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课无话,迅速地过了。接下来的好几节课她们都是如此,换了个新同桌不但没有让何英晓感觉不适应, 反而舒适了很多,是因为同性吗?
同性间的惺惺相惜?
是的吧。在她解题犹豫的那一刻, 旁边的人很快推来解题思路, 贴心的同桌比传纸条给她的同桌,好太多。
这贴心之下,可有什么别的意味?
“我听说你让西米娅加入你们队了, 似乎也捎上了一个我?”安吉妮卡将笔盖合上,语调漫不经心。
“你不愿意?”
“那倒不是,校长那么好,为什么要拒绝校长呢?我们的组早已四分五裂了,有男生在场,实是不太方便。”她的目光投了过来,“我还听西米娅说,她把钥匙给你了。”
她让西米娅别告诉她人的秘密,被另一个秘密所覆盖,是西米娅提醒妮卡的招数,还是好心的交换?
何英晓垂下眼帘,错开她的目光:“请直说吧。”
安吉妮卡先是摇头看了一下附近,周围的同学看着架势都知道她俩要说悄悄话了,自觉避开,一个两个大人物,她们全都惹不起。
“你肯定会去看的,对吧?哪怕现在不去,以后也会去的。我想提醒你,眼见不一定为实,很多事情没那么复杂。西米娅是好心的孩子,而我——”她笑得狡黠,实在是让人难以想到好词,“我也是个好人,和董秘书一样的,我们绝对不会破坏学校的体系,也可以和你一起建设一个美好新校园。”
“第一小队,这个名字真好听。我们的校长是第一名,也是第一位女性校长,第一位提出女□□利的领导人。你什么都争当第一,也做第一个对我与西米娅敞开心扉的人吧。猜忌是一种罪名,是人没犯罪之前就已被判定的罪。”
安吉妮卡语毕,递来一张请帖,红色封底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玫瑰与鸽子在其间串行,金色的烫边包裹着信封,美丽到极致的邀请函。
何英晓迟疑了一秒。她能成为说客,很大程度也是因为有安吉妮卡这个对手,她是说服人的好手。
她还是接过了。
打开,里面是漂亮的英文花体字,中文字幕进而跳出来,大概内容是艺术楼今晚会有个晚会,有邀请函的人才能入场。
“这是什么意思?”
她掌管众多行政事务,这些宴会和课一样,要举办是不用过她的意思的,她也不屑去参加这些东西。游戏这个环节的设置,也是为了主角能扩展人脉,比起结交更多或精美或有趣的玩物,她更愿意一直待在校长室里看材料。
“今晚的宴会会很有趣的,相信我,和以往不一样。董事会的成员也会来,我父亲——你应该知道他吧?作为校长可不能不知道他,他想和你聊聊。”
裙带关系。何英晓心底浮上这几个字,安吉妮卡博取她的信任,全然是为了成为父亲的说客。她看到那些资料的开始,就猜到安吉妮卡会成为传声筒,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
“别担心,亲爱的。我的父亲不是那种恐怖的人,他很和蔼可亲的,为了这次见面,他已嘱咐我多次了。我想,西米娅能给予你钥匙,我也应该送你点什么,这封邀请函就是我的礼物。”
“这是我们向你献忠的心意。请收下吧。”
西米娅的那把钥匙给得真是好时机,原来不是她拉拢她们,而是她们察觉到她有拉拢之心,连忙顺着台阶下来了。
无论献忠的对象是她还是自己背后的家族,何英晓都不着急,一口吃不下一个胖子,步步瓦解一个利益群,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让她们意识到利益彼此冲突。
妮卡,你如此奉献,你的家族会对你正眼相看吗?
