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世纪庶女生存指南_冻梨【完结】(42)

  杜润有点吃惊张束的选择,“好看是挺好看的,怎么没挑个金发碧眼?”

  “怕你妈心梗。”

  “你还怕我妈心梗,你不是盼着把她气心梗吗?”

  看来她怒怼花姐的事,杜润知道了。

  “你爸知道这事吗?”

  “嗯?”杜润没搞清张束的脑回路,“不像知道的样子。”

  张束点头,花姐知道自己理亏,不敢跟真正管事的告状,这就够了。

  张束不想反刍那天的过程和情绪,岔开话题,交代了孩子父亲的来历。她看中的是完美的学历和低调的工作,以及提供了详实的遗传病筛查报告。

  “什么星座?”杜润问。瞧他关注的点。但张束也确实扫了一眼,这个男人是土象,和自己一样,她觉得踏实。

  杜润很嫌弃张束的处女座,不如找个风,能中和一下张束的严肃和压抑。张束知道他是天秤,苏大夫是水瓶,光从星座配对上看确实是佳偶一对。感情和缘分要能如此简单粗暴分类就好了,天底下哪里还有伤心人。

  吃完,两人往外走。雪还在下,但周身暖和,只觉快乐。摇粒绒的帽子塞在了衣服里,杜润看见,帮张束翻了出来。张束太矮,杜润一不小心就凑近了她的头发,一股涮锅味儿。平时他最不喜欢沾上这种烟火味儿,今天却不觉得厌烦。

  雪不厚,但路上结了一层薄冰,以张束的技术,车是开不成了。杜润提议走回医院,坐他的车回去。好在不远。

  “取卵那天我陪你。”

  “不用,”张束伸手接着雪花,“贝贝来。”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是她孩子,也不是你孩子。”

  “抛开友情因素,不去也会穿帮吧?”

  张束摇头,“反正我家不会,我家里也没人来。”

  杜润下意识地拍了拍她的头,以示安慰。张束的头发在水气多的天气里变得毛绒绒,每根头发上都站了些雪粒,像盆微观苔藓植物,路灯一照,亮晶晶的。

  杜润突然觉得心中一动,很郑重地叫了一声张束。

  “干嘛?”

  “提前恭喜你做妈妈。真是一件伟大的事。”

  张束笑笑,有些不自然,“实现自己的私欲,和伟大沾不上边。”

  “那也很勇敢,我敬佩你,那天我一定会来。”杜润说着伸出胳膊,“要不要挎上?”

  张束抬头看他,“你冷?”

  杜润指指脚上的皮鞋,“我滑。”

  “那是你挎我,可别把我带摔了。”

  两个影子靠在一起。这样的天气,地面上有好多同样的影子,一对对,情侣,母女,夫妻,以及定位奇怪的朋友。确实更暖和了,也确实更安全了。

  虽然下一秒,张束摔飞了,滑出去老远。她捂着屁股颤颤巍巍站起来,看到杜润还躺在地上,笑得像个傻子。

  “起来吧,好脏,大衣都毁了。”

  “张老师,你的关注点永远这么现实啊。”

  “那你躺着吧。”

  张束说着就往前走,根本不等杜润。

  杜润夸张地喊,“好狠的心啊你!怎么会有你这么冷漠的女人!”

  话还没说完,张束的头也突然矮了下去,坐了个结结实实的屁墩。

  这次不仅杜润爆笑,周围不多的人也爆笑起来。

  张束也笑了。屁股生疼生疼,却有一种久违的自由。杜润赶上她,一把将她拉了起来,说这是她抛弃他的报应。

  两人最后放弃走回医院,在路边叫了车。上车后,杜润滔滔不绝自己上学时摔屁墩的经历,末了,突然将头轻轻靠在张束肩上。太轻了,他一定使劲绷着身体,而她也是。

  张束突然觉得宽肩挺好,两个脑袋不会挨得太近。

  杜润说自己最近好累,太累了,他想做一件好事,却这么难。

  张束轻声回应,对很多人好的事本身就是很难。可对于咱们这种人来说,做坏事更难呢。

  杜润笑说是,有时候真羡慕花姐,又鄙夷自己,怎么不能和自己的妈妈稍微像一点呢?稍微像一点就能顺理成章地同流合污了,就不会这么痛苦了。母亲和孩子这种事真是玄妙,能成为亲人一定是有特殊缘分,可如此特殊,还是像薄薄一张纸。

