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曼儿笑看着沐云舒,“沐老板也毫不逊色啊,总觉得你不着调,没想到,用到这上头,倒总是能有几分新意。”
两人调侃着,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回鞠云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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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幔尚未掀开,一阵清灵的竹笛声已悠然传开,如空山新雨,沁人心脾。
随着笛声悠悠荡荡,帷幕缓缓拉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泼墨山水画,十人身着水色底晕染墨色涂鸦纹理连身长裙,看上去统一样式,实则每人裙上的笔触皆有不同。这是出自四娘荀清秋之手。
沐云舒大胆创新,在纯色毫无花样的裙上,让荀清秋大胆作画,山水田园,闲云野鹤,江畔垂钓……画作淋漓尽致,上身效果也是绝佳,寥寥数笔,便有了泼墨山水的意味。
众人分散倚靠在亭子四周廊上,一箫一瑟,一筝一笛,一琴一琵琶……还有一架箜篌,百般乐器皆有之。
笛声渐淡,琴声悠扬而起。
弹琴之人正是芸娘。
沐云舒抱起身旁的小宝,遥遥给他指着,“小宝你看,那是谁?”
“娘亲,是娘亲!”小宝眼睛一亮,激动得直拍掌。
“我们一起看娘亲弹琴呀。”
叮咚叮咚—那是山间泉水跳跃溅落,隐约有鸟鸣,有树叶簌簌作响
芸娘不愧为柳曼儿亲口称赞的琴手,一段独奏引人入胜,带着观众走入她的情境。
旋即,众音皆起,各有各的美妙却又毫不生涩地融合在一起,如倾如诉,已有画面在眼前铺陈开来。
丝竹管弦之音,于京郊上空盘旋而上,似是要飞向那烟波浩渺的江南水乡。
仿佛能看见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之中,一艘乌篷船自水波外一摇一摆地靠近,船夫摇橹立于船尾,闲坐船中,品茗观两岸,那份闲适与自得其乐,闭上眼睛好像就能感觉到。
仿佛还能望见溪边浣衣女,三两成群,呼朋唤友,聊着家常,间或有脆生生的笑意传来。
又好像就是在这草长莺飞的郊外,孩童放着风筝,不远处是一身青衫的年轻人围坐,赏诗鉴画。
你能于这合奏的乐声之中,品味到你能想见的所有春日之景。
已有书生伴着这琴音,摇头晃脑地,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诗句,沉浸其间。
亭中央,此刻,有一左一右两位女子,穿着和琴女们款式相同,但是由水彩画而作的衣裳,穿行而来,像是泼墨山水之间唯一一抹亮色,端是惹眼。
伴着这音,和着身后明湖水上景,翩然而舞,身姿窈窕婉转,自有另一番韵味。
……
箜篌之声柔而清澈,最后一弹拨,尾音尤荡,曲终。
众人于此间沉寂良久,还感受着那绕梁余音,终而一声叫好,掌声连绵。
“妙哉妙哉,这琴音竟真能让某回到于水乡求学之日,读书识字,摇橹之声相伴。”
“此曲极应眼前这景,不负春光,不负好春光啊!”
沐云舒听着周围人的感叹夸奖之声,嘴角笑意醉人,心里头也是与有荣焉,冲柳曼儿眨了眨眼睛。
开门红!这甲字组着实给《百花录》的比赛开了个好头!
一曲尽,芸娘沉沉吐出一口气,轻轻拭过手心汗,眼角不知何时挂上一抹晶莹。
听着四周传来的雷雷掌声,难掩心头悸动。
她终是,又站上了舞台。
值了,也够了。
芸娘领着众人鞠躬谢幕。
随后便有剧院工作人员上前引导,邀请现场的观众投票。
“我喜欢刚刚那竹笛之声,美妙入耳,我要投她!”
“娘,娘,你给我也领个小牌吧,我想投给那个弹古琴的姐姐,我也要学琴,像她一样厉害!”
“……”
你有你的钟爱,我也有我的首选,大家言语之间,都开始为自己心中的第一争执着,纷纷涌上来投票。
我的眼光总是比别人要更好的,凭什么他支持的选手票数要比我的高,不行,我也得好好投票,拉着大家一起投。
抱着这样的心理,竟有些选手的支持者开始在投票箱前拉票,自发的宣传起来。
“这个好,这个比你要投的那个表现更好。”
“我看啊,还是我选的这个表现最好,你没听她的音色最为出众吗?”
“那刚刚台中央跳舞的小姐姐,我觉得也颇为出色!”
一时之间,投票箱前人挤着人,热闹非凡。
每个选手都依次站在了自己的投票箱前,向着给自己投票的观众微笑应声,鞠躬致谢。
“黄芸,姐姐你叫黄芸吗?你弹琴好好听!”
