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风光正好,大片的绿草地直让人眼前一亮,四周还有簇簇野花迎风招展,更远处是一整块镶嵌在绿意中的湖泊,就像是翡翠般,在阳光下闪耀着粼粼波光。
许挽晴闭目,深深吸了一口这带着青草和泥土芳香的空气,只觉身心都在此刻舒展,嘴角不自觉就挂上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一直陪在一旁的沐云舒自然也注意到了,“二娘,外面天气这么好,往后,我多陪你出来走一走?”
“我们府上的大忙人,沾了枕头就能睡着,还有功夫陪我?”
“那当然了,什么事情都没有您重要不是?”沐云舒咧着一口大白牙,笑得灿烂。
很快,马车就到了朱雀大街上,前面就是剧院了。
只是今日这路显得特别堵,马车行进缓慢。
沐云舒刚想拉上许挽晴下车步行过去,前面的马夫就传来消息,“沐小姐,前面像是……咱们剧院门口出了什么事,围了一群人。”
剧院门口?
沐云舒一边撩帘子准备过去看看,一边嘱咐马夫,“把夫人送到剧院后门去。”
许挽晴眉头紧皱,“要不要我陪你过去看看?”
“不用了二娘,我先去了解一下情况,也不一定就是坏事呀,剧院现如今天天都热闹得很,你别担心。”沐云舒转头安抚了一句许挽晴。
“那好,你小心一点。”许挽晴也不再多话耽误时间。
……
沐云舒顺着人群聚集的方向走过去,果不其然就是自家剧院门口。
人群包围的正中心赫然站着何以安,正满脸严肃地和面前另一个男子对峙。
“反正这事,你们剧院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背对着沐云舒的陌生男子语气里满是不客气。
“我已经说过了,具体的情况我们已经派人去了解了,这位兄弟不如和我去后院稍坐片刻。”何以安好着性子劝说道。
“我才不去呢,谁知道你们背地里会对我做什么,就在这儿,让大家伙儿都看看,你们剧院安的什么心思!”
沐云舒听了片刻,依旧摸不着头脑,遂走上前去,“以安。”
何以安回头一看,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奔了过来,“舒姐姐!”
沐云舒走到中间空地,看了一眼那上下打量着她的男子,问,“这是什么情况?”
何以安连忙上前与她耳语一阵解释情况。
原来,这位张姓男子自称是芸娘的夫君,说芸娘参与她们剧院比赛的事情他毫不知情,是剧院暗中使计勾了芸娘上当,为她们剧院白白演出,还败坏了名声,带坏了他的儿子,现如今找来剧院讨要说法。
沐云舒眉梢一挑,再次看向这位芸娘的“夫君”。
“你就是剧院的女老板?”那男子看向沐云舒的眼神看似正经,实际上眼底的粘腻和不怀好意的试探显露无疑。
“正是,不知这位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说了,黄芸这件事情,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现如今她做了这演出的戏子这事儿,周围的邻里邻居都知道了,名声都败光了,还有我儿子,好好的男娃儿,天天带来这女人堆里,还像话吗?这事儿绝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人声音越发得大了,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张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沐云舒依旧是噙着笑样子,眼里却有幽光一现而过,从容又有震慑力的模样,“不然,可是要负责任的。”
这人突然就觉得脊背有些发寒,回过神来,挺了挺胸,“干嘛,你们还打算仗势欺人不成,真当这京城脚下没王法了?”说着就往人群处走去,对着众人卖惨,“诸位,诸位!都来看看啊,看看,这剧院是怎么欺负小老百姓的!”
反正他也不打算在京城继续久留,敲完这一笔就走人,这街上人多,他就不信剧院还真能一手遮天。
“张述!你给我住嘴!”人群之中,有一道气喘吁吁的女声传来。
第59章 芸娘护剧院
芸娘这日正在家中陪儿子,并未在剧院。
何以安在张述到门口闹事的第一时间就喊人去通知了她。
听闻这个消息,芸娘一时之间只感觉眼前阵阵发黑,气一股脑儿地往上涌。
这个……这个畜生!祸害她和儿子不够,竟然!竟然还敢到剧院去找麻烦!
