鳏夫[女尊]_两枚杏核【完结】(31)

  有时柒这个生面孔在,方知越表情有些拘谨的点了点头。

  他瞧着面前朱门碧瓦的宅邸——

  越朝里走,越觉得这宅子气派,比司家要好上百倍不止。

  站在其间,浑身不自在,有种乡野人进城的局促感。

  方知越只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

  司遥看出他的不安,嗓音温柔的开解:“小父就是这里的男主人。这宅子的打理还要仰仗小父。”

  “这宅子是不是大了些?”

  方知越瞧着她,小声开口,“这要花不少钱吧…”

  “钱的事小父不用担心,我已经交足了一年的租金。你只管放心住下。”

  司遥轻笑了笑。

  领着他朝早就为他准备好的屋子走去,“这西厢房是小父的屋子,我就住在你对面,中间隔一个院子。小父有事可以叫我。”

  她推开屋门引着他进去。

  对着屋门贴墙根处放着一张塌床,上面还放置一张小桌子,平日里方知越可以窝在这里刻他的那些核雕。

  进去之后,左右两侧都放着花鸟屏风,左侧是梳洗沐浴的地方,右侧则是睡觉的地方。

  比起他在司家时住的屋子,这里才更像个儿郎家该住的闺房。

  方知越有些受宠若惊,“遥,遥姐儿,这屋子也太好了,我哪里住得。你随便给我找一间屋子住就行。”

  “这是我专门为小父准备的,这里的物件也都是我亲自布置的,小父不喜欢?”

  司遥闻言故意露出副伤心模样。

  “不是不是,我很喜欢。”

  方知越赶紧解释,“就是觉得太好了。”

  “既然喜欢那小父就安心住下,你住的开心便是对我最大的安慰。”

  司遥露出笑脸,瞧见他眼底的疲惫后,也不多留:“好了,在船上待了那么久,小父洗漱一番便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以后我们再说。”

  话落,她直接退出了屋子,还体贴的为他关上屋门。

  院子内,时柒还站在原地等待。

  见司遥出来,再次拱了拱手:“女君,这郎君是?”

  时柒斟酌开口。

  虽听到她唤对方小父,却不敢私自断定两人的关系。

  “以后唤他主君就是。”

  司遥随口说了一声。

  并未多做解释。

  她瞧着她问道:“你的身体可是好全了?大夫如何说?”

  时柒垂眸感激,“还要多亏女君为属下寻来大夫,属下手筋和脚筋都已接上,身上的其他伤也都已经好全。”

  “那便好…”

  司遥点了点头,“不日我便要去云隐书院学习,届时你留在家中,定要保护好主君的安危。”

  “他每日干了什么,记得都记录下来。”她眼眸暗了暗。

  安置好方知越后,司遥并未回房歇下。

  而是带着祁夫子交给她的那封信直接去了云隐书院。

  云隐书院是云州城内最富盛名的书院,坐落在翠林松柏环绕之间,云州城最幽静的那片地界。

  泛着青苔的石阶一路蜿蜒向上,好似望不到头一般。

  司遥身着一身青衫,慢慢悠悠的拾阶而上。

  在头顶的太阳越过东边的树梢时,总算看到云隐书院的大门。

  此时并不是学子开课的日子。

  守着书院大门的护卫瞧见司遥后,立马上前一步将她拦了下来。

  “这位女君,这里是云隐书院,非本院学子不可进入。”

  两个护卫眉眼威严,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司遥止住脚步,不慌不忙的从袖中掏出信来,“小生司遥,字玉拙,来寻贵书院的梁秋梁大儒。这里有一封信麻烦二位转交给她。”

  “司玉拙?”

  书院护卫显然听过这个名字。

  毕竟是她们云州城此次秋闱的解元。

  两人将司遥上上下下的打理了一遍,随后接过她手中的信,态度缓和了不少:“原来是司举子,你稍等片刻,我现在就将这封信送去给梁师。”

  其中一人拿着信转身朝书院内走去。

  另一人则又回到自己的岗位中。

  大约半个时辰的功夫,护卫小跑着回来,微喘着朝司遥说道:“司举子跟我进来吧,梁师正在居所内等你。”