  张束本来想推开他,听了这话,觉得他可怜,也觉得自己可怜。他们实在是太像了,像两个福利院互相取暖的孩子。

  车走走停停,两人话并不密,一言一语间,张束突然觉得肩上的脑袋沉了下去。杜润睡着了,睫毛很长,但眉头拧成一团。看来是真的烦心。

  但也真是个会撒娇的人。会撒娇的人,得到的永远会多一点。

  快开到小区时,杜润早就打起了酣,但好在将沉沉的脑袋移走了。张束想起之前在车里睡着时,李行陪了她很久,一直等到她自然醒来,原来是件这么无聊这么寂寞的事。

  月亮出来了,雪似乎停了。张束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抬头看窗外,却突然愣住。

  那辆令人印象深刻的灰色沃尔沃 SUV,此时正静静停在楼下。

  第40章 再见,张束

  张束只觉心惊肉跳,不想再花多一分钟延续温柔贤惠的好人设,立刻着急忙慌推杜润起来。杜润困得五迷三道,问张束这是在哪儿,能不能再睡一会儿?张束急急说已经到了家门口,又抓过杜润的围巾给他包起来,就要开车门。

  冷风吹走了大半睡意。张束一反常态,火急火燎,杜润不知他睡着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家里人找你麻烦,还是我妈?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我只是想上厕所。”

  杜润看着张束低下去的头,没法判断这句话的真假,确实是张束一贯的作风,听着却也像个不高明的借口。但他们的关系就只能让话题停留在这儿,再问就要越界了。

  张束抱怨着好冷,将围巾拉高。电梯间的灯光过于明亮,情绪无处遁形,她生怕她的心跳被表情出卖。

  电梯来之前,杜润扭头,视线正巧对上那辆沃尔沃。张束屏住呼吸,杜润却移开了目光。也是,车撞款再正常不过,还是十年前的旧车,谁会放在心上。

  只有心虚的人会。张束进了家门,将身体紧贴在门背后,一身冷汗,想着刚才如果杜润碰上李行,她该以什么样的立场身份说话?两个男人和她都没有确定的关系,一个是假的未婚夫,一个是不可能的恋爱对象,连出轨都算不上。她的错题本里没有这样的题型。

  对门的拖鞋声远了,张束才快速奔去厨房窗边。楼下,那辆沃尔沃还在,灯还亮着。

  张束不想再用大脑思考,偶尔尊重一次作为动物的本能也不错。

  她从柜子里翻出保温杯,接了一杯热水,轻手轻脚掩上门,下了电梯,出了楼门,走到了沃尔沃跟前。

  驾驶位的车窗摇下来,张束却吓了一跳,一个梳大波浪的中年女人。

  女人不悦地看她,“什么事?”

  后座一个小男孩蹿到前排,也好奇地瞪着她,问妈妈这人是谁。

  女人语气不耐,让男孩滚回去,“你是不是认错车了?”

  张束如梦初醒,连连道歉,忙退开几步。女人摇上车窗,声音依旧飞了出来——是上完补习班痛骂儿子的普通妈妈。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搞错了。想起刚才的出轨错觉和动物本能,她只想拿出十分钟,尽情笑自己是个傻子。

  一路都没觉得屁股疼,此时竟然有些钻心。原来这就是久违的自怜。她将保温杯揣进摇粒绒的口袋里,捂上帽子,影子顿时变得更加鼓鼓囊囊。张束想,快点回去睡觉吧,进入真正的梦乡,一定会比刚才这一场美丽一点。何况明天就要开始打针了,作息规律是划重点的一条。

  她快步走回楼门,比刚才催促杜润时还要快。

  楼门口站了个人,挡住她的去路,她说了句“让一让”,人却不动。

  “张束。”有人轻声唤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听到后让她的心疯狂跳跃的声音。

  抬头,一个潮湿的李行,头上肩上都是水。他穿了黑色的大衣和西裤,竟然是乖巧的牛角扣和格纹。他的面孔还是像高中男生,却不再平静。张束突然感谢这让情绪无处遁形的灯光,她看到了李行眼中起伏的波浪。

  张束又开始哆嗦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原来她不是单相思,真好,真好,哪怕地球明天崩塌。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飘在空中,“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站在沃尔沃车前。”李行的表情很温柔,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他似乎知道张束下一句要问什么。为什么来,为什么此时此刻来,来到我的家门口。

  于是他提前回答了,“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我觉得今天必须要来。”

  张束只觉得嘴唇干燥,舌头僵硬成一块铁板,往日逗趣也好辩驳也好,此刻一句话都不再能说得出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救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