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的时候，脑海里浮现了吴卿君、小狼的模样，又依次闪过温情、凌菲、李霄以及郭苗苗的脸。
楚萍也点了点头：“除了我们几个，学校里大部分的人都变成副本NPC了，或是被困在现代海仙镇，或是变成了古代海仙镇的镇民、老鼠、人鱼。”
张千千一听，当即表态：“不回去了！要是回去全校就剩我一个人，那才真是恐怖故事！”
孟铎抱臂，眼睛眨都不眨：“我留下。”
白晓天爽朗地说：“我与你们同在。”
安格蕾笑道：“嗯，那我们先填一下答题卡，不写最后的句号就可以。到时候遇到危险，立刻画上圈就能出去了。”
张千千开心：“我举双手赞同！哈哈，这次我们要成为拯救全校的英雄。“
楚萍无奈笑道：“千千，别得意忘形啊~”
笑容和决心是最棒的航标，不仅照亮浓雾中前行之路，也驱散了心底的阴霾。
大家欢喜又轻快地填写起答题卡，安格蕾也微笑着提笔，但心里仍有一丝不安。
自从她听了楚萍在上轮循环里的遭遇，不安的情绪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她想知道凌菲制作的木偶娃娃、驱动名条是什么，也想知道真名、佳名、普名是什么，她没有亲眼见到凌菲与温晴，掌握的线索太少，就算想破脑袋也推理不出一丝有用的东西。
但安格蕾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些未知之物都是关乎考试本质的重大线索。
“没弄清这点就写答题卡，实在有些不放心……”她如此想着，却不敢表露出分毫。
比起拿不了满分的答案，制造恐慌、动摇人心是更可怕的事情。
表面从容之下，安格蕾的不安已积累到极点，如同装满了水的瓶子，稍有晃动就会满溢出来。
她竭力保持情绪稳定，然而对于吴卿君、小狼的担忧已升至顶峰。
安格蕾飞快地填着答题卡，脑子却不停思考推理着其他事情：循环来源于“时间”权柄的力量，能产生出如此强大、乃至对抗系统的循环力量，唯有吴卿君办得到。
可是吴卿君在哪里？他为何要制造循环？他又是怎样介入到考试系统里的？
现在的吴卿君，大概率被关在了历史海仙镇地牢里，而且力量越来越衰微，这点只要抬头望望那变得阴沉的天空就能知道。
但要怎么见他？
安格蕾不知道，进入副本后她就没有了半魔女巫的魔力，能依靠的唯有冷静与头脑。
“不要慌、不要慌……”尽管重复默念着，她写在答题卡上的字仍因颤抖而变得歪歪扭扭。
【1.《深海公主》中，人鱼族如何制造异种头骨项链？】
答：异种头骨项链是由海鼠的头骨制成，海鼠则是由将死之人变成的。
【2.假如你拥有异种头骨项链，会做怎样的选择？】
答：异种头骨项链能让死者复活，但死者会变得神志不清，最终沦为行尸走肉。
比起延续生命，我想真实地活着，真实地死去，不想浑浑噩噩、苟延残喘，所以我不会选择佩戴项链。如果可以办得到，我会毁了项链。
【3.请概括本文主旨大意。】
茨威格写过，命运所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明了价格。无论是神是魔是人，想得到什么，就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谁都不能窥见命运的流向，谁都不知道此刻的选择会带来怎样的结果。我们是木偶，也是提线人，永远敬畏命运，永远追逐希望，永远在现实的囚牢里自由编织梦想，也永远在必要时孤注一掷去换取珍视之物。
安格蕾在最后一个句号前停笔，她默读了一遍自己的答案，感觉第三问写得有些跑题，但已经不想再去修改。
她不怎么在意考试结果，满脑子全是对朋友们的担忧与牵挂，恨不得赶紧跑进白雾，穿越回历史海仙镇。
“这次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吴卿君！”安格蕾都没注意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里充满了气愤的情绪。
没过多久，大家也陆续写完答案，教堂外的街道上喧闹起来，乐声奏响，花车巡游再一次开启。
张千千合起考试用书，加重音量提醒：“这次去沙滩要非常非常小心，不能被木偶抓住。”
楚萍点头，略显愧疚地看了眼白晓天和孟铎，上一轮就是他们引开了木偶，让自己和千千顺利跑进白雾。
等花车行驶过教堂一段距离，张千千、楚萍做好准备，即将出门。
