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蕾忧虑：“当然。如果一个木偶以人类作为心脏，它会成为最强木偶。可你……”
凌菲打断她的话：“说不定明天所有人都会死，至少我能保护自己和姐姐。木偶精灵，驱动名条就是我们的心，拿到它就能活下去，对吗？”
安格蕾点头，凌菲笑了笑：“我知道大家的名条藏在哪里，不过……”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门外响起姐姐温晴的声音：“下楼吃饭，妹妹。”
凌菲看了眼木偶精灵，什么话都没说就离开了。
她一走，橱柜中的张千千立刻跳到工作台上，抱怨道：“那个木偶师怎么回事？聊得好好的突然就发神经。”
害怕老鼠的温晴则站在橱柜边缘张望，想看清大老鼠还在房间吗。
安格蕾冲她招手：“萍姐，老鼠是白晓天变的，不用担心，他应该出去了。”
等三人都来到工作台上，安格蕾开门见山讲起自己的推理：“木偶师提到的驱动名条，大概率就是写着我们姓名和信息的卡片，也就是学生死亡时会掉落的那张卡片。”
张千千发出“啊”的短促惊呼，楚萍点点头，似乎之前已有察觉。
安格蕾继续说：“这次的副本里，考试系统把大部分同学变成NPC，同时收走了他们的名字和记忆。如果循环结束前咱们还没找到名条，估计大家会一直沉浸在虚假副本，直至死亡。”
张千千提议：“现在我们知道了地点，只要通过隧道潜入海里，就能找到名条。当然啰，前提是那个木偶师没骗人。”
楚萍忧虑：“先不提下潜时被怪物发现的几率，按照木偶师所说，名条存放的位置离隧道尽头还很远，而且中间隔了海水。”
安格蕾微笑：“关于这点，木偶师自有她的办法，既然她能拿到一张怪物名条，应该还能再次得手。关键问题是，她似乎不能抵达所有名条存放的地点。不过……这件事粗略来看，还有两个解决方案。”
张千千向后仰，满脸不可置信：“有方案？居然还有两个？”
安格蕾说：“第一个，木偶师操纵整栋房子潜入海底，只要房子里有足够氧气并保持高度密闭性，就能办到。第二个，木偶师使用信物‘无用的玩偶绳’，远程放牧灵魂形态生物，操纵它们窃取名条。”
“等等，房子潜入海底是什么意思？玩偶绳又是什么？”张千千不解。
安格蕾解释：“我猜木偶师在得到并修改了怪物名条后，就把它插进了自己体内，又利用名条的能力，链接到整栋房子，把房子改造成了巨型木偶，这也就是咱们在现代海仙镇里看到的那个巨型木偶的雏形。”
“还能这么玩？！”张千千瞪大眼睛。
安格蕾摊手：“凌菲是很神奇的人，总有异想天开的主意。至于信物‘玩偶绳’，她以前就用过，现在她的考试用书在我手上，给她就可以了。我不确定的是，应该直接给她考试用书？还是只给她信物？”
没等张千千问出“凌菲是谁”，楚萍便说：“木偶师是安格蕾之前提到过的队友，千千你还记得吗，上轮循环里安格蕾拜托我们去观察过他们。”
张千千双手一拍：“对啊，上轮我跟踪的是铁匠，真名好像叫做李……霄？楚萍你跟踪的就是木偶师凌菲？”
“以及她的姐姐温晴。”楚萍流畅说出名字，接着转过头对安格蕾说，“我认为还是别给凌菲考试用书，在她被系统屏蔽真名的情况下直接将其唤醒，可能会有危险。”
张千千的思路还停留在上轮循环的种种事情，这下子又懵了：“木偶师的考试用书为什么在你那里？哦哦想起来了，我和楚萍走后，你在藏书室里找到的。”
安格蕾笑道：“总之，找到名条就能唤醒大家，从而摆脱副本NPC的身份。然后呢，所有人再一起回到现代海仙镇，填好答题卡，就能结束考试了。”
张千千兴奋，随即又产生了一丝焦虑：“真会这么顺利吗……”
安格蕾牵起张千千的木质右手，诚恳道：“千千、萍姐，这次能不能成功就看咱们的。我要再去一趟黑月教堂地底，拜托你们盯紧凌菲和马上就要登场的笛手熊久力。另外，还要了解到镇长叶诗雨的计划，她也想得到驱动名条，如果她和我们目标一致就合作，如果她想阻挠我们，就破坏她的计划。别怕，白晓天、孟铎他们会帮忙，我们的人手很足。”
第104章
笑着与楚萍、张千千告别后, 安格蕾收起信物，跳向窗台。
