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们的人是一个黑发女孩。
她带我们上了岸, 之后一群人将我们关押起来。
女孩很善良, 时常给我们送来水和食物。
她虽然听不懂我们的语言,却乐于坐在牢笼外观察我们的言行。
她有时很开朗,有时又面带愁容。
关押者认为我和船长是怪物, 理应烧死或溺亡。
在女孩和一位白胡子长者的恳求下, 他们暂缓了行刑。
一段时间后, 官员模样的人来到村子, 并表示恰好有外邦航船停泊在港口, 愿意送我们返航。
临行前夜,女孩拽住我的衣袖, 用手比划着,希望我能带她一起走。
我乐意之至,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也看出她在村里备受排挤, 因此说服了官员和我同伴们,带她登上了四桅帆船。
经过很久的远洋漂泊, 我们回到了熟悉的大陆。
我也带着女孩“安”,住进了我的城堡。
不过在出海前,我有一位未婚妻。
她在得知我归来后立即与我完婚, 并来到了城堡。
作为一名有着广泛社会影响力的子爵, 我时常需要外出参加宴会,并处理相关事务。
有一次,我出去的时间长了些, 等到回来后,“安”已经不在。
“管家”告诉我,她是因偷窃“太太”的珠宝被抓,一时间羞愧难当,所以偷跑出城堡,“太太”也证实了这个观点。
但我不信。
于是,我处理完了事务,便踏上了漫长的寻找之旅。
几年后,我听到一首“吟游诗人”的歌谣,歌谣里描述的女孩似乎正是我的“安”。
我立刻动身前往马戏团,并见到了已然残疾的“安”。
在凑够一大笔钱后,我从马戏团里带走她,带她回到了我们曾共同生活过的城堡。
这一次我决心不再离开,而是好好陪伴。
另提一句,我的太太在“安”离开后的第二年因病逝世。
遭受厄运的“安”精神不大正常,她非常害怕城堡里的每个人。
因此我叫来“医生”为她诊疗。
经过治疗,“安”的精神状态仍旧时好时坏。
虽然我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她却仍能找到机会做出自残行为。
我不得不加紧看管力度,但悲惨的命运还是没有放过她。
一日黄昏,我听见重物落地发出了沉闷声响。
当我跑到露台时,只见“安”连同轮椅都从高处坠落,摔在了地上。
由于土地潮湿泥泞,她没有就此死去。
之后,我将她关进了画室,并锁在了床上。
三年后,“安”因病逝世。
我心灰意冷,打发走了城堡里所有人,变卖了一些藏品和家具,离开了这里。
我化名为“罗宾”,独自漂泊了数十年。
漂泊期间,这片大陆爆发瘟疫,城镇里一批批地死着人。
那些从城镇逃出的人,又将瘟疫带往乡村。
短时间内,整片大陆成为了瘟疫肆虐的地狱。
我背着行囊四处逃亡,偶然间听到传闻,据说西南方的某个乡间还未遭受瘟疫的荼毒。
按照描述,那里竟是我的城堡所在地!
经过长途跋涉,我终于甩掉了瘟疫的魔爪,来到这片最后的净土。
“这是罗宾的故事,即城堡主人帕特里克先生的故事。”罗宾环视一圈众人,声音低沉地说到。
*
金黄色的月亮挂在天际,它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仿佛随时会从天上掉下来。
殷红云雾飘在空中,时而聚拢,时而消散,为一切披上不可思议的帷幔。
安格蕾、罗宾的故事均已讲完。
诗人和秘书面面相觑,他们心里充满疑惑,但都等着对方先提问。
安格蕾不喜欢过于沉默的气氛,充当起了破冰者:“罗宾,你没有被时间禁锢,灵魂也没有被困在座城堡里,而且身份是活人,对吗?”
罗宾带着笑意看了她一眼:“是啊,你羡慕了?”
安格蕾一脸懵:“这和羡慕有什么关系?”
罗宾勾起嘴角,猝不及防地开启新话题:“安,我们结婚吧。”
“啊?”“啥?”“什么鬼?”
安格蕾、诗人杰拉尔德、秘书哈伦一起惊叫出声。
罗宾深情地说:“现在我已是自由人,你亦摆脱城堡的禁锢,这里正好有两位见证者,按照剧情,我们应当结婚。”
“停,稍微停一下!”秘书哈伦看不下去,上前阻止道,“我们还在考试中吧?这诡异的表白是闹哪样?”
