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安格蕾问。
张千千点头：“我们找到了一张寝室原住户留下的辐射污染清单表，按照污染等级，阅读了等级较低的文件。”
安格蕾：“那张表你带着吗？”
没等张千千开口，楚萍说话了：“我们试过，寝室里的东西带不出来。但记得大致内容，辐射污染等级最高的是一本日记，不过没找到日记相关物品。次之是社团招新宣传单，为重度污染。再次是学生手册，为中度污染。然后是污染清单表本身，为轻度污染。表里还提到一本叫《深海公主》的绘本，无污染，这本书我们也没找到。”
楚萍接着说：“我和千千推测，污染等级越高，对应着的那条逃生途径的危险性就越高，于是我们先排除成为恶之花社员的选项，又排除了完全遵守校规的选项，等到吹笛人和宿管依次离开，没过多久，寝室门自动打开，我们就出来了，在白雾里走了一会儿，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便来到教室。”
安格蕾思索了一会儿，又问：“萍姐、千千，你们寝室门上贴文明公约了吗？”
楚萍和张千千一起否认：“没有。”
安格蕾暗自想：看来每个寝室会出现的物品有一定随机性。
张千千看着安格蕾一直紧握成拳的手，心直口快：“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们？”
安格蕾点头，慢慢松开手：“嗯，我以为考试系统又在和我开玩笑。”
经历了郭苗苗日记本和无面人监考事件，安格蕾的精神状态越发糟糕，对周围的一切也保持着高度怀疑。
“玩笑……是什么？”张千千疑惑。
安格蕾难过，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未回答问题，转而询问：“你们谁会开车？”
张千千懊恼：“我才学到科目二，没拿到驾照。话说安格蕾，你不会开吗？”
安格蕾疲惫地靠着座椅后背：“会，但……”
但她好累，累到不愿抬起一根手指，加上精神状态很差，也许开到半途会出危险。
现在身边有值得信赖的伙伴，之前那股强忍的倦意和难受共同爆发出来。
楚萍接上安格蕾的话，体贴地说：“我开吧，你去最后一排躺下睡会儿。”
安格蕾没逞强，让出驾驶位，蜷在最后排的角落系上了安全带，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睡醒再睁开眼时，发现车上竟然多出4人。
和她同坐最后一排的是一对情侣，女生见安格蕾睁开眼，惊恐地往自己男友怀里钻，男生则在多看了安格蕾一秒后，慌忙移开视线，紧紧搂住自己的女友。
SUV中段两个独立座位上坐着两个男生，他们正指向窗外热烈讨论，虽然压低了声音，依旧口沫横飞。
“你们是谁。”安格蕾坐起身子，目光从新来的四人身上扫过。
副驾驶座上的张千千转过身，急吼吼地解释：“他们是路上遇到的人，我们想和你商量来着，可你睡得太沉了……”
安格蕾沉吟，既不赞同也没反对。
中段座位的两个男生十分友善，转过头一先一后自我介绍：
“我叫白晓天。”“我叫孟铎。”
“我们开的车在半路爆胎了，感谢高抬贵手搭救。”两个男生一起做出抱拳的动作。
安格蕾微微点头，说了自己的名字，又将视线转向身旁的情侣。
男生搂住女友，一脸正气：“我是王金亮，她是我女友付珊珊。我们到了地方就会下车。”
安格蕾轻声说了句“好”，转头向车窗外看去。
原先低垂在半空的白色棉絮状物体已然消失，金黄的太阳暴晒着大地，阳光灿烂已不足以形容，更接近于烈日炙烤。
高速公路两边栽种有粗壮的棕榈树，显出一派南国风光，给人以悠闲度假的舒心感。
车窗关闭，车内开着空调，凉爽的空气包裹住身体，安格蕾那滚烫的额头连同沸腾的精神状态一并冷却。
她长舒一口气，总算从极重度的辐射污染里缓了过来。
“就在前面，快到了！”张千千忽然提高声音，大家一起伸长脖子看。
公路尽头是一片七彩缤纷花海，花海中矗立着巨大的广告牌：欢迎来到海仙镇。
楚萍将车停到花海边缘，众人依次下车，踏入花海之中。
然而，想象中脚踩茸茸青草的柔软蓬松感未出现，反倒像踩着玻璃碴子，到处疙疙瘩瘩且坚硬锐利。
紫色与红色的花丛间，小半截白色的硬物依稀可见。