在背对那两人的同时，她的脸一瞬间变得忧郁, 忧心忡忡地想到：“完成考试和找到名条是两条并行的解决方案, 从重要性上来看, 找到名条更为重要。因为这等于直接绕过考试系统预设的测验本身，从底层逻辑上摧毁考试，取得自身记忆, 并与系统松绑, 最终得到自我救赎。”
“但就像张千千刚才说的, 这件事谈何容易？要绕开系统和副本boss深海母皇的监视, 在他们眼皮底下取得名条, 可要比正常完成考试、填写答题卡难出几个数量级。”
“凌菲能拿到一张怪物名条，既是她的本事, 也是她的运气，或许也和她被系统变成NPC有关。但作为闯入者的我、萍姐张千千, 估计还没进入隧道就被系统发现了。”
“白梦参与了这次考试副本的构建, 但从白晓天把我们三人变成木偶、把他自己变成老鼠这件事上推测, 白梦的能力还不足以在副本里‘大变活人’，否则他干嘛不直接给我们赋予NPC的身份？这样更容易躲避系统识别。哎, 也许把我们变成木偶，已经是白晓天能力的极限了。”
“除了这些，令人担忧的事情还有很多, 干扰行动的因素也有很多。镇长叶诗雨、牧师叶碎雪的态度是什么？他们是创世阵营的, 会反抗系统吗？那位奇奇怪怪的社长熊久力，真有能力与系统一战？他用笛子操纵同学们一次次送死，真就问心无愧？还有……还有卿卿……他还好吗。”
一想到吴卿君, 安格蕾的头就嗡嗡地疼。
白晓天展示的记忆画面似乎讲述了一个很难接受的真相：吴卿君杀了小狼，吴卿君参与了副本构建，吴卿君处在精神失控中。
不久前，安格蕾还心心念念想着见到卿卿，可现在她却能逃避一秒是一秒，没有勇气去触碰真相。
“怎么会这样……”压抑下纷乱思绪，安格蕾顺着阁楼外墙覆盖的藤蔓爬下去，双脚刚刚沾地，便看到墙角处的大老鼠。
“白晓天？”她贴着墙缝，小心翼翼呼唤着他。
“侦探，白晓天去监视熊久力了，我是孟铎，现在带您去地底，通道已经修复好了。您可以爬到我脊背上，我驮着您跑，会比较快。”即使变成老鼠，孟铎依旧是只沉稳又绅士的老鼠。
木偶安格蕾看着又长又宽的街道和两侧的巨型建筑物，思忖两秒后，就朝老鼠孟铎跑去，弯腰道谢后便爬到他背上。
老鼠拱起的脊背温热柔软，安格蕾向前俯下身，抱住油光发亮的毛皮，心中升起古怪又奇幻感觉。
老鼠孟铎开始狂奔，风从安格蕾耳边呼啸而过，一切巨型建筑物飞速向后退。
这条于循环中走过多次的街道，在小小的木偶眼里，染上童话色彩，多彩、巨大、梦幻、残忍。
来到黑月教堂附近的街角，孟铎敏捷地穿过杂物堆与腐臭垃圾，钻进地下排水通道。
“侦探，请忍耐一下。”他放缓脚步，在阴冷潮湿的下水道里抱歉地说。
“木偶会怕脏？不，木偶怕火~”安格蕾极力放松情绪，试图用俏皮话转移注意力。
孟铎却认真想了想，说了句“抓紧”，就朝着下水道更深处钻去。
污水、苔藓与腐烂物的尽头，隐隐有光芒闪耀，似乎是魔法阵的一角。
孟铎加速奔跑、朝着亮光猛撞，老鼠背上的安格蕾立刻觉得天旋地转，温热带着铁锈味的液体从四面八方降下，如同被血雨淋透，又如同跌入血河。
等到眼前的红色血雨褪去，深沉的黑暗再度袭来。
“这是哪里？”安格蕾发出疑问的同时，觉察到自己竟从木偶变回人类形态。
孟铎也以人形站立在她旁边：“侦探小心，这里是空洞的边缘。吴卿君就在空洞底部。”
安格蕾微眯眼睛，凝视这方天地，看清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这里是一个类似圆柱体的空腔，在垂直方向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圈向内凸起的边缘壁。她现在就站在边缘壁上，大致处于空洞中部，向下看去，黑黝黝的，深不见底。
“我们能飞下去吗？”她一边询问，一边召唤信物“面包金币”。
孟铎按住她抬起的手，摇头道：“会被攻击。”
安格蕾不明所以：“被吴卿君攻击？”
孟铎郑重颔首：“被他的自我保护意识攻击。”
安格蕾用手指绕了绕发尾，似在思考：“那我们怎么下去？”
孟铎默默掏出一把暗藏在腰间内袋的匕首，一言不发就猛地刺向洞穴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