但安格蕾没有跟她们一起走，她表示要帮困在副本里的队友找书，必须再待一会儿。
张千千担忧：“我们也留下一起找书。”
安格蕾摇头，执意要自己找，不愿耽误她们的进度，此时白晓天、孟铎也表示会帮忙找书。
“安格蕾跑得我快，我和孟哥也个高腿长，马上就能追上你们。”白晓天挺起胸膛，打着包票。
楚萍略微思考，点头说了句“加油，要赶上白雾”，便带走了还想帮忙找书、频频回头看的张千千。
当张、楚二人离开，安格蕾率直地看向白晓天：“请你帮我找出吴卿君、温情、凌菲、李霄的书。”
白晓天一愣。
孟铎却很坦然，轻挥手臂，四本书立刻从书架里飞出，依次叠摞在他摊开的左手中。
白晓天看到这幕，捂着肚子噗嗤笑出声：“哈哈哈，我和孟哥打赌，赌大侦探能不能在这轮循环里发现我们。结果就是~孟哥输了！”
孟铎轻咳一声，脸颊微红：“我没有和你定赌约，是你自己……”
白晓天瞪圆眼睛，对安格蕾说：“侦探，你看这人一点不像人，毫无诚信。”
安格蕾先前曾对白、孟的身份有过怀疑，现在推测正确，绽放出甜甜笑容：“是我不好，我早该发现的，抱歉，这么久才认出你们。”
白晓天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抓挠头发，顺着安格蕾的话抱怨道：“您也太不在意我们了，就算是无面人，也想站上舞台得到关注啊。”
安格蕾一听，马上双手合十，连声抱歉。
孟铎制止道：“侦探，您能认出我们，是我们的荣幸。可以问问是从什么时候起，您对我们产生了怀疑？”
白晓天兴奋：“我也要听！这次化形我觉得很成功，性格拟态也不错啊，怎么会被发现？虽然我希望侦探能早点认出我，但又希望伪装得更久些，在关键时刻闪亮登场，来一场骑士挥剑救公主的桥段，给您一个surprise！”
安格蕾看着开心的少年，笑着伸出手：“你们是我的观众、我的听众，也是我最重要的伙伴，是从小就陪着我长大的无面人，认出来只是早晚问题~不过，看到你们从幻想里走进现实，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白晓天撇嘴：“您还是没说答案。”
安格蕾低头，略显羞涩：“其实……最初进入这个副本时，我就有疑惑，为什么我的魔力会丧失？考试系统应该做不到对魔法生物能力的全面压制。如果系统真的可以，第一场考试时我就该丧失魔力。后来我慢慢想通，或许不是能力丧失，而是能力转移了。”
她踟蹰着思考：“出了寝室、进入考场时，我和你们无面人中的一位就打过照面，只是那会儿我精神情况糟糕，与他产生了冲突，不然当时我就应该和他相认。再之后，搭便车时我确实没太在意你们，但后来你们居然切腿为大家提供门票，这就引起了我的注意，萍水相逢尤其是在这种弱肉强食的考试里，实在太罕见了。还有呢，则是上轮循环里你们有机会进入白雾、踏入循环，但没有去，这也很奇怪。如果还要说原因的话，就是我们之间这种不言自明的熟悉与信任吧。”
一脸严肃的孟铎听到她解释了这么多，难得嘴角上扬，露出很浅的笑容：“您还记得考场的事。”
安格蕾捂住嘴，惊讶道：“那时的无面人监考官是你？抱歉！实在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拆你的腿……”
第97章
安格蕾抱歉地看向孟铎, 脸颊变得绯红。
无面人是她想象的产物，也是借助她的梦魇力量诞生于此，但安格蕾没有端起“造物主”的架子, 更不会把他们当做奴仆使唤。
在世间游荡百年, 她很清楚, 万物生灭自有其缘由，不因某位神的意志而改变。
若自居于“造物主”位格，乃是走上燃烧的祭坛, 看似高高在上, 实则通向陨落之路。
至于无面人融合了梦魇之力, 成为拥有独立意识的主体, 安格蕾感到惊讶, 但也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孟铎见她羞赧的模样，解释到：“在考场时我的性格拟态还未完成, 人格也未建立，连面孔都未搭建成功, 更无法发音说话。要说那个‘我’不是我, 倒说得通, 所以侦探您不必为此抱歉。”
白晓天一拍孟铎后背，嘻嘻哈哈道：“孟哥,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孟铎没好气地看了眼白晓天，又对安格蕾说：“侦探，既然您已经认出了我们, 是否对整个副本的构成也有自己的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