罗宾冷淡地瞥了眼秘书:“我记得你已经完成了规则积分,不想待在这里就赶紧走人。”
秘书哈伦的火噌地一下燃烧起来:“我当然要走,但不能留下你一个人欺负女生。何况你刚才讲的故事里,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诗人杰拉尔德也凑上去:“罗宾,是不是除了你以外,我们其他人都是亡魂?只有你一个人是真正的城堡外来者?”
罗宾挑眉:“外来者?我是城堡的主人。”
秘书哈伦无语:“我管你是外来者还是主人呢。现在要确认的一点是:《玫瑰城堡》里是否有爱情存在,如果没有的话,那‘安’最渴望的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关乎阅读理解题的答案,秘书必须搞清楚。
诗人杰拉尔德思索:“好像有爱情,又好像没有……”
罗宾摊手:“你们如此苦恼,干嘛不问问主角本人?”
他巧妙地将矛盾中心转移到安格蕾身上。
没等安格蕾开口,罗宾又补了一句:“安,你听完我刚讲述的故事,依然觉得我们之间没有爱情吗?”
安格蕾用食指抵着下巴思索,猛地被点名,思路有一瞬间的混乱。
她想了想说到:“可是很奇怪啊,为什么罗宾先生要执着于‘爱情’这件事呢。比起‘爱情’,整个副本的时间线、灵魂禁锢的原因、两个世界的设定更值得思考。”
罗宾回应:“时间线方面,城堡里的人陆续死亡或离开,我在离开城堡后的几十年里漫游大陆,如今因躲避瘟疫再次回到这里。副本里其他人因为‘安’的诅咒,灵魂被禁锢,因此还保持着年轻时的模样;我没有被诅咒,所以呈现出年老模样。”
罗宾又说:“从马戏团回来,‘安’的精神状态就不正常,而坠楼更加剧了她的状况。这座城堡里本身就有‘邪神’盘踞,帕特里克夫人的黑色经文就是证据。‘安’在死前向邪神献祭了‘层叠的欲念’,以此诅咒曾伤害过她的每一个人,将那些人的灵魂禁锢于此。”
“至于第三个问题。”罗宾说,“太太在晚宴上的祝酒词和考试名单上成组出现的名字,均证明了有‘两个世界’存在。”
安格蕾点头:“你说得对……不过我觉得,‘安’不像是会伤害其他人的人,她为什么要向邪神祈愿,禁锢那些人的灵魂呢?”
这一回,诗人杰拉尔德帮着罗宾说话了:“都怪那些人欺人太甚,他们做的事无法原谅!”
秘书哈伦召唤出考试用书,说到:“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哎,安同学,我也要劝你两句,做人不能太白莲花,否则会被欺负死的。”
秘书一边提着忠告,一边在答题卡上写到:
“第一题:少女最渴望得到的是‘家庭温暖’,也许和爱情无关,但她希望能融入进一个集体里,能被其他人接纳。”
“第二题:如果我是主人公,我最开始就不会搭上外国人的船离开故乡。就算村里人再怎么嫌弃我,这里都是我的家。去了国外,语言都不通,不可能和他们好好相处下去。”
“第三题:要脚踏实地、好好生活,别以为去了国外就能过上好日子,说不定那是噩梦的开始。”
秘书哈伦填写完答题卡,给大家展示了一圈,接着身形一下子消失,A4排名表飘落。
上面除原有信息外,新增一条:“第三名:哈伦,克莱德。”
而原本的“柏妮丝,□□”,被挤到了第四名。
安格蕾看到哈伦顺利离开,松了一口气。
诗人杰拉尔德也备受鼓舞,热切地询问:“安女神,藏品室的花瓶都埋地下了,我现在没法完成‘自我伤害’的积分任务,你有啥办法吗?”
安格蕾认真思考:“其实‘安’并没有恨你呢,尽管你的诗歌招致更多人围观花瓶女,但也让帕特里克先生找到了‘安’。唔,积分任务的话……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把你塞进篮子里~”
随即,她召唤出信物——“兔子洞竹篮”,并招呼诗人跳进去。
诗人结结巴巴:“能、能行吗?”
安格蕾眨眨眼睛,态度严谨:“这里面装几吨的东西都没问题,不过你进去后不要乱动哦,竹篮有复制功能,别一不小心复制出好几个诗人。”
诗人愣住,收回了迈出一半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