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捡到女配后看我的眼神怪怪的_迟语春【完结+番外】(39)

  崔令颜用先前摸他的手狠狠拍了下他的脑袋,“我叫你跟上。”

  单绥之被拍得变傻了一样,抽一只手捂着头,另一只手仍然抱紧她不放下,茫然问道:“跟上去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崔令颜睨他一眼,“我们去听一下他们聊什么。”

  单绥之愕然瞪大双眼:“夫人你竟……”竟有听墙角的癖好?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来,单绥之转念一想,就算他夫人真的有此好,只要他日后稍加劝解,慢慢改正就好了。

  他一边这么想着,足下一点,一边抱着崔令颜往孟老夫人的居所去。

  崔令颜看他,【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掀开一个砖瓦然后才能窥听?】

  单绥之声音极低,“那要提前过来动手脚,现在掀开会惊扰屋里的人了。”

  【那我们怎么听啊?】

  他略一思忖,抱着崔令颜跳了下去。

  许是屋内之人亦不欲声张,四周守卫皆远远避开主屋。

  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借着花木山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到房屋的窗下。

  窗扉并未关严,留有一线缝隙透气,昏黄的烛光从缝隙中透出,也隐约传出了里面压低的说话声。

  他们屏住呼吸,将耳朵贴近窗缝。

  屋内,孟老夫人苍老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愠怒,清晰地传来。

  “孟群山,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联手吗?”

  一阵窸窣衣物摩擦声传来,似是孟群山寻了把椅子,好整以暇地坐下。

  他语气轻慢,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嫂嫂何须发这么大火,我们的目的达到不就好了,其余的又何必斤斤计较?”

  曲禾满似乎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有些颤动,“但你从来没告诉过我,孟扬是孟钦的骨肉!”

  “怪不得……”她气笑道:“怪不得这么多年你都从未让我见这孩子一眼,怪不得你院里的侍从换了一批又一批,就是为了避免见过孟钦的人看出端倪来。”

  孟群山依旧一副浑不在意的腔调,“嫂嫂,陈年旧事,何必再提?”

  “如今钦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再说了,若非有他这张脸,我们岂非平白少了一枚好棋?”

  单绥之没听明白,用眼神发出疑问。

  崔令颜不用想就知道这蠢货无非是在疑惑为什么孟扬是一步好棋。

  【今日孟群山端出来的那个布,他对外宣称是孟扬织就的】

  单绥之歪了歪脑袋。

  不是他织的吗?

  崔令颜轻叹一口气,【可以是,也可以不是,可以说是不是都不重要】

  单绥之被绕晕了,更加迷惑。

  【孟扬只是个口碑,代表着孟钦的口碑,明眼人都能看出或听出来他是孟钦骨肉这个事实】

  崔令颜头微微低下,【因此,就算今日那布不是孟扬教导织就的,甚至不是孟钦的技艺,这些都没关系,只要咬死这布是“孟钦”的作品,总会有不识货的富商买下的,更别说孟群山还有皇上这座靠山了】

  里面传来阵阵脚步声,孟群山缓缓踱近曲禾满,声音压低了些,“若说从前,你为了给我那个小侄女铺路,把我哥那些未出娘胎的子嗣害死一个又一个,那也就算了。”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如今倒好,别说我那短命的兄长早已作古,便是您视若珍宝的竹月,不也……”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屋内。

  “你闭嘴!”曲禾满撕声厉喝,往日端方持重的仪态荡然无存。

  “哈。”孟群山抚着微热的面颊,依言退开几步,防止这个疯女人又一个巴掌甩过来,“好,好,嫂嫂息怒,小弟不提便是。”

  他踱回原位,话锋一转,“但嫂嫂,小弟今日所为,说到底,也是为您着想。”

  “您看看今日宴上,您那外孙女过的是何等日子?在那么多人面前,崔远为那两个孩子都如此刁难她,想让她下不来台,就更不用说在家中是什么待遇了,与当年竹月的处境,何其相似?”

  听到谈及自己,崔令颜眸色一深,单绥之更是屏住呼吸,指节捏得青白,紧张地凑近窗棂缝隙。

  孟群山的声音继续传来,“她同竹月一般,已被崔远为当作待价而沽的货物,拱手献出,您现在幡然醒悟,不正是怕她重蹈竹月覆辙,踏上那条竹月那条不归路么?”

