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李大娘的下一胎是男孩子，是不是就不会生了？”
君无确切地点头：“嗯，他们家里不是很富裕，无力承担这么多孩子的吃穿用度，下一胎若是男孩子，应该就到此为止，不会再生了。”
“不过，这和琉璃有什么关系呢？怎么想起问我这个来了？”
黑曜贴着君无坐好，依偎在她身侧。
“母亲。”
“嗯？”
“因为我觉得，琉璃要是生在李大娘家，她一定想当那个男孩子。”
“唯一的，被所有人期待着的，儿子。”
君无张了张嘴，一阵惊讶，可细细想来，黑曜说的又何尝不对。
因为前五个女孩子都不是老李家想要的儿子，所以李大娘才会一直生下去。
一旦生出了儿子，老李家传宗接代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有了这个儿子之后，李家这一辈就不会再有孩子出生了。
君无恍然大悟：“琉璃已经是最好的了……这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了，除了你和琉璃之外，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提制造傀儡或是人偶的事了。”
黑曜又想了一会儿，犹豫道：“母亲，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我只是猜测。”
“比我厉害。”她认真点头，“黑曜，谢谢你，不然仅靠我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明白这件事。”
“母亲与我无需客气，能帮到母亲就好，我也希望琉璃能快乐。”
门板后偷听的琉璃：“……”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矛盾的孩子，每天都在与自己博弈。
她想要的是什么呢？是娘亲刚刚说的这个吗？
娘亲和黑曜好像没太猜对，但这也的的确确是自己想要的没错。
算了，反正今天有点开心。
决定了，今天再也不诅咒黑曜平地摔倒了。
明天……明天再说。
——
三千年后。
黑曜发愁钟繇该怎么面对重新诞生的琉璃，熟读学前儿童心理学的钟繇将各个案例与记忆中的琉璃一一对照后却丝毫不觉得发愁。
钟繇：“……”
愁什么？
不知道琉璃到底想要什么的人，是三千年前的自己，而不是三千年后的自己。
黑曜：“可是母亲，琉璃说她已经是最好的人偶了，但现在又多了这么多妹妹……真的没关系吗？”
钟繇摇了摇头，“有的孩子会用很多她没那么在意的东西去掩饰她最想说出口的话。你我从前都以为重点在这一句话上，但其实不是。”
黑曜愣了愣，“那是哪一句？”
钟繇轻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琉璃说过很多次了，琉璃最爱娘亲，琉璃是全天下最爱娘亲的人，再也找不出有谁比琉璃更爱娘亲。
她反反复复地重复着，只是希望能从我的嘴里听到相同的话。
所以只要告诉她我也最爱你就好了。”
黑曜：“……就，就这么简单？”
钟繇耸肩：“就这么简单，琉璃说了啊，她说她很爱我，爱从来都不是让别人为难，既然琉璃不为难我，那能复杂到哪儿去？”
黑曜不解，黑曜震惊，黑曜了然。
琉璃要的原来是偏爱。
钟繇觉得，人甚至不能共情从前的自己，真想给三千年前的自己一锤！
琉璃这孩子多好哄啊！
第0章 番外十四，黑曜的朋友圈1
（一）
嗯……母亲带我和三位妹妹去商场买了智能手表。
三千年后的时代发展实在迅速，居然出现了这样便捷的工具。
不过母亲给我们开了定位，感觉自己被当成小孩子了，有点幼稚。
我答应了琉璃在母亲想起过往记忆之前绝不开口，可我又有许多话实在想说，所以以后就记在这里吧。
希望未来能有机会，让这些不能被宣之于口的话重见天日。
附加照片：钟繇正弯腰与琥珀说话，琥珀撅着小嘴，不服但不敢反抗。
（二）
与母亲再见面的感想：
距离我与母亲重逢的那日已经过去了许久，但这件事我还是想重新记录一下。
——
时隔多年，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没想到会看到母亲晕倒的场景。
过往无数次斗争，母亲虽然不是次次都占上风，但也从未这般狼狈过。
我看到了两个新妹妹，倔强得很，有时流露出来的气质和母亲很像。
我其实是有点担心的，因为失去记忆的母亲转世后，有了新的孩子。
母亲很爱我们，所以她绝不会抛弃我们。
可琉璃怎么办？
