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负责出面和平台方负责人沟通的都是戴凡泽和宋弋。
这次他们说让何挚也去,多听多看多历练。
人还没去呢,先捅出来个不大不小的娄子。
凌晨三点钟 。
窄巷里一片寂静的漆黑, 杂货店也沉睡在这片昏暗中。
霓虹蓝工作室的防盗门被打开了, 一个蹑手蹑脚的影子从门缝里钻进去,又轻轻压着把手关好防盗门。
咔哒——
有人按下工作室一楼的一盏吊灯开关,微弱的灯光照亮室内的陈设。
何挚一只手压在胸口, 大气都不敢喘,借着这盏吊灯的朦胧光线继续蹑手蹑脚地沿着楼梯走上二楼。
一只猫蹿出来, 把何挚吓得差点发出一声惊天狂吼:“妈妈!”
猫:“喵......”
何挚理着膻中:“是你啊星期六,差点把我给送走。”
猫:“喵!”
先给猫倒了猫粮。
何挚蹲在自己的电脑桌前把抽屉反反复复翻了十几遍。
没有, 还是没有。
要是让哥哥们知道他把工作室的公章给搞丢了的话......
可是他明明记得就放在桌上的。
工作室安装了监控, 何挚只能祈祷看监控能找到线索。
监控里显示公章的确就被何挚放在电脑桌的小盆栽旁。
何挚又走过去看看:
盆栽上挂着他柯霓姐送的锦鲤幸运币,旁边摆着他柯霓姐设计的盲盒摆件......
除此之外, 只有被他翻得乱七八糟的一堆打印纸和游戏道具的雏形。
何挚继续盯着监控。
19:52——
宋弋把摄像头当自拍架,离开工作室前还露出一个歪嘴笑容, 对着摄像头摆了几种油腻至极的拍照姿势。
19:55——
戴凡泽在宋弋类似于催促的手舞足蹈中慢吞吞地站起来, 慢吞吞地关掉电脑, 又慢吞吞地揉了揉星期二的狗头,然后和宋弋一起离开。
20:00——
一瘦一胖两个身影在离开前把埋头收拾东西的何挚也给拎走了。
这些何挚记得。
他们走前还反复叮嘱景斯存和柯霓早点回去休息呢。
工作室里只剩下景斯存和柯霓,而此时公章还在何挚电脑桌上。
没有掉在外面。
何挚总算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
何挚看着电脑屏幕,心想:
也许是他景哥或者柯霓姐觉得公章放在那里不安全才帮他收起来了。
监控里的两个人很久都没动过, 对着电脑屏幕各司其职。
何挚很佩服景斯存和柯霓这对,他们对工作室贡献最多, 却从来不参与需要露面结交人脉或者拓展人际关系的事。
外交事宜一向都交给稳重的戴凡泽和足够外向的宋弋。
他景哥说了,这叫做各取所长。
视频里没有变化......
何挚拉了进度条。
21:07——
景斯存终于动了。
景斯存脚一踮地,滑着有滑轮的电脑椅去了柯霓身旁。
柯霓还在敲键盘, 对景斯存的到来有种习惯成自然的熟悉和适应。
柯霓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双手敲键盘的同时扭头看景斯存一眼。
景斯存问了柯霓一句什么,柯霓点头,然后继续工作。
景斯存就老老实实地坐在柯霓的身旁,垂着脑袋按几下手机。
手速特别快,按完,锁屏,把手机拿在手里转几圈。
他边转边侧头盯着柯霓看。
盯了特别久。
何挚忽然想起小时候和父母去爬山,老家山里有一块望夫石......
他景哥在学校可不是这样,教授拉着他景哥做助教,学弟学妹们上课做汇报时经常是景斯存帮教授听着。
景斯存天生一副冷淡样儿。
还有学妹拉着何挚吐槽过——何挚,景学长好吓人,我汇报的时候最怕学长突然抬头看我。
何挚也怕的。
景斯存抬头,多半是他们说错了话。
景斯存在何挚他们这届还有个外号——景斯存大魔王。
再瞧瞧现在。
啧啧啧啧啧!
