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着他胳膊扯半天，完全没用。
“厍凌，我生气了！”
“你气量就这么大。”厍凌不动声色指摘。
“快点给我，给我删掉。”任舒面不改色看着他，眼神显得很肃穆。
厍凌也真没有觉得不好看，很生动不是么。
“行行行，给你删。”
删了三张，剩下最后一个鼓着腮帮子换气的照片，跟小海豚似的。
“真的不能给我留一张吗？”
他用那张帅的格外有韵味的脸，以及那双认真起来带着些勾人的冷淡眼睛，让任舒无话可说。
“好吧，只能留一张，不能发出去，你自己看就好了。”
“嗯。”
夜晚，顶层观景区的满天星空清晰入眼，甚至带着海面反光，如梦似幻的自然景观仿佛触手可及，可看向远处，大海又遥不可及。
任舒感觉到内心的平静跟见此景象的震撼，坐在躺椅上，用手机拍下照片，发在微博。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或许因为厍凌在旁边，脑子里预想到的一些危险事，总有他会救她这一个结果，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只是隐约记得被抱起进休息室，身体陷入绵软的床被中，他又离开了。
任舒也只是翻了个身，想着他什么时候过来陪她睡觉，没等到，就陷入更沉的梦里。
次日一早，没有闹钟，换了个环境，任舒并没有依照往常生物钟，在早上八点准时起床，而是在五点半左右醒来。
这会能从窗外看到日出。
洗漱后也没看到厍凌在房间，隐约听到室外传来的乔亦然的声音。
起得还挺早。
看日出怎么不叫上她？
任舒又在走出房门的一瞬间意识到什么。
脚步定了一秒后，心脏都颤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提到了嗓子眼，随后又稳定心神，说不准是她想多了。
整个游艇被绑满了气球跟她喜欢的洋桔梗，船舷是小型花束，在甲板尽头一个霓虹灯灯牌，写了两人的名字。
任舒绷着一口呼吸，站在围栏处看海平面的日出泛着火红光线，像是抹了一点朱砂痣，又无限往周遭泛去，云层背后呈出炽烈金橙，像燃烧的火焰在天空铺展。
一群海鸥盘旋在半空，显得生机。
她呼了一口冷气，转头往甲板另一个方向走。
厍凌身上仍旧穿着昨天那件休闲服，是跟她一样的情侣装，手上抱着一束玫瑰花。
他手指在发颤，跟往日的从容淡定不同，是任舒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紧张的时刻，即便那张脸上很能装。
他一步步走过来，弄得原本不是很紧张的任舒也有些紧张的。
倒是旁边御用摄影师乔亦然脸上笑意特别夸张。
厍凌站在她面前，组织着语言说：
“任舒，我以前从来不相信感情，我爸妈在早期是出名的模范夫妇，后来经历过时间洗礼，到现在虽然仍旧在一起，但对我来说，那样的破裂不是爱情。”
他站在她面前，盯着她。
“在你出现在我的世界之前，我一直觉得我的人生就这样了，人不能够什么都拥有，我对感情的防备心很强，但我偷偷打开过一道门，你走了进来。或许从一开始便是潜意识里想要发展一段关系。”
“在这段关系里，是我的犹豫让你受到了很多伤害，我不是一个很适合谈恋爱的人，我在努力用真心得到你的喜欢。”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在感情上跟工作上一样提前想好以后，或许不会有分开的那两年，但碰到感情，碰到你，我心里有些慌，那种忽如其来不知道怎么解决的茫然感第一次出现在我的世界，我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我无法招架现在跟以后发生的所有未知事情，那在我向来掌控全局的人生里太失控。”
“后来每次回想起你那么难过地在我身边，我都会迟疑不敢朝你走进，觉得或许在你心里，我这个人真的不值得你喜欢，这种撕扯在那两年一直折磨我，我也有给你写过长长的短信，没有发出去，但我还是不愿意放手，我想感情应该是对等的，我也有被你推开很多次才算平衡，那样错位的喜欢总要去补齐，才敢跟你谈感情。”
风在甲板掠过，吹的鼻尖泛红，任舒的眼睛有些红，但她看到厍凌眼底的晶莹，眼尾的殷红明显。
