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柳曼儿仍咬着牙不吭声,沐云舒伸手扶起素月,替她拭泪,“好姑娘,说得好,别怕,我替你撑腰!快先下去洗把脸,别哭了,这药我来上。”
素月依言退下,整个房间就只剩下她们两人。
沐云舒没说话,一点一点细致小心地上药。
“舒姐儿…”
“如果不打算跟我说实话,就别说了,不想听你胡乱搪塞我。”沐云舒仍埋着头专注自己手下的动作。
反正我知道那荣亲王不是个好东西就行,就是拆,老娘也给你们俩拆散咯!
“这内里情形复杂难明,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那你呢?”
“我,”柳曼儿浅笑着,“这条船我上了,就不可能轻松下去。”
“好,我可以其他什么都不问,你就告诉我一句话,”沐云舒把声音放得轻之又轻,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爱他么?”
这个问题很重要。
她作为知道原著剧情的外来者,明摆了荣亲王这条船虽然现在看着威风又结实,实则早就四处漏风,迟早会翻。
而她自己,更是早早就抱上了鬼面大佬这条大腿,虽然不知道抱得成不成功吧,总归就是打定主意要上皇帝这艘最后赢家的大船。
这种情况下,若曼娘对荣亲王情根深种,那可真是麻烦多多,决计不能看着她泥足深陷。
柳曼儿拧眉沉思,良久,“所有人都知道,我爱他入骨。”尾音轻飘飘的,几乎就要消散在空中。
沐云舒蹲到柳曼儿面前,分辨她的神色。
平静如水的面容下,眼底深处,是刺骨的凉意。
沐云舒了然,心下松了一口气,
“好,我明白了。”
……
帮着曼娘穿戴好衣物,扶她在窗边坐下。
手下,曼娘的肩胛骨,瘦削得惊人。
“你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是最重要的。”
曼娘抚着沐云舒的脸蛋,笑得温柔,“我知道,我还没看着你寻觅到一位良人相伴,怎么舍得?”
“那说好了,我要是一直不嫁,找不到这么个良人,曼娘你必须一直陪着我。”沐云舒昂着下巴,不讲理地纠缠着。
“臭丫头!”柳曼儿勾了勾她的鼻尖,亲昵骂道,又想到了什么,连忙叮嘱,“对了,刚刚屋内的话,入了你的耳,就当结束,不许往外传,别让你几个娘亲知道了白白挂心。还有,这朝堂之事,风云诡谲,非你我可以随意牵扯的,你绝对不许莽着性子往里凑。我把话讲与你听,是为了让你放心,而不是要你帮我,我自有分寸,不会出事的。”
柳曼儿板着脸一遍又一遍地嘱咐着,生怕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就瞎掺和。
“我省的,曼娘你放心,我不给你添麻烦。”
话是这么跟曼娘说了,实际上沐云舒心中也有自己的打算。
第36章 闹事者上门
离开曼娘的住处,沐云舒踱着步子,心事重重。
曼娘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身边,还有个荣亲王的眼中钉、心头刺——鬼面阎罗。
既然曼娘不爱,那就说明她因为某些原因,被迫委身荣亲王,甚至被他当成一个发泄工具,肆意折辱。
那满背的伤痕还历历在目。
不可饶恕,沐云舒眼底火浪滔天。
从今天起,做一个坚定不移的保皇党。
沐云舒为自己立下几个目标:
1、想办法救曼娘脱离苦海。
2、改变鬼面大佬必死之局。
3、努力搞事业,经营好剧院。
弯来绕去,实际上,都离不开他——荣亲王。
很好,这位反派boss,你虽然活着,但已经死了。
沐云舒回头望向柳宅那依旧露出一角的阁楼虚影,目光坚定如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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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可是回过头来看看生意大不如从前的剧院,沐云舒叹了第不知道多少口气。
还是少发表那些不切实际的高谈阔论,先来解决一下眼前绕不过去的实际问题吧。
小小年纪,沉重如斯,呜呼哀哉。
当然,她向来都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早就开始部署起新的宣传方案来——
之前帮助顾子川以菩提苦果的名义出话本子的未名书屋老板是顾子川的至交好友。