  司遥朝她颔了颔首,跟着她进入了书院。

  云隐书院不愧是云州之最。书院内的环境甚是优美,既有农家瓦舍的闲野之趣,又有苏氏园林的富饶精巧之美。可谓是处处风景宜人,令人心旷神怡。

  司遥跟随着护卫一路绕过葱郁小路,踏过廊桥小亭,最后在一处幽静的庭院前停了下来。

  护卫在院门口止住脚步,朝身后的司遥示意了下:“这里就是梁师的居所,你直接进去便是。”

  说完,也不停留。

  直接转身离去,一会儿便没了身影。

  司遥抬头望了望头顶的墨色牌匾,豪放不羁的写着两个大字——梁居。

  她收回目光迈步走了进去。

  刚进入院子,便见一粗布麻衣的老妇头戴斗笠,正坐在小池塘边垂钓。

  听到动静也不转头,只专心的盯着手中的鱼竿。

  司遥脚步微顿了顿,在离老妇三步之遥的地方行了一个学子礼:“学生司玉拙见过梁师。”

  她躬着腰身低垂着头。

  垂钓老妇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目光依旧落在水面之上。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司遥只好又问了声:“学生司玉拙见过梁师——”

  这一次对方总算有了反应。

  只是却是不耐的轻啧了一声,“你这女娃娃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看到老妇正在垂钓吗,这刚准备上钩的鱼又被你给吓跑了。”

  她语气不悦的嘟哝了句。

  司遥缓缓挺直腰背,瞧着水面上的浮漂,平静指出:“梁师这是冤枉了学生,您的鱼钩不曾有饵料,池塘里的鱼又如何会上钩。”

  她眉眼沉静的看着她,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梁秋没想到会被她戳穿,有一瞬的沉默。

  随后将手中的鱼竿一扔,起身朝司遥走去。

  “你这女娃娃倒是胆子不小,就不怕我一个恼羞成怒不收你做学生?还是你觉得只凭你老师的那封信,便开始有恃无恐。”

  她眼眸锐利的盯着她,浑身气势煊赫。

  司遥却并不惧怕,眼神始终沉稳幽静。

  “梁师若真和我一个小辈计较,那怕是也不会和老师成为好友。至于那封信,那是老师为她的学生尽的最后一点心意,我自是不能辜负。至于梁师有何感想,学生都欣然接受。”

  “哦?”

  梁秋挑了挑眉,“我若是不收你做我的学生,你也不在意?”

  “是。”

  司遥毫不犹豫的应道:“学生无怨无悔。”

  她话音落地。

  梁秋久久没有吭声。

  蓦地爆发出一阵爽朗笑声,猛的拍向她肩膀:“好好好,是个有性子的!老妇喜欢。你师父说的一点都没错,你果然对我的性子。”

  “来来来——”

  她拉住司遥的胳膊,拽着她朝屋里走去,“我们师生二人好好说一说话。老妇早就想收个学生玩玩儿,却没遇到一个合眼的。这下终于等到了你!”

  前后反差如此之大。

  沉稳如司遥都不免有些不适应。

  她被迫跟着进了屋子。

  梁秋将她按坐在椅子上,自己也拉着一把椅子坐过来。

  十分的豪放不羁,“老妇从鹿鸣宴上听得你的名号后便想见一见你。就想看一看这不参加鹿鸣宴的解元是何模样,竟如老妇一样的狂。如今看到你,倒是见识了一番。”

  “丫头,你比老妇厉害!”

  她再次笑出声,“连知州的面子都敢不给,老妇当年比你还差了一些。”

  司遥:“……”

  “梁师…谬赞。”

  “诶——”

  梁秋瞪起眼睛,“喊什么梁师,喊老师!以后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放心,为师定将所学皆传授于你。”

  闻言。

  司遥立马从椅子上起身。

  郑重的朝她行了一个学子礼:“学生,司玉拙,拜见老师。”

  “好好好…”

  梁秋抬了抬手,眉眼间俱是笑意:“既然拜了老妇为师,这见面礼自然不能少。来——这符牌你拿着,好好保管。”

  她从怀中掏出一青色玉牌塞入司遥手中。

  沨阳梁家,乃是传承百年的书香世家。百年间家族中便出了六位宰相,是真真正正的底蕴深厚的豪门大族。

  这玉牌是每个梁家子弟的身份象征。

  凡是为官者见之皆要给三分薄面。

  司遥自然知道这符牌是怎样贵重的东西,因此连忙推拒:“这如何使得老师,学生哪里能受此重礼…”

  “给你,你就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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