如果我协助母亲收集到所有的琉璃碎片，那之后又该怎么办呢？琉璃总是说她是最好的人偶，琉璃能接受她在母亲心中变得不完美了吗？
算了，这个还是先不想了。
我更想知道的是，母亲为什么陷入了诅咒？
这一人偶术是母亲自创的，作为初代人偶师，母亲对她所创造的这个异能十万分喜欢，又怎么可能看得上其他的传承呢？
我听说过双传承的诅咒，那是锥心蚀骨之痛，非常人所能忍受。
怎么会这样呢？
天亮了，母亲醒来了。比起上一世，母亲看起来活泼了很多，但说出口的话……虽善解人意，但实在让人有点伤心。
正如琉璃所说的那样，母亲不记得我了。
对于这件事，虽然我早有准备，但当我与母亲对视时，还是不免感到难过。
因为我与母亲本不是陌生人，可母亲就将我当成了别人的孩子。
……真的挺难过的，我想，独自陷入沉睡的人偶，或许很需要一个来自母亲的拥抱吧。
嗯，等琉璃醒来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提醒母亲抱一抱琉璃。
附加照片：钟繇在怼江涛，江涛被气的脸红脖子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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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母亲要回地下城了，顺便把陆梓重送去他的寄宿家庭。
地下城的变化很大，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我指的不仅仅是场景，还有人。
怎么会这么友好呢？这还是我认知里的地下城吗？
附加照片：地下城中心广场。
（五）
母亲说罗彦是与她关系亲密的师弟，几乎知道她所有的事情。
我见到罗彦了。
可当我要做自我介绍，母亲却捂住了我的嘴时，我就知道罗彦是谁了。
母亲身上的诅咒，一定和这个师弟有关。罗彦看着就是个笨蛋！靠他的话，母亲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苦海？
三千年了，母亲还是老样子。
明明受尽人情冷暖，却仍旧饱含善意。
她为什么不怪罗彦？钻心蚀骨之痛，她为什么能忍？
母亲还在跟我打马虎眼，都这种时候了，她还是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
我和母亲生气了，但母亲和妹妹们都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想到这点，我就更生气了。
我真的很生气，所以今天就不加照片了。
（六）
不行！气的我根本睡不着，半夜爬起来再发一个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琉璃，当母亲在罗彦面前隐瞒了我的身份时，我在那一瞬间就知道解除诅咒最快的方法了。
琉璃，我真的好想杀了罗彦，替母亲解脱啊。
可是，罗彦是母亲最疼爱的师弟，我呢？我是‘陌生前辈’的孩子。
在母亲心里，我应该比不上罗彦的地位吧？
琉璃，我气的想哭，你要是现在还在的话，一定又会骂我是爱哭鬼，要凭借眼泪在母亲面前争宠了吧。
琉璃，可我不是想哭，我只是恨我自己无能。
附加照片：黑曜生气自拍大头贴。
(〝▼皿▼)
（七）
今天去了荆家。
好大的房子啊，看上去就很有钱。
哦对了，这一世的母亲好像特别特别喜欢钱……为什么啊？奇怪，上辈子也没这样啊。
荆家的家庭氛围很好，对陆梓重也很好。他能寄宿在这样的家庭里，母亲之后应该也会放心吧。
见到了荆川河，这个人好像和母亲之间有点渊源，似乎与成人礼有关。
不清楚，之后问问妹妹们从前发生过什么吧。
要走的时候，母亲摸了摸荆家养的流浪小猫，直接上手掏人家的原始袋，吓得小猫原地翻滚后又冲着母亲呲牙。
荆川河说，小猫喵喵叫是在打招呼，但初次见面直接摸人家肚子，就好比一个陌生人次见面就把手塞进我们的裤子里一样冒昧……
嗯，我也长知识了，谢谢荆川河。
附加照片：钟繇摸胖胖橘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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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我真的很生气，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