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桐,我们拜把子吧!”剪桐错愕地看向出声的郁景宁。
郁景宁小脸严肃得紧,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日后,谁敢欺负你,就是和我郁景宁作对,我绝不放过他!”说着还扬了扬小拳头。
“谁,谁要拜把子?”桌子那头的黄唤瑛耳朵很尖,立刻起身追了过来,“我也要拜,不能少了我!”
郁景宁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好!只许男人拜把子,交异姓兄弟吗,今日,我们…”她一个个数着人数,“一,二,三,四…诶诶,那边的人,你不许乱动,我数不清楚了。”哪里是人在乱动,分明是她醉得出现重影了,“哎呀不管了,今有欢天喜地众美,在此义结金兰,日后,就是异姓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说着举起面前的酒杯,“此酒为证!”说着一仰脖子咕噜灌尽,“砰”一下摔在地上。
沐云舒失笑,这一套江湖路数也不知是从何学来的。
大家都很配合地举起杯子,一饮而尽,而后狠狠摔在地上。
沐云舒很破坏气氛地来了句:“这酒杯钱,景宁你出哦。”
“好!都包在我身上!”郁景宁已经自觉大哥的架子端上了,“你们放心,什么…什么都不要担心,都,都包在我身上!”话音未落,人已醉倒在剪桐身上。
第35章 荣亲王的真面目是?
翌日清早,晨光微熹,沐云舒晕晕沉沉地捂着脑袋从床上坐起来。
“云宝!我要喝水!”眼睛还没睁开,就喊云渺。
非把这具身体的酒量给锻炼出来,这也太没用了,次次喝,次次醉,她沐老板的派头往哪里放。
一杯温热的白水凑到她嘴边,沐云舒摇着脑袋拒绝,“云宝,我想喝冰水,冰冰凉凉的那种。”
脑门上被扣了个栗子头,“一大清早的,喝什么凉水,就是惯得你,就喝这个。”
沐云舒这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来人,就往她腿上倒,“四娘。”尾巴能拖到山上去,娇气声十足。
“别来这套,不好使,赶紧把水喝了,起来洗漱。”荀清秋把水杯往她手里一塞,头都不回就往外走。
沐云舒认命地爬起来,叮铃哐啷一阵忙活,才算拾掇好了,走出院子。
荀清秋坐在石桌上,手里还捧着个绣绷子,是一幅尚未完工的荷塘月色,精巧动人。
“这张帕子我可预定咯!”沐云舒凑过来,伸手就捞桌上的点心,“四娘这绣工,快赶上三娘了,再练几年,将来也是个苏绣大家,我就在家里安安心心躺着,等几位娘亲养我。”
“少贫嘴,就属你油腔滑调!”荀清秋无奈笑骂道。
沐云舒塞着糕点,嘴里鼓鼓囊囊的,随口问道:“四娘这么一大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荀清秋放下手中的绣绷子,秀眉轻蹙,有些踌躇的样子。
“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么?”沐云舒意识到什么,三两口和水吞进嘴里的东西,人也坐直了。
“哎,我不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如今你也是能拿主意的人了,我就想着…来找你商量。”荀清秋话语间颇有些支支吾吾的,似是不确定什么。
“哎呀,四娘,你有什么事快跟我说,这是要急死我不成。”
“……”
“你若得空,且去瞧瞧你曼娘。”良久,荀清秋终于开口。
“曼娘?昨日不是刚见过?她看上去…没什么事呀。”沐云舒有些疑惑。
“我也不知道,就是有这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她身上有什么大事瞒着我们,还有昨日,我不小心碰了她的背,她好像…好像受了伤。”荀清秋回来以后左思右想,怎么都不觉得会是自己突然幻听。
沐云舒眸光一凝,瞬间想到了荣亲王,面色沉了下来。
“许是我多想了,可这心里就是有些放不下,你就当替四娘我走一趟,也让我安安心。我们几个总归不好走动,你如今常在外,人也机灵,偷偷溜过去还是可行的。”荀清秋眼底的担忧根本隐藏不住,“我们几个如今的日子倒是好过了,可她…她明明那么厌恶,却还留在那个地方,究竟是因为什么,又有多大的苦衷……每每想到这些,我都有些睡不着觉。”
“我如今没有别的念头,只希望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能够真正的聚到一起。”荀清秋握着沐云舒的手,轻拍了拍。
“好,我心里有数了,这事儿交给我,四娘你呢,就放宽心,该吃吃,该喝喝。”沐云舒反手握住她,宽慰道。
等送走了荀清秋,沐云舒一下就坐不住了。
“云渺,快,给我收拾收拾,换套男装,我们去安乐坊。”
趁着鬼面大佬这两天出门办事去了,现在过去一趟甚好,不然有他在,这事儿很难三言两语的解释,自家曼娘和荣亲王是什么关系还是个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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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手拈来的扮演着逍遥闲散的纨绔公子哥,沐云舒在安乐坊这个地界畅通无阻,很快叩开了柳宅背后那扇隐秘的小门。
依旧是许婆子来开的门。
“舒姐儿?”
