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寒意从身后袭来,她转头一看,被水蒸气附着的窗户上,竟画着一个大大“X”。
几乎同一时间,罗宾先生也看到了窗户上的“X”,他大叫出声:“打碎玻璃,打碎窗户!”
闻言,众人七手八脚抄起餐椅,朝窗户扔去。
一扇窗被打破,又一扇,再一扇。
宴会厅的13扇窗户全部被打破,瞬间,窗外湿冷寒风猛灌进来。
平民埃托万迅速爬上窗沿,想跳出去脱离火海。
然而,一滴冷冰冰且带着铁锈味的液体砸在他脸上。
他用手抹下来,借着火光看了看,又放进嘴尝了尝。
咕噜一声,他从窗沿摔下来,嘴里含糊道:“血,是血。”
其余人尚未反应过来,狂风卷着黑红色的暴雨从窗外袭来。
无数颗雨点砸在众人脸上,也势如狂澜地砸向燃烧的火焰。
火苗被黑红色雨水吞噬,杂草腐烂的气味、铁锈般的血味越来越弄。
约莫15分钟后,火彻底熄灭,黑红色的雨也停止了。
“该、该死!”博纳尔男爵一瘸一拐走向窗边,没走几步又坐到地上大吼,“你们就没有人来关心我吗?我腿受伤了!”
埃托万嘲讽:“你只是受伤而已,这里可死人了。”
“死人?!”女管家梅莉、秘书哈伦等人惊呼。
在场年纪最大的罗宾高声道:“我们先检查一下大家是否都在这里、是否有人受伤,然后复盘整个事件。或许只有等事件真相水落石出,我们才能离开。”
男管家乔恩附和:“窗户上的神秘符号正是来自神明的启示!惩戒有罪之人,将其献祭给伟大的神明,我们必会得救。”
听到这话的安格蕾一愣,心想所谓的“神秘符号”就是我随手画的,只是提醒你们打碎窗户而已。
不过,既然有人主动组织推理复盘,安格蕾倒乐见其成。
经过清点人数,参加晚宴的12人中,帕特里克夫人死亡,其余11人不同程度受了伤,所幸都是轻伤。
刺杀夫人的是厨师米路,他被船长戈登反剪住双手,压到众人面前。
厨师米路沉着脸,没有一丝慌乱:“杀人?我不觉得这是杀人。梦里杀人算杀人吗?书里杀人算杀人吗?为了回到现实杀人算杀人吗?”
“这是不对的……不管你怎么狡辩。”医生纽曼捂着被划伤的手臂说到。
厨师米路:“对,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伪善,也许真会创造美好的人间。我现在最后悔的是,没把你们都杀了!”
砰。
口出狂言的米路被戈登船长踹翻在地。
米路瞪着戈登,咳嗽好几声后说:“船长,你是这里最强的!你杀了他们,就能找到回去的路。相信我,没错。”
船长戈登皱眉,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
花白头发的罗宾蹲在死者帕特里克夫人身边,忽然笑起来,冲着厨师米路说到:“米路先生,即便你杀了在场所有人,也回不去哦。”
厨师米路想开口争辩却又停下来,仅仅是挑衅地看向罗宾。
罗宾作出遗憾的神情,晃了晃食指:“因为啊,夫人不是你杀的。”
厨师米路正要吼叫,罗宾及时制止了他:“你瞧,夫人被刺之前,后背已经有了致命伤。看伤口形状,是匕首、尖刀类的凶器造成的,和你用的那根铁棍可不一样。”
医生纽曼跑过来检查:“确实如此,根据血液凝固程度判断,后背的伤要更早一些。”
其他人也举着白蜡烛,将信将疑地围拢过去。
男管家乔恩:“请问,这能说明夫人不是被厨师所害吗?”
厨师米路狂怒:“就是我,是我杀的!”
医生纽曼摇头:“我们试着找一找那把真正的凶器,再做定论。先看看周围和地下,互相搜一搜身?”
那边米路还在嚷嚷,这边大家已开始了检查搜寻。
安格蕾俯视着他们,梳理出了几条线索:首先,厨师米路、医生纽曼绝对是考生,罗宾先生存疑。帕特里克夫人死后没有出现身份纸片,应该是副本NPC。
其次,这场晚宴是考试的重要组成部分,但目前尚无具体考题。
而且到目前为止,考生们都没有拿出信物,难道他们和我一样,也无法召唤考试用书?
第三,帕特里克夫人讲述的故事里,镜像般对应的两个世界是什么?血色献祭是什么?忽然下起的红色暴雨又是什么?