监控里的景斯存做“望妻石”不规矩,盯着盯着就开始“动手动脚”:
景斯存敞着一双长腿坐在电脑椅里,用膝盖碰了碰柯霓的电脑椅。
柯霓转头瞪一眼。
景斯存笑着看她,特自然地把柯霓耳朵里的蓝牙耳机拿出来给自己戴上了。
不知道耳机里放什么音乐。
两人就这么对视。
何挚都怀疑监控视频卡了。
初建工作室那时,他景哥压不住嘴角地和他们宣布:
他们有约法三章,三条内容相同,不许在工作室亲吻。
何挚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内容要说三遍,还是他戴哥告诉他的。
他戴哥说,因为只强调一遍,克制不住。
他们是没亲吻。
但他们对视时的气氛......
何挚整颗头都变红了。
何挚捂住眼睛,心想:
他俩要是趁着没人在工作室里大亲特亲也是很正常的。
他景哥不是说,他们永远热恋期么?
他这个做弟弟的肯定会守口如瓶的!
就当没看见过!
何挚这样想着,捂住眼睛的手越来越松,指缝开到两指宽。
何挚:“嘿嘿。”
景斯存倒没亲,挂断一通电话,起身去楼下拿东西了。
他点了冷饮喝。
两杯不同味道。
景斯存提着保温袋上来,把吸管戳进杯里才递给柯霓。
柯霓咬着吸管嘬了一口,抬眼看景斯存,都不用开口,景斯存已经从善如流地把手里的那杯戳了吸管递过去给柯霓尝了。
柯霓没接,就着景斯存的手又嘬了一口,然后点头。
景斯存于是把之前那杯拿回来自己喝了。
他们戴同一副蓝牙耳机,换着品尝冷饮,头挨头凑到一起讨论游戏细节,简直是一对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何挚都差点忘记自己到底为什么看监控,羡慕了好一会儿。
直到看他们收好东西拿着冷饮十指相扣地并肩离开,何挚才盯着视频里仍然放在电脑桌上的小公章,有点着急。
何挚忘了自己一夜没睡,不到三点钟就赶过来找东西。
眼看着他景哥和柯霓姐手拉手离开,关掉了工作室的所有光源。
何挚瞬间慌了,迅速摸出手机按出景斯存的电话号码,哭唧唧地喊救命。
景斯存那边声音挺平静:“怎么了?”
何挚哭哭啼啼地讲起来,说工作室的公章不翼而飞。
景斯存很稳重:“丢了也没事,流程稍微麻烦了些,补就好了。别慌。”
“可是......”
何挚吸着鼻涕讲到一半,忽然看见昏暗的电脑屏幕里有一对闪亮的眼睛在移动,然后一团黑影跳上了他的电脑桌。
猫?
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工作室的星期六把公章扒拉到地上了。
何挚举着手机,蹲到电脑桌下面,果然摸到了公章。
何挚高高兴兴地叫着:“景哥,找到了,公章没丢!”
景斯存笑一声:“嗯。”
公章找到了,理智也都回来了。
何挚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好意思,从脑门到大脖根的皮肤一寸寸烧起来。
何挚说:“景哥,我打扰你们睡觉了吧......”
景斯存说他没在卧室接。
柯霓还睡着。
才四点多钟。
景斯存让何挚别乱折腾,就在工作室的沙发里将就休息一下。
晚点他会帮何挚带早餐。
景斯存问:“想吃什么?”
何挚忙说:“肉馅包子!”
挂断电话,何挚把蹲在地上舔爪子的小猫抓进怀里,抱着猫窝在沙发上。
星期六不喜欢亲近人类,挣扎着,蹬着何挚的肚子溜走了。
何挚揉着肚子看天花板,傻乐着。
去年他们刚在一起商量着要做工作室时,何挚家里是不同意的。
父母认为读大学就要认认真真学习功课,被其他事占据太多的精力是不对的,紧张兮兮地和他聊过很多次。
幸好何挚那时候坚持下来了。
有哥哥姐姐们坐镇。
他们霓虹蓝一定会蒸蒸日上!
另一边——
景斯存收起手机,走进卧室,柯霓下颌埋在被子里还在睡着。
盛夏天气热,才四点多钟已经能感觉到一些闷闷的暑气。
星期二都已经放弃了它的窝,四仰八叉地睡在地板上。
柯霓用被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额角有些汗意。
景斯存半跪在床边,俯身,托起柯霓的后颈帮柯霓整理贴在她脸侧的长发。
柯霓蹙眉哼唧一声,声音懒懒的软软的,像一只小蚊子。
景斯存想让柯霓舒适些,拂开柯霓颈后潮湿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