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肯定的他不忘从别人那里套线索,急忙问到:“那你们呢?现在都推理出了什么?”
NPC男管家乔恩微笑:“请容许我最后一个发言。”
诗人杰拉尔德挠挠头,无奈地说:“我和罗宾在藏品室抓到了7条尾巴,罗宾说把它们种到地里会长出……人?”
纽曼医生瞪大眼睛,正急着询问,却被自己的唾沫呛到,连连咳嗽起来。
博纳尔男爵转动眼珠,声音低沉:“实验室里,我找到了试管和液体。快结束了。”
“什么快结束了?”杰拉尔德对男爵的反常感到极度不安。
“考试。”博纳尔男爵说,“你们之前的猜测没错,我是科学怪人,改造了第四位女性。她叫做‘安’?真是好名字。”
平息了咳嗽的纽曼医生激动地抓住男爵胳膊:“你把‘安’怎么了?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件事?你拿到了新线索?”
男爵挤出一个冰冷的微笑:“在一些探索和推理后,我得到了男爵这位角色的记忆片段,片段里记录了‘我’把那位女性肢解,并改造成怪物的过程。”
幽蓝色的月光笼罩阁楼,奇异的光点漂浮在空中。定睛看去,光点又消失无踪。
花田旁的陶罐里塞着7条尾巴,本该失去活性的它们,似乎活了过来。
“怪物”。
男爵吐出的两个字回荡在狭小的阁楼,它像盘踞已久的幽灵,逐渐露出了真容。
杰拉尔德抱住自己的胳膊,一阵阵寒意顺着脊柱爬上脖子,他不自觉地倒退半步,与博纳尔男爵拉开距离。
纽曼医生皱眉,嫌恶的感情充满他的瞳孔。
他略作思考后,抛出一个和先前谈话主题毫不相干的问题,仿佛有意回避掉“怪物”这一话题:“读者阵营的女仆和秘书去哪里了?”
罗宾一如往常,语调轻快:“他们还在黑色画室,这里用不到他们的线索,我就没叫那俩人来。”
“开始吧。”博纳尔男爵急不可待地催促罗宾,“你会种出‘元人’吧?我扮演的角色已经等不及要见证这一幕了。”
罗宾笑着弯腰,从陶罐中取中“黑影”尾巴,将它们放入花田里。
薄薄一层的土壤瞬间吸收掉7条尾巴,露珠般的红色液体从土壤一颗颗渗出来。
诗人杰拉尔德按照吩咐,将男管家乔恩、医生纽曼、博纳尔男爵、船长戈登(已死)收集到的黑红色液体洒入花田中。
浓郁的血腥味即刻扩散,薄薄的红雾弥散在阁楼每个角落。
很快,近在咫尺的人们也看不到彼此的样貌。
默默俯视着一切的安格蕾,只觉心脏忽然抽搐般的剧痛,意识甚至在没有做出反应的状态下,直接溃散。
啪,啪,啪。
寂静的夜里,响起细微的噼啪声。
视野一片红雾的众人看不见任何事物,听觉却放大了无数倍。
那声音像有人轻踩石板地面,又像是指尖轻敲木板。
刺啦,刺啦。
敲击声变为更加尖锐的声音,仿佛有人用指甲一下下划过木板。
“是……未死之人……在抓挠棺材盖板……”红雾里,纽曼医生双手抱头,痛苦倒地。
此刻,他脑中隐约浮现出医生角色的记忆:那名拿到了假毒药的患者求死不能,正用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瞪大青黑的眼珠盯着医生。
NPC男管家乔恩的声音恰如滑腻长蛇,在慌乱与恐惧的气氛中,缠绕上众人的脖子:“有罪之人,无罪之城。为恶魔献上纯洁的少女,于深渊迎接恶魔的眷属。自我终结,以潮湿的血壤封闭口鼻,沉眠于此的窄门将再度开启。”
现场唯一保持微弱理智的罗宾,深一脚浅一脚踩过土壤,试图用手里的钉耙敲碎红雾笼罩中的彩绘玻璃。
然而,花田土壤中冒出一条又一条黑影,顺着他的脚踝缠上他的腿。
“女神大人、女神!安!”他呼唤着安格蕾,试图得到帮助。
意识涣散的安格蕾听不见任何呼喊。
她一点点从城堡里抽离,每一缕精神,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被红雾瓦解,即将与红雾融为一体,或者化身为红雾本身。
她飘飘荡荡,在无边无际的意识海洋里,唯有一束光点隔着遥远的彼岸,微弱闪动。
穿越层层阻隔,安格蕾依稀辨认出那是灯塔之光,拼命向那里游去。
扭曲混乱的意识海洋,很快涌起巨浪,将灯塔之光浇灭。
安格蕾无法思考,只是凭着本能将扩散的意识与细胞收束,寻找出路。
被海水淹没的灯塔再度顽强地冲破风浪,如荧光般点亮一片小小的黑暗。
安格蕾用弥散的意识去触碰,在触碰到刹那,她被灼伤了。
原来那光亮不是灯塔,而是火焰,是熊熊燃烧的赤焰。
灼热让她清醒,灼热也唤回她溃散的意识与遥远的记忆。
火焰未必只意味着灰烬。
她义无反顾地冲向火光之中。
*
咔嚓!
