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贵愣了半天,他没有说话,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他回忆起了他那天见到的那位夫人,她气质高雅,穿着考究。
她后面还跟着个穿着华服的青年,青年和自己面貌是有些个像的,只是更加白皙,身材高挑,气质清雅,看着就是个有才学,教养良好的人,那就是那个妾氏的儿子吗?
他在娘亲自教养下长大,可真出色啊。
岳母说打听到那钱富虽不能科举,但也读书多年,善于经济。
还和同知家庶女定了亲,以后钱家就不再是简单的商贾,是有官亲的了。
他再低头看看自己,虽然现在岳母给自己做了新的衣裳。
但,自己穿了这衣服,也还是个苦哈哈的农民。
他抬起手,粗糙干燥,上面布满了这些年在钱家辛苦劳作留下的老茧。
自己面庞黝黑,就算是这些日子少下地干活了,但总在外面跑,也没有养出多少气色来。
他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心里针扎一样的痛,他蹲下身子,无声地呜咽着......
林妙悄悄擦了擦眼角,低声道:“孩子,不管你想要什么,娘总会尽力帮你,你爹如果知道,也许会认你的。就算他不认你,你想要钱家,娘也能帮你弄到手......”
钱贵把头埋在两腿之间,好久......
后来,他终于想明白了。
抬起一双红肿的眼睛:“娘,她不认我,我也不认她,算了,没有他们,我也活了这些年。”
林妙点点头:“你什么时候改了主意,娘也还是帮你,你放心,等咱们搬来了府城,我必会助你成就自己的事业。”
钱贵不相信自己能成就什么事业,他一个大字不识的庄稼汉,除了会伺候庄稼,会干点苦力活,还能干啥?
以后帮家里跑跑腿,出去打点零工,或者学门手艺,也能把日子过好。
他有媳妇有儿女,还有岳母待他如亲子,他还有什么奢求的。
想清楚了,钱贵膝行过去,把头伏在林妙的膝盖上,真心实意地喊了声:“娘,以后,你就是我亲娘,我一辈子和娘子一起,好好孝顺您。”
林妙眼泪止不住流出了眼框,她摸摸钱贵的头:“好孩子,你放心,娘总不会苦了你的。”
钱贵眼中带泪,不好意思地笑了。
站了起来,把银票塞给林妙:“娘,这银票您帮我们放着,等用了朝您要....”
一边说,一边跑了出去。
林妙摇头笑,这孩子,是想明白了!
......
林妙带了钱贵和张谨之,雇了骡车回乡了,车上装满了各式礼品。
三人说着话,一路朝运通县跑去。
等他们进了村子,全村的父老都迎了出来。
张家族长带领着全族人,意气风发。
这可是他们张家的麒麟儿,多少年了,他们张氏一族没有出过举人进士了,终于让他们扬眉吐气了。
原来,前两天,林妙他们还没到家,那县衙就已经送来了喜报,全村欢腾。
有这么个族人,他们以后在外面都底气足足的。
祭祀完祖先,林妙拿出银子,宴请了全村的人吃流水席。
张老太带着张老头哭到了张谨言面前:“孙孙啊,爷爷奶奶高兴啊,你可是给咱们长了大脸了,以后啊,爷奶就跟着你过了。”
林妙冷笑,这是我没收拾你,又出来蹦哒来了?
你敢来摘果子,我就敢剁了你的爪子。
第87章 我娘是道婆之23
林妙没搭理他们,只让人去请了族长族老来。
她拿出一千两银子,对族长族老道:“族长族老,这些年来,多亏族里的照顾,才有谨言的进益。我和武县令有些交情,看人家世家大族,都是重视家中子弟读书的。”
“咱张氏一族,也要努力了。这银子,请你们费心主持修宗祠,买祭田。祭田的出息一半帮着生活困难的族人。另一半就用来请先生,给张氏一族的孩子开蒙,希望咱们张氏,再出几个读书人,一族之人,守望相助才能不被人欺负啊。”
族长族老一听,热血沸腾。
主动就把张老太太按下去了,厉声呵斥:“都分家了,你们闹腾什么?再闹,就把张谨言一支过继给已经故去的四爷爷,看你们还有什么理由闹腾。”
林妙:这也是个方法。
不过,于张谨言的名声也是有碍的,以后再说。
晚上,她又去了张家老宅。
那张二壮炕上拉炕上尿,他那屋臭气熏天。
仇氏伺候他伺候得够够的,恨不得把他弄死。
还得伺候儿子,她满头白发,眼神无光,满脸麻木。
林妙再没看他们,这样活着,不是比死了更痛苦吗?
