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很抱歉，褚姑娘，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你也不应该将喜欢错付在我身上。”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
其他的，婚约，世俗，家人，她都可以搞定。
见女子十分执拗，江初月心底叹了一口气，道：“乐央，是我的错。”
“你之前不知道我有未婚妻，这段时间我们又朝夕相伴，所以你才会对我生情。但我，明知道自己有婚约在身，却不注意避嫌，毫无分寸地招惹于你，引你动心，是我之过。”
“不，不是的。”沈长乐否认。
她想说话，却被江初月用眼神制止。
“乐央，你还小，你才十五岁，自幼长在深闺，不曾接触过我这样的江湖草莽，一时被新鲜感所迷，才会误以为是真爱。”
“我比你年长十岁，不能把你带入歧途。”
“即使排除婚约，你我，也本就不相匹配。”
大家千金和江湖草莽，十五岁和二十五岁，怎么样都是不合适的。
“匹不匹配不是你说了算。”沈长乐坚持：“是你跟我说的，让我选自己喜欢的，我喜欢的就是你。”
江初月哑然。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乐央，喜欢必须是两情相悦的，单方面的喜欢是没有好结果的，只会让你受伤。”
“我与白小姐之间的缘分虽然起于父母之命，但江白两家交好，我们有青梅竹马之谊，我对她也是喜欢的，所以才会心甘情愿听从长辈的安排，准备与她成亲。”
江初月说的明明白白，不给自己留一丝退路。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这些东西话是多么的违心。
沈长乐眼里的光熄灭，脸色冷了下来。
“你喜欢她？”声音冷冷的。
“是，我与她互相喜欢。”江初月心中苦涩。
“那你为何招惹我？”
“我……”江初月哑口无言。他想说自己从没想过招惹沈长乐，他想说自己也没想到对方会动心，他想说他不是有意的。
可是，他真的想不到吗？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过界了吗？
诚然，对沈长乐好是出于他的下意识，但他真的想不到这样有可能造成现在的后果吗？
这一切，都没办法用一句“无心之举”赖过去。
他的确不是有意为之，但他的做法确实导致了这一切。
是他的私心让他忽视了理智。
“你说你喜欢白小姐。”沈长乐一边说一边向着江初月的方向走去，“你说你有未婚妻了。”
“你说我单方面的喜欢没有好结果。”
她走到江初月面前，与他只有一步之隔。
“那你为什么要招惹我，为什么要让我喜欢你？”
江初月无言以对。
“说话呀！”
沈长乐忍不住厉声逼问。
“乐央，我……”江初月只能道歉：“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是我行事欠妥，是我亏欠于你。无论你如何报复，如何出气，我听凭发落。”
他退了一步，拱手深深拜下。
沈长乐咬牙切齿：“我不要你的道歉，也不要你听凭发落，我要你喜欢我！”
江初月哑声，良久，仍是一句道歉之语。
“对不起。”
“我不信你不喜欢我。”沈长乐仍不放弃。
“对不……”
沈长乐怒了：“除了对不起你还会说什么？”
江初月心中生疼，他现在才想明白，他早就动了心，但此时此刻，他却要亲自掐断这份不该来的感情。
“乐央，感情的事强求不来，我喜欢的只有我的未婚妻，从前是这样，此后亦然，所以，抱歉，我不能喜欢你。”
他一字一句，断了自己的后路。
“至于我对你的好……我父母只得我一子，我从小就想要一个妹妹，见到你，就觉得见到了自己的亲妹妹，没把握好分寸，引你误会，是我该死。”
妹妹？
何其可笑！
沈长乐心中生恨，你想要把我当妹妹，问过我愿不愿意让你当什么狗屁哥哥了吗！
简直是奇耻大辱，她沈长乐第一次动心，如此卑微的祈求对方喜欢，却被三番五次的拒绝。
“滚！”
再说下去，她怕是会忍不住弄死他。
江初月没有动，沈长乐身体不好，他怕对方郁结于心，伤到自己。
“乐央，你千万不要动气，为了我这样的人不值得……”