“刚才我心里确实祈祷了希望下大雨来浇灭火焰,居然真的实现了。难道在这个考试副本里,我除了是无生命的城堡外,还担当着类似神明、系统或者出题人的责任?”安格蕾思忖。
“有点奇怪……不如试试吧,我来出题。”
说干就干,安格蕾脑子里出现几个题目,删删减减一番后,变成了难度中等偏下的程度。
她可不想为难大家,所有人顺顺利利过关就是她最大的心愿了。
“题目一:厨师米路刺杀夫人的动机是什么。”
“题目二:找出杀害夫人的真凶。”
“题目三:夫人举办这场晚宴的目的是什么。”
对于这三个问题,安格蕾都有初步的思路。
但身为城堡,她无法与人交谈、与物品互动,因此许多线索必须假手于人。
果然同安格蕾猜测的一模一样,脑子里刚出现这三个题目,宴会厅那被烟熏黑的墙壁上就出现了句子。
女管家梅莉正靠着墙休息,她在之前的骚乱中没有受伤,但生性胆小的她双腿不停打颤,几乎无法站立。
此刻,梅莉眼睁睁地看到短绒地毯里的黑红雨水一点点析出,汇成一条水流,顺着墙根爬上去,在墙面蜿蜒爬行,像蚯蚓般扭成各种形状。
“啊!!!”她惊恐地尖叫出声。
所有人一起扭头,随即看到黑红液体在墙壁上留下三个句子。
“神明,显灵了!”男管家乔恩不停在胸前划着十字。
博纳尔男爵大叫:“是谁杀了夫人,现在赶快站出来,不要被我揪住。”
贴身女仆柏妮丝仍旧冷眼旁观,但手臂交叠抱着,显出防御姿态。
秘书哈伦左顾右盼,一副状况外的迷茫模样。
戈登船长还牢牢看管着厨师米路,米路终于不再嚷嚷,盯着墙上的字迹小声嘟囔着什么。
医生纽曼和平民埃托万双双走向墙壁,认真观察。
罗宾则站在距离墙壁最远的地方,他像只机敏的猎犬,不放过任何人的异常举动。
“你想做什么呢?才华横溢的杰拉尔德~”没等太久,“猎犬”罗宾就捕捉到了第一个“猎物”。
吟游诗人杰拉尔德被点名,一下子僵在原地,过了几秒才结巴地说:“我准备、嗯,要看看墙上的字。”
罗宾用手撩了撩花白的头发,快步走向杰拉尔德,一伸手就往诗人怀里探。
“你干嘛?!”诗人杰拉尔德向后跳。
罗宾左手扭住他的手腕,右手已从杰拉尔德的短衫里掏出一把染血的匕首。
“啊哈~找到了不得了的东西。”罗宾笑着说。
第38章
罗宾拿着匕首, 翻来覆去地端详,故意大声说:“我亲爱的诗人,您不仅要用歌声装点晚宴, 还想用鲜血装点晚宴吗?”
吟游诗人杰拉尔德面如白纸, 冷汗涔涔:“不……不是我, 我不知道它为什么出现的!它不该在这里!”
罗宾手握匕首,对着空气比划:“这刀尖刺下去,滋啦, 人没了。再拔.出来, 扑哧, 血冒出来。留下的伤口嘛, 好像和帕特里克夫人背上的一样。”
纽曼医生跑过来, 从衣兜拿出条手帕蒙在手上,小心翼翼接过匕首, 又跑到夫人尸体旁边观察,几十秒后惊呼:“就是这把匕首造成了夫人的致命伤!”
罗宾玩味地看了眼纽曼医生, 扬起嘴角站在旁边。
被绑起来的厨师米路疯狂扭动身体, 难以置信地大叫:“不是我杀的?我杀了个死人!为什么?”
其余人则向诗人杰拉尔德投去戒备又厌恶的目光, 并一步步靠近他,想要将其抓获。
杰拉尔德在包围之下, 带着哭腔辩解:“真的不是我,我醒来的时候夫人就死了!对,对了!我中途醒来过, 大概是0点40分左右。”
“醒来?你何时醒的?你醒后就一直装睡到火灾发生?”罗宾一条条质问。
杰拉尔德拼命挥动双手, 面对众人的逼近一步步向后退:“你们别过来,让我想想,给我解释的机会……我醒来时, 钟表的分针已经过了数字‘8’,当时你们都在椅子上躺着,我心里害怕,就试试了离我最近的人的呼吸,幸好大家还活着。然后我离开椅子,走了几步就见夫人倒在地上死了!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慌乱中摔了一跤晕倒了。等我再醒来时就发生了火灾,我也是直到刚刚才摸到怀里这把匕首,吓死人了,它差点扎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