这次沐云舒以剧院的名义和未名书屋合作,把《双钗缘》的故事以话本的形式进行连载,只授权于未名书屋。
这种赚钱的好事,怎么可能被拒绝。
于是,市面上很快开始流传起菩提苦果的新作——《双钗缘》,不仅文笔精妙,情节生动,还破天荒的配上了惟妙惟肖的插画,自是出自剧院专属画师小哑巴之手,人物形象逼真,画面剧情刻画到位,甚至吸引了不少新读者,包括不通文墨的寻常百姓和女儿家的。
加之,菩提苦果本身拥有相当一部分追着他的连载看的“粉丝”,原先可能并没有注意到朱雀大街那间新开的剧院,但是这新出的话本子在几个章回之后戛然而止,直勾得人心痒痒,只在最后留言:欲知下回精彩,且往欢天喜地剧院一探究竟。
这话本子出新章的速度,始终保持和剧院演出进程一致。只有剧院演出了新的剧集,话本才会出对应的内容。
这一下子,着实为剧院带来了一批新鲜的观众群体,好歹每日都能正常开张演出。
只不过,结算下来,这样的生意终究是勉强维持而已,甚至难以盈利。
这日午后,沐云舒站在三楼休息室的窗台边,看着大厅三三两两的观众,抚着下巴陷入沉思。
原先和宋氏商谈好的合作项目——改良旗袍,她是有一些打算的,准备着在剧院演出热度高的时候趁势推出,狠狠打一波广告,把改良旗袍宣传出去。
现如今形势有变,若剧院生意始终不见好转,不如把这个项目提前,做成活动,引一波热度。
就是有些对不起宋嘉辰,这么搞不确定收效如何,得之后再想办法弥补他一下,毕竟是难得财大气粗还好脾气的合作伙伴。
她正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砰砰—”下一瞬,门被敲得巨震。
“舒姐姐,楼下,楼下来人了!”
她快步过去打开门,“谁来了,你急成这样?”
“是江茹音那伙人!”何以安扶着门栏剧烈喘息,好容易顺过来一口气,“已经到剧院门口了,我看他们来者不善。”
沐云舒眉头紧锁,怎么又是她,上次还嫌没闹够吗?!
“舒姐姐,怎么办?”
“来者是客,就迎进来,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沐云舒眸中幽光一闪,她倒是也不惧,自己正大光明地开门做生意,还能被强拆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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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江茹音,赵坚仁一行人走进剧院,满脸鄙夷地打量着四处。
这会儿前一场演出刚刚结束,观众正退场呢,看见门口这几尊一看就非富既贵的大佛,纷纷绕道而行。
江茹音一手绣帕掩面,满是的对这些平头百姓的嫌弃,好像和他们同处一室,有辱她豪门贵女的闺名。
右侧,儒雅风姿,一身天青长袍配玉带的俊美男子微蹙眉峰,“赵兄,这就是你说的有趣的地方?”
这赵兄正是时隔多日不见,号称风寒养病的赵坚仁。
他本无意来此,甚至有些后怕,却被江茹音好一顿挑唆,连哄带骗的,邪火再起。
他就不信了,一个青楼女子,还真能对他堂堂尚书之子出手不成。
而且据江茹音所说,她观察了许多时日,剧院生意一落千丈也没见这沐云舒背后有什么人出手帮她。说不准上回就只是个意外,哪有绝世高手整日里贴身保护一个小小女子的。
不过若是单枪匹马,他还是有些发怵那晚悄无声息地把人头摆进他床前之人。
于是乎,依旧是在江茹音的主意下,他索性把这帮家世相近的公子哥都喊了来。
这些人家里的长辈,可接近于朝堂之上很大一股势力了,相信无论是谁,出手之前都得掂量掂量,得罪得起吗?
“元庭莫急,反正闲来无事,就当打发个时间了。据说这剧院,可新鲜得很呢。”赵坚仁自觉身后人马众多,精神抖擞起来,说话也毫不客气,指着旁边的侍从,“诶,就你,找你们老板出来,没见我们这一大帮子人嘛,怎么开门做生意的。”
“哟,这不是赵公子么。”沐云舒适时拾阶而下,身姿款款,仪态万千,“不知赵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赵坚仁和江茹音几乎都同时投去恶毒狠厉的目光,灼灼覆在沐云舒身上,恨不能当场拆吞了她的样子。
沐云舒毫不在意,微微一礼,自有她的韵味,“赵公子刚答应带朋友来捧场,这么快就来了这大帮子的人,我可在此谢过了,难怪赵公子明言,自己的号召力还是挺强的,这哪是挺强啊,简直一呼百应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