聪明是有局限的,你教她东西,她能很快学会甚至举一反三,但她很少会跳脱出原有的框架。听话又聪明,校长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他又喝了一口。

  “大法官这个名衔可难得,妮卡现在也高三了,应该也要考虑一下了吧。”

  何英晓皱眉,心里不适,换了个方向。

  “校长这说的是什么话,安吉妮卡可没有校长那样的风采,说继承家业这些事,还是按传统的方法来比较好,子承父业嘛。”

  何英晓听完这些话,心里像死水泛不起任何波澜,或许说她可能在某个瞬间就已经死了。

  总是这样。她的手将玻璃杯捏出深深的指痕。

  安吉妮卡比他想象得要厉害得多,是她刻意藏拙了吧,在这种父亲面前展露才华,不是好事。

  何英晓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安父亲见她豪迈,也一饮而尽,没发现自己的舌头早已变了颜色。

  安父亲的资料上,名下孩子只有安吉妮卡一人。看他的口气,要不然是私生子来,要不然就是旁支获得他的扶持。

  而他自以为施舍了一点薄恩给安吉妮卡,妮卡转身已经发展到很远之外。

  “妮卡是好孩子,真的,”他叹了口气,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叹气,只是这个场合需要他叹气表示惋惜,“可惜不是男孩,真的。”

  他的面皮渐渐变灰了一点,他自己还没发觉,但何英晓看到了。

  “话题绕远了,阿加莎小姐,本人此次前来,是为了让校长您与董事会重修于好的,”脸越来越黑,一种古老的不好预感袭上何英晓心头,“前任校长做的那些事…咳咳,嗓子怎么那么痒——这是什么?!”

  他捂面咳嗽,揭开手心全是红色的血,与他的黑面形成了鲜明对比,像青色的玉女和黑色的□□。

  毒发作了。他一开始大叫,也可以说是在大骂着何英晓,说她是颇有心机的贱-货,他代表董事会接纳她,她居然将他毒杀,她一定会被抓起来,被耶稣处以极刑!可他忘记了耶稣也是死在极刑之下。手脚抽搐得像寒风吹落叶,他说喉咙特别疼,双手忍不住一直在抓扣着喉咙,一层又一层皮被抓破,血淋淋的,被割喉的公鸡似乎也是如此挣扎的。

  后面他恳求她给他解药,彼时他已经无力挣扎,只能任由毒发的痛苦像归海的鱼一样肆意在他的身体窜来窜去,手指也忍不住地抖动,上一次是因为欲念,而这一次是因为将死未死时的神经在动。

  原来,绿色除了玉女,还有漂亮的裙子——那有毒的砷。那个年代不知害死多少人的砷。俗称砒霜。

  他临死前,恍然想起自己那个未被引出答案的问题,他佩服的就是阿加莎这股狠劲,受伤了都没半点表示,下决策就一定要贯彻到底。他不知道这股狠劲是遗传他的,更不知道决策是许许多多的女孩们在暗地里一直支持着,因为她们知道这对她们有利,就像对待情书那样对待这项措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毒杀,何英晓也不知道,她算得上是目瞪口呆看着黑色侵染了这个人露出来的手和脸,最后他完全平静了下去。

  “太好了……他终于死了……剂量还是太小了,居然让他说了那么多废话才死。”

  一个女声叫她回神,甚至可以说是击中了她,她对这个声音太耳熟了。

  她回头。

  那个人将医护人员的口罩摘下,是那样熟悉的脸。

  是董姐姐啊。

  第55章 欢迎你加入这里 于是,董自珍继续迈开……

  一个仇恨的故事要从哪里开始讲起?从妮卡的出生?从重男轻女概念的诞生?从结构定型的那一刻?

  恨这个字写起来容易, 讲出来太难了。

  董自珍太开心了,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能比她开心,看到仇人死在她面前, 那种沉重郁气在这一刻全然消散。

  那些带着屈辱的记忆,闪过的小旅馆或是高档酒店的床铺, 那些手掌、那些言语、那些令人难以忘怀的目光,在这一刻都泯然于空气之中。

  她难以忍受巨大的喜悦, 忍不住抱住了何英晓, 何英晓还处于一种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情况,是的, 安吉妮卡的父亲就这样死了,突如其来的死讯让她感到莫名其妙。

  “你知道吗, 都是因为你,”董自珍的声音再次染上哭腔, 上一次这样是因为和一位妈妈的争辩,她紧紧地握住何英晓的手, 何英晓感受得到她的力道与温度,“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不管是成为一颗庞大阴谋的棋子, 又或是通过外力走到高位,在逻辑链有所不通的地方,人们用情感去弥补, 用猜测去填补漏洞。

  董自珍的脸因为喜悦而哭泣,整张脸皱在一起, 露出一种压抑已久的表情, 似哭似笑,午夜梦回里鬼的脸似乎都是这样的,承受太多怨气的人都是这样释怀的 。

  “姐姐, 到底发生什么了?”何英晓不知所措地问道,四处张望下给她递上纸巾。

  宴会的监控室里,西米娅也为安吉妮卡递上了一张纸巾。

  有个男人此时神志不清地侧倒在地,看制服应该是管理艺术楼大厅监控室的保安,安静得像以往的女人。

  安吉妮卡极度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很难形容这样的哭,她不似董自珍那般喜不自胜,没有那么豪迈地放声哭泣,有什么枷锁在她身上经年累月的积累,她只能紧握着拳头,看着这一幕。

  看着父亲,在自己的安排里一步步走入死亡,是一种什么感受?

  妮卡有种得意又绝望的感觉,得意于父亲也算不过她,绝望于父亲对她的肯定微薄如此。

  “妮卡,”西米娅像焉掉的花,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场面,她心里隐隐有预感,当妮卡如此迫切地进入监控室,不遗余力地将保安电晕后,她就料到了坏结局,“妮卡……”

  她知道这是妮卡做的,妮卡一直都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是不择手段的,当时为了拿到达索发恐吓纸条的监控录像,她能威逼利诱教学楼的保安。

  她想问,这是你做的吗?为什么要这样?

  女人杀人,总有一种慈悲在。仿佛是不得不杀,如此凄美,美到应该多死几个男人。这才是真正凄美所在,而不是袒露自己的伤口任由男人嗤笑,那不是美,那是侮辱。如若要有所牺牲,那丑恶死而善美存,这才是美。

  妮卡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错事,她知道她做对了,这十八年里,做得最大胆最正确的一件事。

  “米娅,我太高兴了。”

  妮卡笑着说,泪珠顺着纹路进了她的嘴角,咸咸的,像她第一次吃到的咸布丁。

  她接过西米娅的纸巾,随意地擦擦,看到董自珍和阿加莎在拥抱,也回神抱住了西米娅:“太好了…米娅,自由了……”

  西米娅听不懂她说话,就像她们第一次见面,安父亲夸妮卡聪慧时,妮卡的神色就很奇怪。西米娅这种阳光之下的牵牛花,是不会懂妮卡这种黄昏出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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