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捡到女配后看我的眼神怪怪的_迟语春【完结+番外】(19)

  【怎么走得这么慢】除了回门那次,崔令颜嫁到单府后就没再跪过,单绥之随性,单将军又不在府中,无需敬茶,因此突然跪了这么长时间,她竟有些不适应。

  她好像变娇气了些,崔令颜这么想。

  忽然,单绥之悄然伸过手,动作不大,动作极轻地微抬她的膝盖,将自己的手掌垫在了下面。

  崔令颜一僵,惊诧这傻子竟敢在御前这么嚣张,做这种大不敬的事情,忙不迭将他手推开,随即便感受到单绥之投来一道幽怨的目光。

  崔令颜正欲低声告诫,却察觉一道身影在他们面前停驻。

  确切地说,是在单绥之面前停下。

  一道略显暗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朕都给忘了,单将军还在全昭戍边呢。”

  单绥之在正事上还算稳重靠谱,他恭谨垂首应道:“家父憾未能在秋猎为陛下助兴,为免扫陛下雅兴,特遣小臣前来随侍。”

  祝终弦低笑两声,原想直接走,目光掠过崔令颜时,脚步却是一顿。

  “这位便是你新娶的夫人?可否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问得多余,我又不能拒绝】崔令颜心中腹诽,面上却还是温顺抬首。

  老皇帝年年逾不惑,本尚属壮年,细密的皱纹掩不住昔日俊朗的轮廓,但却头发花白,一副精神不佳的颓废样。

  此刻,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骤然圆睁,瞳孔猛缩,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嘴唇微微颤抖,“你,你莫非是竹......”

  崔令颜极有眼色,自报家门道:“臣妇崔令颜,叩见陛下,家父乃丞相崔远为大人。”

  祝终弦听到这个名字,眉心骤然紧锁,面色陡寒,冷冷道:“崔远为之女。”

  说完这句话,竟不再多看一眼,拂袖匆匆离去。

  待皇帝圣驾完全离开,众人方得起身。单绥之好奇凑过来问她:“陛下怎么一听丞相的名字便神色大变?”

  崔令颜摇摇头,“我也不知,但陛下...好像确实极其厌恶阿父。”

  不过二人未在此事上深究,随着人流涌向宣臻寺主殿。

  宣臻寺是皇帝近几年斥重金建成的,应该是全越城最宏伟奢华的寺庙了。殿内香火鼎盛,烟雾缭绕,熏得单绥之鼻尖发痒,强忍着才没打出喷嚏。

  和尚们嗡嗡念经,听得人直犯困。皇帝亲自拈香,规规矩矩叩拜,太子紧随其后,动作标准,但面上的那份轻慢却毫不掩饰。

  轮到他们的时候,殿前的蒲团不知什么时候少了一个,单绥之想都没想,便将崔令颜轻推至仅剩的那个蒲团前,自己则“咚”的一声闷响,干脆利落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听得人膝盖生疼。

  崔令颜本想说可以轮流用,却没拦住他的动作,只得无奈作罢。

  “这位施主,此处尚有一块蒲团。”一道清越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一位手持蒲垫的男人温声提醒道。

  男人似乎是寺庙的主持,但与寻常僧人不同,他并未剃度,一头乌发如墨,柔顺地垂落腰间,一身朴素的僧袍,反衬得他气质温润,平易近人。

  单绥之愣愣地点头,接过蒲垫。

  男人浅笑颔首,行经崔令颜身侧时,向她点头致意:“崔施主。”

  崔令颜亦报以礼貌的微笑。

  单绥之等崔令颜拜完,牵起她的手准备离开时,忽地想起一事。

  “刚刚那和尚怎么会知道你姓崔?”

  崔令颜神色如常,理所应当道:“我们本就是相识。”

  单绥之愕然,“你还认识和尚?”人脉这么广?

  “我也未曾料到他竟遁入空门,幼时他还立志要同他父亲一道悬壶济世,开间药馆呢。”

  总感觉今天跟崔令颜打招呼的人有点多了,但这个,单绥之心中尤其不是滋味,语气怪异,“还是幼时相熟?”

  崔令颜莫名其妙瞥了他一眼,“我记得我同你提过他。”

  “有吗?谁啊?”

