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为不吭声就能躲过去。”
祁夫子瞪了瞪眼,满脸皆是严肃:“这次若是考的太差,为师就将你逐出书院,省得堕了为师的名声。”
“老师放心,学生一定努力。”
穆童找准机会咧嘴笑了笑。
祁夫子别开眼睛,“行了,今日让你们过来其实是县令那边递来了信儿,要在县衙举办酒宴,邀你们这些学子们过去。要为你们这些参加秋闱的学子们践行。”
她拿出两张请帖交给两人。
“三日后,你们自拿着过去,别辜负了县令的一番美意。”
云鹿书院的建成也有县令的资助。
像祁夫子这样的大儒也愿意卖她一个面子。
她摆了摆手让两人退下。
穆童出来之后,浑身陡然一松。
她伸手搭上司遥的肩膀,哀叹一声:“阿…不对,是玉拙师妹。快来扶一扶师姐,每次见到老师我这小腿肚就要打颤一次。”
司遥闪身避开。
退开一步,朝她行了一礼,“师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说完,不等穆童有所反应。
直接快步离开。
留穆童在原地不满的哎了两声。
*
三日过后,正是县令举办酒宴的日子。
与此同时,方知越一大早也坐上张大娘的牛车来到了镇上。
他同张大娘告别后提着小包袱朝镇上走去。
每路过一家古玩字画店都要停一停。
小包袱中是三枚他刻好的核雕,方知越想来碰一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他鼓足勇气挑了一家店铺进去。
店小二坐在柜台后见有人进来,立马笑脸相迎:“客官,看看您有什么需要?咱们小店应有尽有。”
方知越朝她拘谨的点了点头。
随后将手中的小包袱打开,放到柜台上,小声朝她问道:“不知这东西店中可收?”
店小二见他不是买东西,态度瞬间冷淡了许多。
她随意瞥了一眼,随后顿住。又抬起了头:“这是何物?”
“这是我刻的核雕,玉兔抱月。”
“玉兔抱月?”
店小二拿起一枚仔细瞧了瞧。
小小的桃核被他刻出了花儿,兔子圆月栩栩如生,鬼斧神工,确实是个稀罕物件。
不过……
她瞧着面前神情拘谨的儿郎,又观他衣着普通。
将手中的核雕扔回,故意摇了摇头:“这小玩意儿确实精致奇巧。不过小小的一枚不太实用,只能放着观赏。而且这东西再精巧也不过是用桃核做的,实在不值什么钱。看你有心想卖,这三个小玩意儿我就收下了,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对于穷苦人家来说已经是天大的一笔。
可方知越却是从陈家夫郎那里知道的,他这核雕在京城可是一枚就能卖上一两。
他有些犹豫。
“怎么?”
店小二一见他这副模样,立马不高兴起来。
故意抬高音量似乎想要吓怕他,“我给你一两银子已经是多给了,你拿去别人那里怕是一百文都不值。你若真不卖,那就赶紧出去。别挡着我做生意!”
嘴上虽这样说,眼睛却一直热切的落在那三枚核雕上。
方知越也确实被她镇住。
嘴唇翕动几下正想开口。
旁边一道女人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郎君可莫要被她骗了,你这手艺哪是一两银子就能买下的。这核雕虽小,却巧夺天工,若是拿到京城怕多的是贵人争抢。”
“你是?”
方知越立马寻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富贵的丰腴女人正眯着眼睛看着她。
圆脸圆眼十分慈眉善目。
店小二看到女人,瞬间瞪起眼睛,“胡老板,你这抢生意都抢到
我们店里来了!等我们老板回来,她定是要去朝你讨个公道。”
“公道?我呸!”
被称作胡老板的女人嗤了一声,和店小二大眼瞪小眼:“你故意欺骗这位郎君,还有脸说公道?老谢也是个眼拙的,竟然招了你这么一个人,可真是给我们行商的丢脸。”
她斥了一顿店小二。
转过眸子又看向方知越,温声开口:“小郎君,我对你手中的核雕很感兴趣,不如一道去我店中坐坐?”