芸娘出嫁后一直冠着夫姓,被休弃之后独自抚养儿子,又一直被周围人叫着“小宝他娘”,已是好久没听过有人唤她本名,一时之间,竟还有些怔愣,等回过神来,摸了摸面前小姑娘的脑袋,“谢谢你。”
“姐姐你要努力进入下一轮比赛哦,我把票,还有我娘亲和我爹爹的票都投给你!”小姑娘眉眼弯弯,煞是认真地嘱咐她。
芸娘自己就是当娘的人了,最爱小娃娃这天真烂漫的样子,“好哦,我一定好好努力,等下场比赛的时候,你再跟爹娘一起来看好不好?”
“好!我们约定了哦,拉钩上吊不许变!”
晨光下,一大一小两只手勾在了一起,许下属于她们的约定。
第51章 -她比骄阳更耀眼
随后一组丁字组,全然不同于甲字组在“乐”之一道上的极致发挥,转而展现了一场配合齐舞的视觉盛宴。
先是一道清脆悦耳的呼喊,像是在招呼邻里乡间的伙伴们。
没有窝在小小亭子,丁字组的姑娘从四面八方的廊亭而来应召而来,上袄下裙,围布系腰,一身青绿,头上还包着一色的小方巾,原来是采茶女的打扮,腰侧还绑着一个小布篓,眉眼带笑,一副在茶山梯田间登高远眺的动作,生动俏皮,颇有野趣。
丁字组有出自剧院的落樱,还有黄唤瑛的好友莫雨柔,都是一腔好嗓的主儿。
被分到了踏青组,她们原是欣喜的,这样开阔的场地,满眼春色,很适宜唱些轻松愉快的曲子。
可快乐不过半刻钟,在见识了甲字组的民乐合奏,一番听觉享受后,大家伙儿都沉默了。
简简单单唱一首歌,哪怕唱得再好,在这样的对比之下,都显得毫不出彩。
沐云舒那日视察时就见到满屋子的脑袋顶,个个低眉丧眼的。
“怎么了这是,一个个的,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云舒!救命!”其他人或许不太敢在这主办人跟前放肆,落樱作为自己人已是毫不客气地出声搬救兵。
在听了她们诉说的苦恼之后,沐云舒两手一拍,从地上站了起来,“我当什么事儿呢,美女们,你们得开动聪明的小脑筋啊。落樱,你在剧院也这么长时间了,就没学到点什么吗?
落樱皱巴着小脸:“云舒的意思是……”
沐云舒冲着她挑眉一笑。
……
当然是音乐剧啦!
采茶女带着背篓呼朋唤友——选手们也直接走到了人群之中,一边歌唱,一边推来搡去地和观众互动,寓情于演,唱演结合。
本就是一首欢乐的曲子,姑娘们眉眼含笑,嗓音婉转悦耳,唱着田园,唱着春天。
还有选手大着胆子拉了观众里的小姑娘一起上台转圈起舞,那观众被一群女孩围在正中央,虽是臊红了脸,却也没有扭捏地跟着她们做起了几个简单的动作,末了落樱还把一小朵桃花插在她发梢间,人面桃花相映红莫过如是。
没有提前刻意的安排,众人脸上洋溢着的快乐却那么真实。
她们还把真实采茶的动作编成了齐舞,一整排儿齐刷刷地舞动,举手抬足跟尺子丈量过似的齐整,远远看着也丝毫不显混乱,赏心悦目。
单是看着周围观众忍不住地叫好声和情不自禁跟着摆动的架势就知道,这演出准是成功的!
沐幕后推手兼创意策划人云舒,浅浅含笑,深藏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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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之中隐藏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其中矮个的姑娘有些费力地踮着脚尖看演出,不时兴起,频频鼓掌,小脸蛋也跟着通红。
旁边高个儿的男子一身利落挺括的湛蓝长袍,眉目俊朗,眼眸深邃沉静,自带浑然天成的贵气。
看了眼小姑娘满目兴奋,与有荣焉的样子,出声调侃道:“这就是你今日非得拉着我来的理由?”
“哎呀皇……小叔,”女孩想到了什么半道改口,“你就说,觉得这演出怎么样吧?”一双眼亮晶晶的,满含着期待。
偏偏男人吊着她的胃口,“恩……尚可吧。”
“怎么才‘尚可’啊,这么新颖别致的表演,我在家可没怎么见过。”女孩不太满意他的回答,扭开头去,嘴里嘟嘟囔囔。
逗够了她,男子眯眼瞧着青山绿水间,百姓围着闹着,或三五好友,或携妻带子,国泰民安,福乐长在,大概就是眼前之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