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秋却硬是塞入她怀中,不许她拒绝,“如师如母,你既然拜老妇为师,那以后便是我沨阳梁家的人。以免有些狗眼看人低的冲撞你,这符牌你好好收着。记住,做我梁秋的学生,在外边吃什么都不能吃亏!”
“好了,你留下陪为师吃顿午饭,今日便可回去。三日后是云隐书院正式开课的日子,届时你再来此处找我。”
两人一起出了院子朝书院饭堂走去。
用过饭后,司遥便拜别梁秋,离开了书院。
她没有回静水巷,而是先去了一趟孔儒馆。
“师妹,这里——”
穆童远远看到她后,站在孔儒馆门口猛的招了招手。
待她走近,抬起一拳垂在她胸口:“你走了怎么连声招呼也不打?知不知道我都快吓晕了。鹿鸣宴何其重要,你竟然也敢不去!知不知道知州大人没见到你这个解元,脸色有多难看?”
“家中事急,耽误不得。”
司遥唇角勾起清浅的笑意,“而且,我不是留了信给师姐吗。放心吧,知州大人还不会和我这个小人物计较。我虽是解元,却到底还是一介白身,知州大人哪里会看得上我。”
“那云隐书院呢?那些大儒们也对你颇有微词。你就不怕她们给你穿小鞋?”
穆童觉得她放心的太早。
“云隐书院内正好有老师的好友在,老师已写信拜托那位大儒收我为学生。师姐就放心吧。”
“真的?”
穆童一脸怀疑的看着她。
司遥忍不住笑出声,“师姐觉得我会说假话?”
“那…行吧。”
见她这副坦然自若的模样,穆童也不再此事上纠结。
很快说起其他,“对了,接下来我们要在云隐书院待两年,住处你可找好了?不如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如何?周围住的也都是和我们一样的学子,周汝生郑敏宣孔梦阮这些人你也都认识。”
“多谢师姐好意,不过就算了…”
司遥婉拒了她,“住处我已经找好,也已接了家人过来。我就不去打扰师姐了。”
“家人?”
穆童还是第一次听她提起家里的事。
忍不住好奇,“何时找个时间让我去拜见一番,我还没见过你家中的人。”
“好…”
司遥没有拒绝,应承了句:“等空闲之日,我便收整一番在家中迎师姐前来。”
“行行行,你答应就好…”
穆童乐不可支,一把搭上她的肩:“走,咱们去云庭酒楼喝酒,我叫了周汝生她们三个。上次你姗姗来迟,这次说什么也要将那顿酒补回来。”
两人一路朝云庭酒楼而去。
等结束时,酒楼门口的灯笼都已挂上。
司遥眉眼间染上抹淡淡的醉意,瞧着东倒西歪的四个人,唤来酒楼的小二让她帮忙将人送去住处。
小二接了钱,自是拍胸保证:“女君放心,小人定将四位女君安全送到住所。”
司遥点了点头。
随后告别四人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此时华灯初上,云州的宵禁又早已废除,夜晚的街市竟比白日里还要热闹。
司遥逆着人流穿行而过。
微凉的夜风袭来,吹的她心头的酒意又盛了几分。
她掩着唇轻打了个酒嗝,瞧着不远处卖糖葫芦的小贩,径直走了过去。
小父还没吃过这云州的糖葫芦,带回去一串给他……
*
嘭嘭嘭——
嘭嘭嘭——
急促的敲门声将已经睡下的方知越吵醒。
他缓缓睁开眼睛。
便听到房门外传来司遥的声音:“小父,小父,小父——”
一声比一声急切。
方知越赶紧穿上鞋子跑去开门。
刚打开房门,一股浓烈的酒气便迎面扑来,呛的他忍不住咳了两声。
“遥姐儿,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司遥晃悠着身体挤进了屋子。
拉住他的手一起坐到小塌上,“小父,吃糖葫芦。”
她变戏法一般从袖中拿出一根包好的糖葫芦杵到方知越面前。
眼尾眉梢皆是酒意熏上的红霞,平日里清雅的脸也透出几分风流之姿。
“我又不是小孩子,怎得还给我带了这个…”
方知越看着面前的糖葫芦有些哭笑不得。
“遥姐儿,你是不是醉了?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说着,就要起身去扶她。
被司遥一把又拽了下来,拿着糖葫芦执拗的看着他:“吃——”
方知越:“……”
只好伸手接了过来,咬了一口。
“好吃吗?”