蓝色的彩绘玻璃窗碎裂出几道裂痕,紧接着全部破碎。
晶莹的玻璃碎片反射出白色月光,犹如夜间飞舞的光蝶。
红雾散去,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一株小小的幼苗从花田破土而出。
短短几秒间,幼苗舒展枝叶,长出枝干与荆棘,紧锁的花蕾一片片绽放。
一株红到滴血的玫瑰,傲然屹立于月光之下。
罗宾看着玫瑰,怔怔出神。
博纳尔男爵全身肌肉紧绷,再也忍受不了似的大叫道:“你说过会种出‘元人’,人呢?!”
罗宾没有理睬他,蹲下身子,伸出手轻抚玫瑰花瓣。
他的指尖顺着花瓣向下,触到枝干上的荆棘,立时被刺破了皮肤,冒出一颗小小的血珠。
“我问你,‘元人’在哪里!”博纳尔男爵暴怒,一把揪住罗宾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罗宾嘴角挂着微笑,这笑容不似平时那种傲慢讥讽的笑,而是温柔且真诚的笑。
罗宾像是沉浸在美好回忆中,对于男爵的举动只轻轻回了句:“她就要来了。”
说罢,他推开男爵,俯身摘下玫瑰,向阁楼木梯走去。
第48章
咯吱, 咯吱,木板因踩踏之人身体的重量而发出声音。
罗宾屈起手掌,小心呵护着红玫瑰, 一步步走下木质楼梯。
博纳尔男爵紧随其后, 仿佛轻飘飘的幽灵, 快速跟了上去。
其余人总算回过神,一个接一个急忙跟上。
当罗宾举着红玫瑰进入黑色画室,女仆柏妮丝正单手叉腰站在彩绘玻璃前, 俯身调查着什么。
这里的玻璃窗也碎掉了, 只剩碎玻璃碴残存在窗框位置。
和女仆同一组调查的秘书哈伦则离窗户很远, 他站在门口位置, 所以一下子就发现了朝这边走来的罗宾。
“罗哥, 你终于来了。害,我和这疯婆子一秒都待不下去。”秘书哈伦努努嘴, 露出很嫌弃的表情。
罗宾没有理会哈伦的抱怨,举起手中的玫瑰问到:“这里有和‘花’相关的器具吗?”
哈伦想了想, 双手一拍:“花瓶!对, 窗边桌子上有个黑色花瓶。”
罗宾面含微笑点头致谢, 径直走到了窗边。
他不顾挡在面前的女仆柏妮丝的问话,将她搡到一旁, 拿起了桌子上的黑色细颈花瓶仔细端详。
紧接着,他又转身看到了画室正中央摆放的画架。
画布上的异国少女展露出纯净无暇的笑容,她的左眼是用淡紫色颜料画成的, 右眼则是黑色。
少女柔顺的黑发用粉红色缎带扎起, 搭于左肩。
异国少女白皙纤长的脖颈上戴着一条长项链,项链的吊坠十分独特,那是颗直径约为3厘米的透明玻璃球, 球体内装有经过干燥处理的小小玫瑰花苞。
“原来如此。”罗宾轻轻叹气,用目光无限怜爱地抚过画中人脸庞,顿了顿后,将手中的红玫瑰插到了黑色细颈花瓶里。
咕噜,咕噜。
花瓶开始颤动,原本没有液体的内部竟发出热水烧开后气泡翻滚的声音。
一直想要见证“种出元人”奇迹的博纳尔男爵焦躁难安,他跑到罗宾身边,准备抢走花瓶观察线索。
哪料罗宾分毫不让,双手死死握住瓶身。
两人你争我夺,顿时扭打在一起。
眼见博纳尔男爵就要被罗宾制伏,围观的其他人虽不知这花瓶有什么用处,但也冲上抢夺花瓶。
他们绝不容许有人独吞线索、占有证物。
就在混乱的扭打中,花瓶不小心落地,碎成了许多片。
碎裂的瓶身处顿时涌出一股股黑红色液体,博纳尔男爵鬼使神差地用指头蘸了下液体,伸出舌头舔了舔,表情怪异而又兴奋地说:“是血!”
从黑色花瓶里流出的血越来越多,不一会儿就把黑色画室的地板全部浸透,这样大股流出的血液量,显然超出了正常认知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