急急把儿子托给邻居大婶,一路狂奔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芸娘堵在张述和沐云舒之间,怒视着张述,眼尾通红,眼神几欲喷火。
“你来这里做什么?!”芸娘素来温和知礼,在众选手中年级稍长些,是以一直扮演着成熟稳重解决问题的知心姐姐角色,就没见她红过脸,今日却跑得头发凌乱,怒火冲天。
“你这娘们,怎么跟夫君说话呢?我当然是来替你主持公道。”张述丝毫没有把她的反应放在心上,满不在乎地说着。
“你!”芸娘凑近张述,说话声咬牙切齿地,“你莫要太过分,钱你已经拿了,说好的一拍两散,各归各路!”
沐云舒不动声色看了半晌,这会儿开口道:“芸娘,我记得你先前提过,是独自抚养儿子?”
“什么独自抚养,就是我们两口子闹了点小矛盾,我离开了一段时日罢了。结果一回来就发现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可见啊,一家还是要有个男主人的才好!”张述闻言,抢先回道,“你有什么问题吗?”
芸娘低垂着脑袋看不分明神色,只双手紧握成拳,还在隐隐颤抖着。
“我要黄芸自己与我说。”沐云舒的面色一沉,竟显冷厉。
一时之间,张述有些发怵,嗫嚅着没有多吭声。
对待胡搅蛮缠之人果然不值得有什么好脸色。
何以安这时凑近沐云舒耳边,“舒姐姐,问过和黄芸相熟的选手了,说她提起过,早些时候和丈夫和离,现如今独身带着孩子。”
沐云舒点头应过,转而看向黄芸,目光平静而专注,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黄芸却在这样的视线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愧与无地自容,几乎无法直视,一瞬间就移开了视线,看向地面,“我,我……”
黄芸又忆起之前张述和她说的话:“你自己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和评价,那你想想我们儿子呢,儿子将来会不会怪你,不知廉耻,抛头露面,整日里尽穿些露胳膊露腿的衣服在众人面前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的,你让人家怎么看他?”
而且这会儿周边全是围观群众,都看着她们指指点点,议论着什么。
黄芸面色一阵阵发红,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想最快速度逃离这里,她伸手扯住张述的手,“你现在就跟我走!有什么事情回去我们两个谈,”一面又歉疚地看向沐云舒,弯腰鞠躬,“对不起沐老板,我,我回头再跟您解释,真的对不起!”
张述一把推开了她,满脸的不耐烦,“你怕什么?我都说了,为夫自会替你讨回公道,你就别管了,要走你自己先走。”
“张述!你不要不识好歹,别再这里瞎胡闹了算我求你行吗!”黄芸已经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她实在不愿将家里那些破事放到众目睽睽之下被争论被指点,然而很显然,张述要的就是大庭广众这个效果。
沐云舒叹了口气,对于这个纠缠不休的男人她自是没什么好感,但芸娘是她十分欣赏的选手,亦是决赛席位的有力争夺者,她也不希望闹得太过,影响了芸娘比赛的情绪,“这位先生,有什么问题,不如我们入内坐下来好好谈谈。如果你担心我们做什么手脚,这儿大家伙都眼睁睁看着呢,真有什么事儿你要是出来吆喝一嗓子,我们也难继续开门做生意不是?”
沐云舒自觉已是退了一步。
然而,“哼,少装模作样,麻溜地把事情给我解决清楚,比什么都强!”张述叉着腰,表示不吃这套。
沐云舒看了一眼芸娘,示意她自己已经尽力想要全了她的面子,可惜有些人并不买账。
“好,你说,什么事情,你又想要怎么解决?”沐云舒问道。
终于提到正事儿了,张述清了清嗓子,在围观群众跟前晃了几圈,“第一,我媳妇给你们剧院演出,效果那么好,想吃白食,那是不可能的,必须给我们一笔演出费。第二嘛,我媳妇就这么被你们骗来抛头露面地卖唱卖笑,脸都给我们张家丢尽了,还需要损失费。折合一下,我就勉强算你们二百两银子。”张述伸出两根手指头,理直气壮地要价。
何以安听到这儿,不由地气笑了。
真真是长见识了,这世道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说了一堆狗屁不通的话,就敢漫天要价。
“张述!你给我住嘴!”黄芸听到这儿再也忍不住,也顾不得其他许多,“亏你有脸说出这些话!你我早已和离,哪来什么丢你张家的脸!是你先抛下我和小宝和别的女人跑了,现下又想找上门来做什么!”
黄芸眼眶通红含泪,满身都绷紧着上下浮动喘着粗气,难堪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