她走近老太太的屋子,站在外面看透出的影子。
张老太在伺候张老头。
老太太正在唠叨着:“你说,要不是老二两口子,咱大孙子,是不是早都中举了?兴许早就当大官了,他可是比那个小的聪明呢。”
张老头啊啊啊地答应着。
张老太继续说:“哎,当年,咱们要是不把大房的赶出去就好了,现在多风光。以后,说不定能当上老太爷,老太太......”
林妙心里冷笑:他们但凡能有点良知,在知道老二两口子的恶事后,能做点公道事,她都能放过他们。
现在么,他们既然偏心二儿子,那就一个窝里住吧,锁死,不要祸害别人了。
林妙把那个小纸人又放了出来,在他额头点了血,对他道:“去。”
小纸人龇牙一笑,倒腾着小腿就往张家老两口身上扑:“爷爷,奶奶,我好想你们啊......”
张老头,张老太上一次,只在二儿子窗外看见一点点,都吓得魂要丢了,今天一见,马上想到了枉死的大孙子,直吓得魂飞魄散:“......诡呀......”
小纸人嘻嘻嘻:“是我呀,来陪我呀......”
林妙一挥手,屋里阴风阵阵。
小纸人变了脸,两行血泪流了出来:“爷爷呀,奶奶呀,我好冷啊.....”
张老太吓得瑟瑟发抖,老腿都跑不动了,哭着喊道:“孙孙啊,不是我们害得你呀,你,你去找害你的人啊。”
小纸人:“不行,我要你们陪我玩.....”
张老头,张老太赶紧摇手:“不去,不去,咱们都分家了,爷爷奶奶要和你二叔一家住在一起,你二叔给爷爷奶奶养老。”
小纸人不肯,在后面追他们。
老头,老太太吓得连滚带爬。
小纸人追上去咬他们:“都怪你们,我好冷,我好冷啊,我要去找弟弟,我要去弟弟……”
气哼哼地跑了。
林妙站在窗外,看着老两口。
老头老太太吓得缩在一起,嘴里念叨着:“走、走、走,别找我……”
小纸人嘻嘻的跑出来,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个小纸片钻进林妙的袖子,还伸出扁扁的小脑袋往外看。
林妙无奈的把他按了进去:“淘气。”
张爷爷张奶奶瑟瑟发抖:老实在这待着吧,那大房不能去啊,小诡索命……
林妙嘴角轻勾:咬他们几口,损他们的寿数,希望他们好自为之。
……
过了几天,林妙就带着一家人,往府城去了。
至于村子里的房子,她给族长留了600两银子,重新选了宅基地,请他帮忙找人修葺一下。
等张谨言中了进士以后,还有过年过节的,还要回家祭祖呢,众人依依不舍地把他们送出了村子。
一行人坐着骡车,花了几天到了府城的家。
白灵兮一路都没有作妖,世界变化太大,她有些害怕。
原书中,这些事都是没有的。
张谨言中了举,贫困的张家,只在婆婆林大花的带领下,简单的请了客,还是族里赞助了一些银子。
搬到府城这些,没出现过呀。
一切的变化,都从婆婆开始的。
她虽然掩藏了,但那充满恶意的眼神,还是让林妙感觉到了。
要不是白灵兮和白二丫灵魂纠缠太过,林妙早收拾她了。
白二丫是个好的,原来对原主孝顺,对张玉珠爱护,对张谨言爱慕恭谨,她不忍心伤害到这无辜之人。
不过,这个祸害,得尽快处理她。
这天,林妙又拍了一张符进她身体。
晚饭时,因为白灵兮先动了筷子,被林妙呵斥。
她一副要撕了林妙的样子:死老太婆,我今天就弄死你。
她已经弄到了毒药,如果没了这老太婆压着,自己就是这家里主母,谁能奈何她。
她眼里的狠毒,怎么压制都压不住了。
张谨言一看她这表情,形如恶鬼,心里一咯噔。
这女人,这么点事就这样的凶狠,她在长辈没动筷子时就开始夹菜,娘呵斥她有什么不对,她怎么能用这种眼神看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