司遥紧紧盯着他翕动的嘴唇,黑眸一眨不眨。
方知越被酸的咬了咬牙,绷紧面皮吐出两个字来:“好吃。”
“是吗…”
司遥轻声呢喃一声:“那我也尝尝……”
随后便顺着他咬下的印子,按住他的手将剩下的半颗吞入口中。
方知越微微瞪大眸子,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嘶……”
司遥拧了拧眉,委屈的控诉:“好酸。”
她抬眼看向方知越,盯上他粉嫩的嘴唇,“小父吃的难道和我的不一样?”
方知越还未有所反应。
只觉得眼前一黑,唇瓣就被人轻轻咬了一口。
等他视线恢复后,司遥已经撤回身子,
伸出舌尖舔舐了一圈嘴唇。
就像在回味一般。
“你——”
方知越震惊的再次瞪圆眼睛。
小脸唰的一下红透,猛的捂住嘴巴,难以置信的看向她:“遥姐儿,你在做什么?”
司遥醉意醺醺的看着他。
甚是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你,你怎么能亲我!”
方知越气血上头,有些生气。
没等他再多说两声。
司遥突然朝他扑来,趴在他肩上,呼吸平顺的睡了过去。
方知越:“……”
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
翌日清晨,司遥醒来就发现自己睡在方知越的房中。
她按着宿醉后的额头缓缓坐起身。
在房中找了一圈也没见他的身影。
只能起身出了屋子。
没想到正好碰到从长廊那边走来的方知越。
“小父,你去哪了?”
“还有,我为何会睡在小父的房中?”
她眼底透出几分茫然。
方知越瞧见她先是一慌,听到她的话后又有些错愕。
遥姐儿,这是将醉酒后的事都忘了?
他含糊不清的说了句:“你昨晚带着一身酒气回来,还给我带了串糖葫芦非要我吃,等我吃完后你也睡着了。我看夜已经深了,就没有去喊时柒,索性让你在我屋子里睡了一晚。”
“这样啊……”
司遥听他提起糖葫芦时,脑中瞬间闪过几个片段。
她眼眸一瞬变得幽深。
别有深意的看他一眼,“除此之外,可还发生了别的?”
“没有!”
方知越立马回道。
说完之后又发觉自己反应似乎太大。
又赶紧找补了两句:“…你一个劲儿的盯着我吃糖葫芦,我吃完你便睡下了。”
“是吗?”
司遥悠悠接了一句,轻笑一声:“我没对小父做失礼之事便好,否则,还真是心里难安呢。”
“…你能对我做什么失礼之事……”
方知越眼眸轻闪了闪,勉强笑了笑。
“你,你应该很不舒服吧。我,我煮了碗醒酒汤,现在就给你端来。”
说着,连忙转开话题,朝小厨房跑去。
背影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
瞧着他这副慌不择路的模样。
司遥心情甚是愉快。
用过早饭后,方知越便想躲回房间。
司遥先一步开口拦住了他,“小父,今日我带你出去转转如何?这云州城虽属下州,比之清河县却要繁华百倍。正好家中也需再采买一些东西。”
“…好。”
方知越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好停住脚步。
司遥微微一笑,也不耽搁,直接带着他出了家门。
两人出了静水巷,又穿行两座廊桥便到了云州城最热闹繁华的一条街市。
方知越一开始还觉得有些不自在。
看到这人潮涌动的街市后,倒是很快融入其中,不停的看起两旁的店铺。
“云州地道的炸麻团!好吃不贵,两文一个!”
“苏地云锦,流光溢彩,小郎君快进来看一看!”
“悦氏酒楼今日开张!凡是入店食客酒水全免!客官们快来瞧一瞧!”
高高低低的吆喝声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一派峥嵘向上的气象。
司遥拽住他的胳膊在麻团铺子前停了下来,“小父可要尝尝这个?是云州的特色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