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说,不管这东西好卖不好卖,她们胡记铺子皆要收了。
胡老板虽说不上有多了解司遥。
可也知道她骨子里是个冷漠的,甚至有时候还有些不近人情。
如此作为,看来底下那位郎君是她认识的。
她在心底计较了一番,自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和司遥闹翻。
胡老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应了下来:“我一会儿下去就和这位郎君商谈契书的事。大东家觉得让利多少合适?九一,八二?”
“此事你做主便可。”
司遥由她决定,只提醒了句:“莫要露出端倪。虽让你优待他,但也不能让铺子赔钱。”
“好咧。”
胡老板瞬间了解。
这意思便是说,要优待,也不能太过优待。尺度要把握好。
*
方知越在一楼坐了半柱香的功夫。
总算见胡老板从二楼走了下来。
他立马站起了身,有些紧张的看向她:“掌柜的,这核雕你们可收?”
“收,必须收。”
胡老板一脸热情的看着他,让他在椅子上坐下:“我同我们大东家都看了,觉得你这核雕很是新奇。我们胡记铺子愿意与你签订契书,以后你刻的核雕都可拿来这里。”
“真的?”
方知越有些不敢相信。
没想到会这般顺利。
不仅这次的收了,甚至还愿意与他签订契书。
“掌柜的不是在骗我吧?”
“我老胡是个商人,最信奉的便是诚信做人。郎君若是答应,我们即刻便能签下契书。”
胡老板立马唤来店小二让她准备笔墨。
很快两份新鲜契书便出炉。
“这契书若是签下,以后郎君所刻的核雕可就再不能卖给其他人。只能由我们胡记售卖。当然,我老胡也不会让你吃亏,这核雕若是卖出,你拿七成我拿三成。只愿我们合作愉快。”
“七成太多了,掌柜的愿意收下我这核雕我已是感激不尽。”
方知越有些惶恐。
“不不不——”
胡老板却摇了摇头,“七成是你该拿的。这核雕可不是谁都能刻的,郎君这手艺无人能企及。以后若是能打出名声,咱们只会赚的更多。我收三成足矣。”
“可……”
方知越还是有些犹疑。
“郎君就莫要推辞了。”
胡老板当机立断在契书上按上手印。
朝方知越笑了笑,“郎君若真是过意不去,那便在这核雕之上刻上胡记二字,也好让人知道出自哪里。”
“自然可以。”
方知越立马点头应下。
见胡老板如此爽利,他也没再继续推脱,拿过契书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两人各留了一份在手中。
胡老板将包袱中的三枚核雕又拿了出来,“我瞧着这核雕不太完整,莫非不止有三枚?”
“这是一套,一共有十枚。剩下的我还未刻出来。”
方知越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如此。”
胡老板点了点头,“郎君莫非是为中秋佳节准备的?”
方知越抿唇笑了笑,“确实有这个打算,胡老板若是要的不急,我会接着把它刻完。”
“好,那就按郎君的意思来。”
胡老板欣然同意,“在中秋佳节来临前,希望郎君能多出几套。我等你的好消息。”
“好。”
两人商定之后。
方知越很快告辞离开。
他走之后,司遥从二楼走了下来。
“大东家,契书成了。”
胡老板让她看手中的契书。
司遥扫了一眼,很快收回。
“契书你留着就行。”
扔下一句后,也朝外走去。
*
方知越没想到会在街上碰见司遥。
看到她时,着实一惊。
“遥姐儿,你怎么在这里?今日书院放假吗?”
