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不像是开玩笑,元桃不敢动了。
他抱着她回了寝殿,和阿徽那里不同,他的寝殿更宽敞,金枝油灯上一簇簇小火苗亮着,将整个寝殿照得灯火通明,金光璀璨。
元桃双脚落地,忍不住披着披风四处张望,瞠目结舌。
“怎么了?”李绍含笑问她。
元桃摇头:“没什么。”
李绍笑笑,目光凝着她的脸,问道:“这些日子照顾阿徽可辛苦?”
元桃解下披风还给他,没有回话,只是轻轻点头。
她身上的衣裳半干不干,轻轻黏在细嫩的肌肤上,尚且湿濡的青丝贴在纤细的脖颈上,李绍目光沉了沉,伸手轻轻撩开她颈间的发丝,道:“你是东宫奴婢,不该伺候我吗?”
她这几日都给阿徽做贴身奴婢,差点忘了李绍才是自己名正言顺的主子,他指尖的触
感还停留在肌肤上,退了一步,嗫嚅道:“殿下让奴婢伺候什么?”
“沐浴”
元桃不说话,心跳得猛烈,根本由不得她拒绝。
寝殿后面连着另间屋子,屋子中央便是汤池,工匠凿出一条沟渠将热汤引至池里,故此四季都有温热泉水。
浓浓熏香味似浪,裹着温泉水汽只往脸上蒸。
隔着帷幔,元桃也不知该怎么伺候,他就站在她面前,近的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和温度。
李绍凝着笑,道:“脱衣服不会吗?”
“会”
他目光落在她额角的汗珠上,不自觉泛起笑意,脱了外袍又脱内裳,她冰凉的手指间触碰到他的身体,肌肉紧实。
李绍忽然握住她的手,她想是只受惊的兔子,抬头睁大眼睛望他。
李绍笑问:“你还准备再脱下去吗?”说完这话,他松开了她,也不避讳,脱了内裳进入池子。
元桃错开目光,他面上一抹讥诮的笑意,道:“过来”
元桃走到了池子边上,那潮热的水汽将刚干的衣裙又蒸湿了,汗珠沿着腮流下落进了汤池里。
“你是没伺候过阿徽沐浴吗?”
元桃明白他话里意思,取了帕子跪坐在汤池边打湿,稍稍抬眼皮,对上他含笑的眼睛,小声道:“奴婢给您擦洗身上。”说着用湿帕子擦他的肩膀,一颗心隆隆跳。
滴滴答答是漏刻的水声,水汽漫过她云蒸霞蔚的面,发丝间都是沁人心脾的香甜,李绍捉住了她的手腕,一刹那,她手中的帕子掉了,落叶似的浮在汤池上,又慢慢的沉下。
李绍手下用力,她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了汤池里。
池水漫过她的胸口,惊慌失措的像只小兽,紧紧抱住他的身体,脚踩在他的脚上。
“真脏”李绍笑说,她的乌发全湿了,水成注的流下,不等元桃反应过来,李绍已经搂过她的腰将她抱到池沿坐着,把她脚上的鞋子脱了扔在汤池外。
“奴……奴婢”元桃身上湿得透彻,何止曲线,连羞人的那处都若隐若现,红着脸并紧双腿,视线对上他的黑眸,又错了过去。
李绍笑吟吟问她:“你要说什么”
“这样……不好”她话说得断断续续,脸颊红得几欲滴血,她分不清是身体里流动着的那股热潮究竟是从何而来,可是因为温泉水热气蒸的缘故?
李绍修长手指轻轻撩开胸口的衣裳,露出白皙细腻的肌肤,佳人体似酥,教君骨髓枯,噙着笑向她近了几寸,她身体顿时颤抖起来,想要起身跑,却被他捉住了手腕再度拉近了池里,她呛了水,脚踩不到池底,慌乱间藤蔓似得紧紧攀上他的身体。
李绍目光在她雪白脸上梭巡,修长手指在她唇上抚摸,忽而轻轻挑开她的牙关,逗弄着她柔软湿润的舌。
“奴……婢……”他手指一挑,含糊不清呜咽声从口中渗出,黑发纠缠着白肤,手指稍稍一抬,她便也抬高了下巴,水珠沿着下颌蜿蜒流下,香艳至极。
李绍抽出手指,不等她开口,又以唇轻轻覆上,几番磋磨,怀里的人放弃了挣扎,手臂如柳轻轻攀上他的脖颈,寸寸肌肤相贴,直乱人心魂。
似带如丝柳,团酥握雪花。
李绍眼底染着笑意,摩挲着她柔软细嫩的手,一字一句皆说得极慢:“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可愿意?”