胡老板朝不远处指了指,“喏,就在那里。几步路的功夫就到了。”
说完,又眯着眼睛笑了笑。
方知越瞧着她一脸和善的模样,最后点了点头。
拿上包袱跟着她朝外走去。
店小二被胡老板骂了一通,自知理亏也不敢阻拦,只能在两人背后暗骂了声倒霉。
方知越很快跟着胡老板来到她的店铺前。
他抬头看了看牌匾。
胡老板贴心的朝他介绍道:“这上面写的是胡记字画行。当然,不仅做字画生意,也会卖些书籍文策,奇珍古玩。反正只要是赚钱的东西我都卖。”
她引着方知越进了店中。
守店的小二见她回来,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句:“老板,大东家来了。此时就在二楼雅间歇着。”
“哦?”
胡老板眼睛一亮。
当着方知越的面直接朝店小二问道:“大东家莫不是又出了什么新作?是书帖还是山水画?”
“这个小的不知,大东家她也没说。”
小二摇了摇头。
胡老板闻言,甩甩手让她退下。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方知越,朝他问道:“不知郎君可愿意将你那核雕拿出来让我瞧一瞧?正好我们大东家也在,你应该也听到过她的名号吧,陌上居士。她可是咱们镇上的名人。正巧她今日也在,我拿上让她也一同欣赏欣赏。郎君意下如何?”
“掌柜随意,我信的过你。”
方知越直接将包袱交给了她,抿着唇角朝她轻笑了笑。
“那好,那郎君在此处稍等我会儿。”
胡老板接过他手中包袱直接上了二楼。
第14章 试探
二楼雅间内,司遥还未看到人影,便听到胡老板的声音率先传了进来。
“大东家,你怎么有空过来?可是又出了什么大作?”
她话里带笑,眯着眼睛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司遥跟看到活财神一样。
说来,司遥确实是她的活财神。
若非她,她这胡记字画铺也不可能被盘活,如今已成为她们清河县的招牌。
——皆因为她们铺子有陌上居士的画作和书帖。独此一家。
胡老板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就差笑烂了,“大东家,这次你是又出了新的山水画吗?上一幅《江舟独钓》已经被县令大人收藏。这次大东家又画了什么新的?”
她摩拳擦掌已经忍不住要欣赏。
司遥放下手中的清茶,嗓音平淡:“这次过来我有其他事情。秋闱在即,暂时不会再出什么画作。”
闻言,胡老板唇角的笑容僵在脸上。
又很快恢复自然,“应该的应该的。自然是秋闱更加的重要。不过画作虽出不了,大东家不如先出一些书帖。上一次的《云州志》很得学子们的喜欢。早就卖断了货。”
“可以。”
司遥松口点头。
瞥见她手中的包袱时,目光顿了顿:“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啊,这个啊——”
胡老板总算想起,将包袱放到桌上再次高兴起来。
“这是一个郎君的东西。这小玩意儿十分的精致新奇,也许能成为新的商机。大东家也掌掌眼。”
说着,她立马将包袱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
“大东家快看,这是核雕,是不是新精巧。虽然是桃核做的,可这技艺却是难得。”
胡老板一说起来便滔滔不绝,“这小东西若是能拿到云州或是京城去卖,定能讨得贵人们的欢心。大东家觉得如何?觉得这东西可能赚钱?”
司遥在她拿出来时已经微微变了脸色。
在她话音落地后,她不动声色的问道:“来卖此物件的郎君是何模样?年岁几何?”
难怪她觉得眼熟。
她在方知越的房中曾看到过。
“怎么了?大东家。”
胡老板不明所以的问了一嘴,“难道你认识这位郎君?”
虽是不解,她还是老实回道:“那位郎君瞧着二十一二的模样,身穿布衫,细手细脚,眉眼温吞怯襦,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若非如此,那钱记的店小二也不敢欺他。
司遥听完她这番话后,眸底似有墨汁打翻。
良久,才出声道:“这东西收了。你告诉他,胡记愿意与他签订契书,只以后他所刻的核雕只能在胡记出售。记住,多让些利给他。”
闻言,胡老板有些惊讶。
她虽觉得这小玩意有商机,可到底只是商人的一种直觉。
可听大东家这意思,是要彻底将这核雕买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