他愣在原地。
“今日府衙有酒宴,县令邀参加秋闱的学子前去。你怎么在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司遥漆黑的瞳眸落在他身上。
方知越总觉得里面藏了些什么东西。
就像是在试探什么一样。
他没有多想,直接将契书的事告诉了她。
“…没想到我刻的核雕还能卖出去。我还以为除了刘哥愿意收这些,其他人看不上呢。”
见他又提及那陈家夫郎。
司遥心底有些不悦。
不过见他如此乖巧,愿意将契书的事告知给她。司遥的心情也不算太糟。
“是小父的手艺好,别人自是会欣赏。看来以后这家中还是要靠小父支撑。”
她突然如此唤他。
方知越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毕竟往常时候,她每每这般喊他都是在她不太高兴的时候。
方知越小心观察着她的面色,见她不像在生气。
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又有些开心,忍不住笑了笑,露出两边的梨涡来。
“遥姐儿你安心读书便是,家中的事一切有我。”
见他略微挺起胸脯,有些小骄傲的模样。
司遥唇角也露出笑容,不太明显:“过几日我应该会回家中待上几日,之后便要出发去云州。”
“好…”
方知越点了点头,“那我在家中等你回来。”
两人说了会儿话很快分开。
司遥将他送到张大娘那,这才朝府衙赶去。
穆童看到她立马招了招手,“你怎么这么晚,酒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快快快,我们赶紧进去——”
她拉着司遥快步朝里走去。
府衙后院,此时已有不少学子坐在里面。
穆童快速扫了一眼,很快便找到她们云鹿书院的人,拉着司遥便走了过去。
两人刚刚落座。
县令带着一众官员走了进来。
身边还跟着个貌美的儿郎,惹得在场的学子们纷纷侧目。
穆童凑到司遥耳边,小声嘀咕:“没想到咱们这位县令大人竟然将她这宝贝儿子带了过来。难道这酒宴另有目的?明义上是为学子践行。实则是要给这小公子定一门亲事?”
“哎,师妹,你说县令大人会看上谁?”
司遥没有理会她,对她口中的话更是毫不关心。
见穆童还要继续往下说。
她提醒了一声:“注意形象师姐,莫要给老师丢脸。”
穆童:“……”
讪讪坐直了身体。
前方,县令和一众官员很快落座。
那名小儿郎也挨着县令坐下。
小侍们鱼贯而入将酒菜端上。
县令端起酒杯,缓缓站起身面朝众学子说道:“开宴!”
丝竹管乐之声悠悠响起。
县令满脸皆是笑容:“秋闱在即,本官预祝各位学子榜上题名,为我们清河县争光。今日酒水不限,大家都要喝尽兴了才好。”
她话音落地。
四周落座的学子们纷纷附和。
倒是一副宾主尽欢的场景。
第15章 归家
酒宴进行过半,所有人都已酒意酣然。
坐在上首的严县令缓缓起身,朝周围落座的学子们走去。
端着酒杯挨个敬了一遍。
为人倒是谦和没有架子。
她显然已经半醉,身体摇摇晃晃的有些不稳。
严小公子跟在她身边,时不时扶一扶她的胳膊,瞧着倒是个有孝心的。
穆童望着远处的人,忍不住感叹了一声:“这小公子可真不错,若是谁能娶他进门,可真是三生有幸啊。”
“哎——阿遥师妹。”
她拍了拍身边之人的肩膀,“你真不心动?你今年也十五了,也到了娶夫的年纪。若是能高攀上咱们县令家的小公子,定能平步青云。我可听说了…”
穆童压低了嗓音,“这严县令的家族可是京城望族,说不定哪日就被调回京城了。对你以后的路定是助益良多。”
这小公子既然能出现在这学子宴上。
说明这严县令便有心想要从学子中挑一个儿妻。
放眼整个酒宴。
她觉得也就她家师妹有这个资格。
“师姐是喝多了吧。”
司遥淡淡瞥了她一眼,嗓音清冷:“谨言慎行,莫要酒后失德。”
她丢下一句便不再理会她。
穆童撇了撇嘴角。
真想扒开她的脑壳看看。
连县令家的公子都看不上,她以后莫不是要娶个天仙不成?
她正想再说道几句。
恰好此时,严县令端着酒水走到了两人面前。
酒意泛红的脸上满是笑容,“你们二人便是祁大儒名下的学生吧?本官与你们老师有些交情。也从她口中听到些关于你们的事宜。听说你们学问很好,看来这次秋闱在榜有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