  “嫂嫂。”孟群山的声音陡然沉下。

  宴席上那副谄媚逢迎的腔调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磅礴野心的低沉,仿若毒蛇吐信。

  “我们明明很早之前就是一条道上的人了。”

  他顿了顿,缓慢而清晰地将两人之间最黑暗的纽带彻底钉死。

  “从您看到我亲手掐死孟钦那一刻起,不是么?”

  第34章 远月弦(一)

  “啪!”

  一声脆响撕裂了室内的宁静, 精致的茶盏在孟竹月脚边迸裂开来,碎瓷飞溅。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孟钦面色铁青, 怒瞪着跪在地上的孟竹月。

  孟竹月毫不畏惧地迎上父亲噬人的目光, 清凌凌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女儿说,竹月不嫁!”

  “好,好好好”, 孟钦怒极反笑, “当真是翅膀硬了, 敢忤逆尊长了, 来人!”一名身形健硕的侍从应声而入, 手中捧着三尺余长的青竹板。

  孟钦素来珍视自己那双养尊处优的手,这等“粗活”自然假手他人。

  他冷冷下令:“先责二十, 以儆效尤,再将这逆女关入后园静室自省, 若仍冥顽不灵, 休怪家法——”

  他话音刚落, 门扉突然猛地被推开。

  “住手!”曲禾满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扑跪在地, 将孟竹月紧紧护在怀中

  “夫君,何至于此!”曲禾满带着点怨气,但更多的还是对女儿的心疼。

  “哼, 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孟钦语带讥讽, 阴阳怪气,“眼下正是打通崔家关节的要紧关头,只要竹月点头嫁过去, 崔家那泼天的银钱便能流入我孟家的生意,这本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偏生她不知好歹。”

  “她是你的骨肉,不是一件可以随意买卖的货物!”曲禾满嘶声力竭。

  “骨肉?一个赔钱货罢了!”孟钦满脸不耐,拂袖道,“生个女儿,倒不如我的生意实在!休得多言,将夫人拉开!”

  曲禾满任凭仆妇如何拉扯也不肯松手,泪水已经将脸上精致的妆容冲花,狼狈不堪

  孟竹月却异常平静,抬手,温柔地拭去母亲眼角的泪珠,“没事的娘,你先回去吧。”

  随即,一点一点地,掰开她的手指

  .

  夜色浓稠如墨,唯有一轮孤月悬于孟府高耸的飞檐之上,洒下清冷如霜的光华,将庭院照得一片惨白。

  曲禾满悄然潜至静室门外。

  “夫人。”守门的侍女等候已久,低眉顺眼将房门打开。

  曲禾满步履焦灼,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

  室内光线昏暗,唯有月光透过高窗,在地面投下一方清冷的银霜。

  孟竹月正跪坐于这片清辉之中,就着微弱的光,伏在矮几上奋笔疾书,纸笔是她托人悄悄送来的。

  曲禾满走到她身旁的时候,孟竹月恰好落下了最后一笔。

  她闻声抬首,看见站在门口的曲禾满,乖巧地轻唤了声“娘”。

  “可曾饿着?冻着没有?手上的伤……还疼得厉害么?”

  一连串的关切几乎让孟竹月无从应答,她无奈牵起一丝浅笑:“娘亲宽心,竹月无碍。”

  她温言软语,好一番劝慰,才稍稍抚平了母亲的忧惧。

  孟竹月将方才写就的信笺郑重地递到田禾满手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今夜……原是与弦郎约好相见的时辰,但如今竹月身陷囹圄,恐难赴约,烦请娘亲将此信,送至护城河边那棵垂拂水面的老柳之下。”

  曲禾满捏着那薄薄的信笺,面露犹豫,“竹月,那联姻之事……”

  “女儿心意已决。”孟竹月打断她,语气平淡,“然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身无长物,唯此一身……”

  “竹月!”曲禾满猛地抱住她,眼又开始止不住地流泪,“娘不准你做傻事!”

  孟竹月缓缓回抱,“娘亲莫怕,女儿只是……说句气话罢了。”

  等曲禾满的啜泣渐歇,孟竹月才放开,正欲开口,却被母亲抢先一步截断。

  “竹月,这信还是你亲自去送吧。”

  孟竹月愣然。

  曲禾满冷静了些,眼中闪过孤注一掷的决绝,声音压得极低,“娘知道,你与那位贵人相交匪浅,今夜,你亲自去问他,问他能否带你走,今夜就走!”

  “娘?”孟竹月觉得荒谬。

  可曲禾满此刻已被巨大的恐惧攫住,生怕女儿真会寻了短见,将信硬塞到孟竹月手中,不由分说便用力将她推向门外,“快去,再晚些人家走了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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