沐云舒一脚踏进来,摇着扇子张望,“曼娘呢?”
许婆子脸色微微一顿,遮遮掩掩的意图明显,“主子自然是还睡着呢,舒姐儿你要么你先去花园逛会,等主子醒了再来唤你?”
沐云舒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会,许婆子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有些猝不及防。
“骗鬼呢。”说着就自顾自朝柳曼儿日常起居的阁子走去。
许婆子一路都硬着头皮拦她,“舒姐儿,你也晓得,主子睡时不许人打扰。”
“舒姐儿,你先别去……”
“舒……”
沐云舒一下刹住脚,觑了眼许婆子,“婆婆,别拿我当傻子哄。”
这一眼,竟有了几分主子的神态,不怒自威。
许婆子叹了口气,“她不想你知道的。”
“那我问你,她在做的事情,在接触的人,有没有危险?”
“……”
许婆子只低着头,良久无言。
“那就别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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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你忍着点儿,可能有些疼。”
柳曼儿捂着嘴一阵咳嗽,随后才露出一个苍白无力的微笑,“没事,你大胆上药,这都多少回了,有什么好怕的。”
素月没有回话,只强忍着泪水,小心翼翼地替柳曼儿上药。
沐云舒掀开帘子进来,入目的便是满背青青紫紫的鞭痕和印子,瘆人透骨。
沐云舒胸腔一时剧烈起伏,满眼的怒气与疼意交织。
听到门口些微的动静,柳曼儿艰难地扭过头来看。
舒姐儿?!怎么会是她!
柳曼儿猛地就要起身用衣服遮掩。
“不准乱动!”沐云舒一声厉喝,奔过来压住柳曼儿不老实的身子,“伤得这么重,你还动什么动!”语气里满是气急败坏。
柳曼儿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舒姐儿怎么会突然闯进来?
“你,你怎么…”
“我怎么来了?我要是不来,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你受这么严重的伤?”沐云舒根本忍不住,语气很冲。
柳曼儿哑然,徒劳张了张口,有些不知道怎么应付。
沐云舒坐在榻边,看了眼她身上的伤口,又气又心疼。
柳曼儿下意识想要避开,“只是一点皮肉伤,没那么夸张。”
沐云舒扶住她的肩头,“就这还一点皮肉伤?咱小老百姓一年到头倒也见不了几回,这点,皮肉伤!”
抬了抬下巴示意素月继续上药,看着她手中熟悉的药罐子,沐云舒眼色一暗。
自己早该想到的,这上好的金疮药,曼娘这边常年备着,量还很足,自己来拿总能取走很多,分明就是有问题。
再看看这白皙透亮的脊背,现在一片狼藉,甚至还有些更浅更淡的痕迹。
柳曼儿背对着人,就那么趴在榻上,见沐云舒迟迟没有再开口,心下不安,刚想侧过来看看她,就听见她沉沉开口,
“谁弄的?”
“……”
柳曼儿无奈闭眼,瞒了那么久,终究是问到了。
“我问,是谁?”
柳曼儿闭口不言,沐云舒再问,语气更重了几分。
“……”
沐云舒简直要气炸了,就这都不肯说?自家这傻娘亲不会真的死心塌地爱上荣亲王那货了吧?
都不必问,她心里就清楚,以曼娘如今的身份,敢这么伤她,甚至一次又一次,不顾曼娘背后荣亲王这座大山的,只有可能就是荣亲王自己。
靠,居然还是个家暴男!这谁能忍!
“是,是荣亲王!”身后素月突然扑通一声跪地,颤着嗓子回沐云舒的话。
“素月!”柳曼儿回头怒斥,“你在说些什么?”
“主子,主子算我求求你了,您就告诉小姐吧,别这样一个人硬撑着了!”素月一张小脸上,泪珠扑簌簌地往下落,“您太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