“我会去的。”何英晓笑了起来,妮卡在这瞬间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谢谢你的邀请,为了这件事,好几节课都在心里打草稿吧?辛苦你了。”
哪怕她们器重你,我也不会让你那么认为的。
妮卡。
第54章 毒杀妮卡之父 太好了……他终于死了………
宴会在艺术楼的大厅, 平常只是空旷的大厅,需要用作聚会时有相关人员负责二次装饰。
宴会和所有玛丽苏剧情里出现的宴会一样,气派又奢华, 整洁又有序,来来往往的少女少男们穿着各色的服装, 有些人图点不知名的神秘感,带上了面具。大家都以自己尊贵的身份能收到邀请函而感到自豪, 并不知道自己只是掩人耳目的蝼蚁。
安吉妮卡早早在门口侯着, 多数人看这架势认为宴会是她举办的,所以路过门口时都会微微点头向她致意, 像天鹅。
她身穿华丽的红裙,不是延长裙摆的款式, 远看过去像一位玉女像被玫瑰包裹着,也像被血液侵染了一身。
何英晓应约而到, 穿的是临时在商城系统里买的黑裙,和安吉妮卡一样的短款, 她不喜欢长裙,行动不便。
安吉妮卡见她来了, 将耳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像猎豹追击猎物时的刨地,蓄势待发。
她亲热地握住何英晓的手, 迎她进来。何英晓从没见过安吉妮卡这幅表情,她很少往外透露她的心思, 哪怕笑也像镜中月, 只是皮带肉。
安吉妮卡在谋划什么,她一定是在期待什么。
何英晓沉下心应付,进了大厅以后, 有人看她也来了,难免放不开,也忍不住低声说点小话,偷偷射过来的视线像雨丝,细细的。
“校长怎么过来了?这次宴会会不会……”
一个质疑。
“校长也是人好不好,来参加宴会多开心啊,别说这种话。”
一个挤眉弄眼地阻止。
小话的声音像波澜,一波起了哪怕原地会平,但波会荡到其他地方。一个无面目的人抬起头,往另一个方向点点头,正好有个人与他对上视线,脚步立刻迈了出去。
何英晓没发现有人在慢慢靠近自己,西米娅看到她以后,热情万分地带她来到白色的桌前,邀她吃好东西。
正当她把一块蛋糕放入嘴里时,耳边突然响起巨大的哐亮一声。
香槟塔!整整拥有数十瓶香槟的塔在侍者推过来的时候轰然倒下来,一瓶瓶香槟像烟花一样炸开在地面,金黄色的酒液洒了一地,像小虫一样慢慢在地面上爬。
“校长!”不知道是谁惊呼一声,何英晓才从这巨响里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肘下处被飞溅而起的玻璃碎片划破了口子,浅浅地泌出血来。
她侧头看了一下西米娅,不是她,这个孩子被吓得眼睛圆圆的。西米娅回过神后,立刻发出了那声惊呼。
“校长!你怎么样!”她急忙捞起何英晓的手臂,划痕只有两条,像水墨画上未干的画迹斜斜地挂在臂上。
何英晓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只刚刚张开口,一个男声插入了她们之间。
“校长,随我来吧,医务室,一早就备好了。”
她不知道这个无面人是谁,但对话框提示了。
「安吉妮卡父亲」
这句话,在暗示着什么东西吧。
她要见的人,安吉妮卡效忠之人,将校园牢牢抓在手里的幕后者,她终于见到了。
这个想法刺激地她扯起了嘴角,是一个完美的讽笑:“好。”
安吉妮卡的父亲走在她身侧,引着她向前走,一边用所谓绅士的态度说:“阿加莎小姐,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此话怎讲?”
“大部分的小姐们,看到鲜血的时候,下意识都会尖叫、恐慌,就像西米娅那样。”像一只只待宰的羔羊,后面的话不符合绅士的作风,所以他没说。
何英晓顿步,笑出声,安父亲随之顿步,面带疑惑。
“她们每个月都会见血,她们并不怕血吧。”何英晓抬起手看了看干涸的血痕,“她们怕的是某些踩在她们脖子上的人。”
安父亲挑眉,这话说得太有深意了,他第一次听到女人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
于是他没接话,他一般只接自己能接得住的话题,和大多数爱吹牛的男人一样。
所以他很快转换了一个方向,和女人还能聊什么,自然是聊女人的容颜、饰品,她们向来喜欢听到男人对她们的容貌的夸奖,夸奖一个女人像花一样,是虚假又美丽的情话,闻起来像是给猪吃的潲水。
于是他打量起了何英晓,而何英晓也打量着他。
在他眼里,阿加莎是名不经传的美人胚子,那是所有男人见了一定会忘乎所以的美貌,这样的女人,应该从小就会被家里人教育——说是教育、实则洗脑地理解自己美貌的价值,那就是用来取悦男人。
她的美有生命力,更有攻击性。端着看像一尊玉女,坚不可摧、绝对神圣的玉女,当男人扑上去的时候,会惊奇地发现玉女没有瑕疵,更没有洞。
无人性的玉女,冷静理智让人藏不透心思的玉女。是啊,怎么会有女人见血不慌张,怎么会有女人能站在高位上?
毕竟在此之前,所有上位者都默认了一个规则,那就是女性就是拿来牺牲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