“在准备结婚之前，在我的电脑里准备了一百个会发生事情的解决办法，打下过很多字，最后又觉得或许人生就是有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无法抵挡，我只保证让你觉得跟我在一起是人生中一个正确的选择。”
厍凌脑子并不清晰，说出来的话跟腹稿不尽相同。
他甚至在这一瞬间在想，任舒期待他的求婚吗？或许也没那么想要步入婚姻。
“以后家里可以按照你的口味吃饭。”
厍凌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
随后缓缓单膝下跪，单手打开一直揣在口袋中的丝绒盒子，戒指的白钻反光刺进眼里。
风吹动他的头发，声音清晰入耳。
“任舒，你愿意嫁给我吗。”
“你愿意在你以后的人生里，有另一个人的存在跟陪伴吗？”
“我会忠你一生。”
任舒眼睛泛红，眼泪大颗往下掉，伸出手，吸了吸鼻子：“好，嗯，我愿意，我听到了，每个字都听到了。”
“厍凌，我愿意跟你结婚。”
厍凌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你的呢？”任舒也给他戴上，盯着两枚戒指又哭了。
厍凌倒是扣着任舒的手，声音不高不低，说了句：“腿软了。”
第85章 最爱 s：工作人员在盖章
任舒的眼睛还有些红, 厍凌找了冰袋，让任舒枕他膝盖上，给人冰了冰。
她哭了之后眼泪就止不住, 过了好一会缓过来, 又盯着自己的戒指看。
厍凌看着她被打湿的眼睫，问：“眼疼不疼？”
“你户口本在这儿吗？我们能在申城领证吗？”任舒仰着头看他。
“在。”
厍凌祖籍申城，儿时在北京生活，后来去了纽约，也都没迁移过。
“那我们一会能领证吗？”
厍凌看着她眼睛里的兴奋劲，愣了一下后, 稳定着心神说：“你想今天领证？”
“再等等我就不想结了, 结婚需要冲动。”任舒煞有其事，十分认真地分析着。
厍凌扣着她的下巴, 眼睛眯起来：“你说什么？再说一句。”
“我说……唔唔￥%……&”
被捂住唇，任舒张开牙齿咬了他虎口一下，目光又落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 心想，是谁发明的有家室的人戴无名指的位置，比任何一个位置都好看许多。
厍凌的手指又长，就显得更好看了。
“厍凌。”
很奇妙, 明明当时脑子还是很乱的, 可她此时也记得厍凌说的每一个字。
于是，她又很认真的，眼睛不偏不倚地看着他说：“我非常愿意嫁给你, 组一个很好的家庭，一起走很远的路。”
“我也是。”
厍凌又捏了下她的耳朵，有些热, 眼角也还是热的。
厍凌又故作样子说：“想清楚了吗？再给你一个机会，求婚成功不一定意味着要立刻领证，当然，我很想娶你，成为你的合法丈夫。”
“当然，毫无疑问。”
轮渡在清晨返航。
任舒在苗佩玉再婚后户口迁移，任舒申请成了独立户口，户口本一直跟护照身份证等证件放在一起。
下了船，她拉着厍凌就回了家拿，双双换了件白衬衫，又去厍凌的别墅。
她很久没来，别墅还是老样子，院内一草一木都没变化过。
甚至还在冰箱上看到了她从澳门带回来的冰箱贴。
坐在沙发上，厍凌去拿户口本，任舒环顾四周，脑海里总会想起一些以前的回忆，有些辛酸又好笑。
“走吧。”
任舒顺势接过他户口本，打开看到他的照片，此时才涌上些紧张。
“你跟阿姨说了吗？”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你要结婚，起码要跟家里说一下吧。”
她没有家人了，不需要跟谁说。
厍凌停下脚步把人拢进怀中，手臂用力抱得很紧，声音低低的陷进她肩膀。
“我跟你结婚，又不是我爸妈，前段时间出差也说过我想结婚的事，等改天去纽约安排吃一次饭。任舒，以后我们两个一起过年，过生日，过节日吧。”
“除了生日之外，我很少过什么节日，生日也都是仪式性的吹个蜡烛。以后厍太太能帮我过吗？”厍凌用手指轻轻捻任舒的嘴角，尾调拖长。
任舒听着他的称呼，耳根又发热：“说什么……”
“提前熟悉，叫声我听听。”
“我不要。”或许因为厍凌先提出来，原本还能够大方接受的任舒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