定睛看去，热烈欢乐的花海里，半遮半掩着许多白色的、从土里冒出的、如骨头状的硬物。
“金亮，我怕……”付珊珊依偎着男友王金亮，王金亮却也面色苍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张千千鄙视地看了看情侣，左手拉着楚萍，右手挽着安格蕾，朝前走去。
200米开外，是一座如巨大玻璃花房般的游客服务中心。
三个女生并排走着，两个搭便车的男生已迈着大步，超过了她们。
那对情侣落在最后，女生付珊珊不时发出大叫：
“刚才踢到了什么？是骨头吗！是人的骨头吗？”“别去了，金亮，我们别去了行吗？”“呜呜呜，我不要，我不要走了……”
叫声逐渐演变成哭声，最后，一个愤怒的男性声音响起：“付珊珊，我们说好要一起走到底的，怎么能半途而废？！”
“可是……我怕……”付珊珊带着哭腔。
“珊珊，我相信你。我先往前走，你看着我，就不怕了。”
“金亮，别丢下我啊！”
“珊珊，如果你爱我的话，会跟上我的步伐，对吗？”王金亮语气温柔。
“别……别走！”付珊珊大叫。
她的大叫没起作用，很快，王金亮就大步流星地向前，还超过了安格蕾三人。
丢下女友的他似乎沉浸在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中，只有安格蕾发现，王金亮脸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愉悦表情。
第85章
“怎么这样！”张千千停下脚步, 冲着王金亮的背影暗骂，“嘴上说得好，实际丢下女友一个人跑了。”
楚萍微笑：“千千, 你想拉上付珊珊一起走吗？”
张千千犹豫, 看了眼安格蕾。
刚才她们没和安格蕾商量就让4个陌生人上了车, 现在安格蕾醒着，更不能擅自做决定。
安格蕾大度：“帮人帮到底好啦。”
张千千开心，冲安格蕾一笑, 转过身朝付珊珊那边走。
“走不走？”张千千朝蹲在地上的付珊珊伸出手。
付珊珊泪眼婆娑地仰望她, 想抓住她的手却又迟迟不动。
张千千哼了一声：“那你就等着男友来接你吧。”
付珊珊慌张, 赶忙站起来：“一起走。”
她一边抓紧张千千的胳膊, 一边小声说：“安格蕾……是你们的队友吗？”
张千千：“对啊, 怎么了？”
付珊珊声音微颤：“没……没什么，我就是看到她手撕老师了……问一句……”
张千千惊讶：“有这种事？”
付珊珊委屈：“你们来教室这边晚, 没看到当时的场景，很可怕的！那个安格蕾抓住老师的……”
“不要再说了。”张千千甩开她的手, 严肃道, “如何你想借此挑拨我和朋友的关系, 大可不必。”
付珊珊哆嗦，流下眼泪：“我没有挑拨, 我说的是真的！”
张千千有点骑虎难下，不禁在心里骂自己：“我真多管闲事，早知道不管付珊珊了”。
两人正僵持着, 王金亮居然返回这里。
他一把将付珊珊搂进怀里, 瞪了眼张千千，又温柔摸了摸女友的头：“珊珊，你知道了吧, 只有我会对你好。”
付珊珊感激涕零：“金亮……呜呜，不要再丢下我了……”
王金亮笑了：“小傻瓜，我刚才只是用那种方法逼你追上我的脚步，没想到却被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
张千千听出自己就是王金亮口中的“别有用心”之人，生气地离开了，小跑着追上了安格蕾和楚萍。
安格蕾和楚萍谁都没说话，只是对视一笑。
张千千愠怒：“好吧，你们想笑就笑吧。以后我再不随便帮人了，真是好人没好报。”
等三人走进玻璃花房般的游客服务中心，一只带有滚轮的呆萌机器人出来迎接，发出机械男声：“欢迎来到海仙镇~请问尊贵的客人，您的到来方式是团组大巴还是自驾车？您是仅在海仙镇游览，还是要去美人鱼沙滩？”
楚萍：“我们自驾过来，准备镇子和沙滩都去，已经提前写信至黑月教堂做了预约。”
机器人脑袋上的显示屏出现开心的表情“>-<”，它向前滑动，继续引路：“好的，麻烦跟我来这边的售票回廊。现在为您介绍门票售价，一张门票需一条鱼尾，门票包含镇内观光车票和美人鱼沙滩门票。”
机器人继续向前滑动，同时贴心转头询问：“请问买票时，三位客人是全切腿？单切腿？还是配额切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