  崔令颜回头看男人离去的背影,随后才缓缓吐出三个字,“谢舒迟。”

  “我叔父的故交之子,那位体弱多病的谢公子。”

  第16章 危机

  单绥之原本对崔令颜仅仅凭那一句问候就听出谢舒迟要找她这件事表示怀疑,但闹了半天,还是不情不愿地放她去了。

  崔令颜站在树下,百无聊赖,垂眸细数着飘零的落叶。

  一片,两片。

  数到第五十八片时,一只朴素的布鞋轻轻踩在那片枯叶上,发出细微的脆响。

  “久等了,崔施主。”谢舒迟唇边漾开温润的笑意,眼睑下淡淡青影,俊俏的脸在初秋的微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不健康的苍白。

  “好久不见,”崔令颜坦诚道,“方才在寺门前,我险些没能认出你来。”

  崔令颜刚开始确实没认出他来。

  谢舒迟原站在大殿门旁,那份迥异于众僧的清隽气让崔令颜第一眼便注意到了。起初只觉得有些眼熟,脑中却怎么也翻不出“谢舒迟”这个名字。

  幼年的谢舒迟脸色比面前这个更为惨淡,那时近乎是死灰色的苍白,薄薄的皮肤下,青蓝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整日缠绵病榻,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浓重汤药味,声音弱弱的,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里。

  崔令颜每每寄宿谢家,就喜欢拿他当药人,想试试叔父教的那些半懂不懂的药理。

  自然,最后都免不了叔父的一顿训斥,说累了便打发她去当谢舒迟的“树洞”,陪人解闷。

  崔令颜又不喜欢说话,常常是搬个小杌子坐在床边,一坐便是一整天。反倒是谢舒迟这个病人,小嘴总是叽叽喳喳个不停,像是想把这辈子的天都聊完。

  “我倒是一眼便认出施主你了,跟幼时一模一样,丝毫未变。”谢舒迟的笑意加深了些,眼眸温润,“只是……不曾想,再相见时,施主已为人妇了。”

  崔令颜目光掠过他如墨的长发,正色道,“我也不曾想,你竟已遁入空门,虽未剃度”随后直截了当问:“找我何事?”

  “昔日我曾言,若侥幸得活,定要寻你报恩。”谢舒迟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崔令颜原本只当这是孩童病榻上的戏言,犹豫道:“你总说我救了你,可我实在记不起曾做过什么。”

  谢舒迟温婉一笑,缓缓摇头,眸中带着某种笃定,“你只是忘了罢了。”他不再解释,声音压低了几分,正色道,“明日,切记莫要踏入南边猎场,御前夜宴……也务必坐得离陛下远些。”

  崔令颜心下一凛,狐疑看他,“为何?”

  谢舒迟没再说别的,只低声关切道:“今日风疾,秋寒侵骨,施主……多添件衣裳。”言罢,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僧袍在风中轻扬。

  崔令颜仍伫立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袖,反复咀嚼着他那几句没头没尾的话语。

  777突然冒出来,【宿主,我好像在刚刚那个人身上感受到一点点的能量波动】

  崔令颜一顿,眸光沉了沉,喃喃自语:“是吗...”

  .

  宣臻寺和围猎场相距不远,只需再赶两时辰路程便可抵达,但就算到了也还得为了早点歇息帮忙扎营。

  单绥之不想崔令颜在一边干等着,便凑过来道:“我估计扎完还需要一点时间,不如你先去那边的临时集市逛逛解闷?”

  单绥之牵起她的手,试了试温度,“这几日怕是会无聊得很,买些零嘴和解趣的玩意也好,秋楚楚人呢?叫她陪你一道去。”

  崔令颜抬眸,一眨不眨地看他,“夫君可需备些什么?”

  单绥之也盯着她,忽地抬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对她笑道:“夫人只管挑自己喜欢的便是,不用拿钱,直接跟商贩说记单府账上。”

  秋猎的营帐按男女眷分开安置,崔令颜那边的女眷帐篷同样未搭好。她问了白鸢秋楚楚所乘马车的方位,便寻了过去。

  .

  秋楚楚本打算马车一停就去找女主的,奈何赶了一整天的路,马车还一颠一颠,摇得她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腰酸背痛,动弹不得。

  马车里闷得慌,外头又秋风凛冽,吹得她直打寒颤。

  秋楚楚让随从先去忙,自己则缩在离马车不远的一个避风角落,蜷成一团取暖,但是离马车不远,怕到时候崔姐姐寻来找不到她。

  正瑟缩着,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形迹可疑的女子身影,那人躲在一辆马车后,探头探脑,一副生怕被人发现的模样。

  秋楚楚虽是个路痴,眼神却不差,眼看那女子鬼鬼祟祟地就要往拴着大批马匹的围栏方向溜去,没忍住叫住她。

  那可疑的身影一哆嗦,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环顾四周,发现只有秋楚楚一人缩在角落,顿时松了口气,腰杆也挺直了,甚至带上几分莫名的嚣张气焰,“叫本...小姐干什么!”

  秋楚楚打量着她一身价值不菲的锦缎华服,狐疑道:“穿成这样……看着也不像是偷马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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