元桃心潮起伏又定,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潋滟春色。
“你不回答,我就算作是。”话落他已经解开她胸前的衣带,将她那碍事的衣服褪了下去,顷刻间不着一缕。
“我……”元桃一开口,颤抖的声音宛若呻吟,伸手去推他。
李绍将她的手拉开,先在她耳垂轻轻吻了吻:“晚了”继而轻柔的吻一路留下印迹,浅浅流连,声音嗡嗡不甚清楚,垂着的眼帘遮蔽住眼眸,似是沉迷期间,将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捧起她的面颊吻去泪珠,低沉喃喃:“罗带惹香,直断魂肠。”
第94章
金枝连灯没有添油,燃烧到尽头时火苗一簇接着一簇熄灭,只余青烟,转瞬消散,窗外寒风卷着白雪,阵阵扑上窗子。
从池里到榻上,似梦似醒,不知今夕何夕,帷幔落下,青丝如锦,肌肤如玉,香汗落入锦被间只剩小小一处水渍。
李绍细细看她熟睡的模样,她的脸上隐隐有泪痕,他已极尽温柔,却仍吓得她落了泪,取了干净帕子抹去她身上的脏污,蓦地,指腹轻轻摩挲红肿的嘴唇。
她累极了,什么都记不得,朦朦胧胧里痛极时狠狠咬了口他的肩膀,咬得渗出了血,淡淡的腥味在舌尖蔓延,他没有责怪,只是轻轻将她的头别开,她支支吾吾的呓语,竟是些不成话的句子,夹杂着哭腔,唯独一句分外清楚,“我不要当殿下的妾室。”
他放开她的手腕,目如覆霜,已经晚了,身体紧密的交缠在一起,灵魂也跟着一同沉沦。
“我不要当殿下的妾室。”
声音犹在耳畔,李绍看着她熟睡的面容,干净的一尘不染,忍不住轻轻吻吻她的额头,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由她在身旁熟睡至天明。
……
“殿下今日心情看起来格外愉悦。”李觅手捧卷轴凝着李绍。
“哦?”李绍正在煮茶,口吻虽然极淡,眼底却止不住泛起笑意,语气和煦,水煮沸,慢慢注入杯中:“太衍何出此言。”
李觅稍稍迟疑,道:“神情总不会骗人。”又问道:“可是有喜事?”
李绍不置可否,看着卷曲茶叶慢慢舒展散开,收了笑意,道:“吾有个请求想要劳烦太衍。”
李觅说:“殿下如此客气可是折煞太衍了,不知所为何事?”
李绍将茶递给李觅,说:“事关吾的长女。”
“殿下但说无妨。”
“阿徽自有体弱,后去江都久居,这么多年来疏于管教,以至于性格顽劣。”李绍从容说着,取了枣子置于篦子上烘烤,不疾不徐继续说道:“给她找老师是件头疼的事。”
李觅心思通透,立刻领悟道:“太子殿下可是向让太衍做皇孙女的老师。”
李绍敛袖口,微笑道:“确有此意”
“承蒙殿下抬爱,太衍定不遗余力。”
李绍语气随和,面带笑容,道:“太衍同意便好,过了午时吾带太衍去见见她们两个。”
……
元桃睡得沉,以为是梦,醒来看着陌生的帐顶,愣了半晌,坐起来撩开帷幔,周遭看起来熟悉又陌生,昨夜灯火辉煌的金枝连灯早就熄灭了,她身上黏腻,小腹酸胀,身上亦不着一缕,被褥里发丝间弥留着熟悉的熏香味,这才不得不相信昨夜发生的都是真的。
笃笃敲门声,桂儿道:“小元桃,你在吗?我进来了?”
元桃连忙找衣服,一颗心简直要跳出来,隆隆的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别人知道。”
“不能让别人知道。”
可她怎么找都找不到衣服,倏忽间想起来昨夜在温泉池被李绍褪了下来,她光着脚丫跑到寝房连着的温泉池子,果然还在里面浸泡着。
元桃捞出来也没法穿,正急着,桂儿声音近了:“小元桃,你在这里吗?”说话间人已经从屏风后面绕了进来。
元桃当下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然而桂儿看到她,并没有惊愕,只是冲她微笑道:“你果然在这里,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桂儿手里捧着木托盘,里面放置着叠得整齐的衣裙。
“桂儿阿姐”元桃低声叫她,湿漉漉衣裳挡在身前,遮住羞人的痕迹。
桂儿语气如常:“太子殿下特意吩咐的,说你衣裳脏了,令人再送来一套?”说着把干净衣裳放置在一边,取过干净帕子走近,问道:“小元桃,你要不要再洗一遍身子。”
元桃摇了摇头,道:“我不要在这里洗。”她不要在这里洗,这里到处都是李绍身上熏香的味道,丝丝缕缕裹在缠在她身上似的。
桂儿见她眼眶泛红,忙说:“不洗,不洗,我们先穿衣裳吧。”
元桃示意她放在柜子上:“桂儿阿姐我自己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