“我让你滚！”
第50章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江初月欲要安慰, 却被盛怒的沈长乐直接打断。
“好好好，我马上走，你消消气……”
江初月知道自己此时再说什么也没用, 除非他表明自己的真正心意。
但他……
想到自己的身体，心中苦涩，罢了, 他还是先离开吧。
见江初月真的走了，沈长乐却更加生气, 直接将桌案上的杯盏拂到地上。
“噼里啪啦”一阵碎裂声响，仍不解气，便把桌子也踹倒。
“主子。”小丫鬟赶紧从屋外进来，十分担忧。
看这情形，两人肯定是没谈拢。
“主子，这江初月如此不识好歹，辜负您的心意, 奴婢这就去杀了他给您出气。”
她见主子为了一个男人这样难受, 杀心爆涨, 恨不得马上将江初月千刀万剐。
拿起自己的刀就要冲出去拦下对方。
“回来！”
沈长乐将人叫住。
若是被旁人如此羞辱, 她定是要对方不得好死的。
但江初月……
沈长乐再是不想相信, 也不得不承认, 她竟然还是想要他。
既然软的不行, 那就来硬的。
只要她想要的, 还没有她得不到的。
沈长乐下定决心, 不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除了气死自己, 让江初月高高兴兴的成亲, 一点用都没有。
……
另一边，江初月走出沈长乐所住的院子, 却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在附近的亭子里坐了一夜。
后悔和痛苦折磨着他。
十三岁那年，他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了吗？
他此生，是不可能获得幸福的。
什么两情相悦，恩爱美满，都与他无关。
所以，他不应该动心的。
也不应该让女子对他动心。
先前由着性子靠近乐央已是错了，他不能一错再错。
……
一连三日，沈长乐未找江初月，江初月也未找沈长乐。
两个人好像达成了诡异的默契。
只有许姑姑知道，自家公子每天多关心这位贵客，自己不便出面，就让她日日过来陪伴照顾。
一直到第四天，沈长乐拿到了那位白小姐的信息。
白婉贞，二十二岁，明霞门门主白成简长女。
白家情况复杂，白成简原配妻子早逝，后面续娶，明面上还有两个妾侍，是个好女色的。
原配，续弦，妾侍都有生育。
原配只有一女，就是白婉贞，续弦有一女一子，两个妾侍也各有一女一子。
这一算就是七个孩子。
为了自身利益，也为了自己孩子的利益，三个女人斗得很是厉害。
子女多了也就不值钱了，所以，白婉贞虽然是原配嫡女，但生母已逝，在继母手底下讨生活，处境很是艰难，与父亲白成简只不过是面子情，并不得宠。
她所能倚仗的，唯有和江初月的婚事。
但也因这门婚事，成为了其他姐妹的眼中钉。
因为在武林这个范围，江初月就是最好的夫婿人选。
他作为武林盟主的独子，年纪轻轻就练得一身好武艺，喜欢行侠仗义，性格温润，容貌气质皆是上乘，一直很受小姑娘喜欢。
明霞门在武林中实力一般，能与藏剑山庄结亲，靠的是恩情。
白婉贞祖母曾对江初月母亲有恩。
所以两家约定小辈结为儿女亲家。
江家只有独子江初月，白家可不然。虽然一开始婚约落在了年龄最合适的长女头上，可又没有明确说一定是白婉贞，继室和两个妾侍，又焉能不为自己女儿争取？
江湖与世家不同，没那么看重嫡庶。
白婉贞之所以能保住自己的婚事，靠的还是江初月坚定的选择。
他十八岁就有言，非白婉贞不娶。
再加上白家继室和两个妾侍争斗不休，谁也不愿意看婚事落在最讨厌的人的女儿头上。
但也不想白白便宜了不被她们放在眼里的白婉贞。
所以三人在这上面自有默契，联手找尽各种理由，将婚事一拖再拖，拖到了白婉贞二十二岁，再也拖不了了，白江两家才终于定下婚期。
这些都是白家的情况。
白婉贞自己呢？
她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温婉贞静，少言寡语，低调内敛，不参与白家妻妾、姐妹、兄弟之间的任何争斗，像一个透明人，所亲近者，唯有一年长她五岁的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