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乐当即改口:“好啊,就听江大哥的。”
江初月想到什么道:“说起来,还不知乐央具体是多大了。”
他看外表只能看出对方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倒是不知道两个人具体差多少岁。
沈长乐道:“乐央今年十五岁。”
江初月:“那咱们俩差了有十岁呢,合该以兄妹相称。”
“说起来也是一件巧合的事,我多年前认识的一个小姑娘,名字里也有个‘央’字,只不过她叫未央,年龄估计跟你差不多大。”
何止是名字相似,年龄相近,连人都是同一个人。
只不过是一个有意隐瞒,另一个才始终未发现如今竟然是故人重逢。
“那这个小姑娘如今在何处呢?”沈长乐只当自己不是十年前的小女孩。
“唉。”江初月叹了一口气才道:“我也不知道。”
他后面其实去过无数次两人分别的地方,可是,天大地大,始终未寻见。
如今十年过去了,女童成了大姑娘,想来就是走在路上碰个面对面,他也认不出来。
这话不错,所以他现在与故人说故人,却不识故人是故人。
“当年我曾告诉她我是藏剑山庄的江初月,这些年我一直盼着她来找我,却始终没有见到。”
“有的时候,就忍不住胡思乱想,小姑娘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江初月心情低落下来。
沈长乐就这么静静听着,眼眶酸涩,强忍着没露出异样。
她以为自己那颗冰冷的心脏不会再为任何人跳动,却是在江初月这儿破了功。
她冲动之下,都要打算和盘托出了。
但是,相认之后呢,要怎么说?告诉对方她此行不怀好意?还是继续编造更多的谎言欺骗?
算了吧。
他是光风霁月的少侠,未来还会成长为更加出色的大侠。
没必要卷入那些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事情中。
沈长乐努力再三,按压下承认自己就是“未央”的冲动。
安慰道:“江大哥别自己吓自己,未央她肯定活的好好的,无忧无虑,无灾无难,所以才没来找你。”
“也是。”江初月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他们的结缘始于对方身陷危险,不联系,可能就是对方过的十分幸福。
“对,未央一定活的好好的。”他再三肯定,好像是坚信不疑,自己说的多了,对方就真的能蒙受幸运眷顾,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幸福安宁着。
沈长乐又差一点破功。
她是真的想只做“未央”了,有人惦念着的“未央”,平安喜乐的“未央”。
但她是沈长乐,无亲无友无故的沈长乐,一个无人牵挂的“死人”。
……
自那夜两人闲聊过后,再相处就比较随意亲厚了。
一路上,江初月并不着急赶路,而是会每途经一地,便带沈长乐领略一地的风土人情。
如果不是每隔一段时间汇报一次计划完成程度的属下,沈长乐怕是会忘了自己是谁,真当自己只是慕名前来观赏江湖盛事的大小姐。
“传言啊,前朝皇室覆灭前曾建一秘密地穴藏宝,里面放有各种奇珍异宝,还有武功秘籍等等。”
这日,沈长乐和江初月经过一县城,找了一家茶馆暂做休闲。
茶馆请的说书先生,讲着讲着故事,就讲起了前朝之事。
“这本是沈氏皇族为其自家后代所留的退路,但随着大梁覆灭,沈氏全族死绝,这藏宝之地便彻底失去了踪迹。”
说书先生很讲究技巧,说到这里,语带叹惋,感慨宝藏了无音讯是多么的遗憾。
在勾起听众的扼腕情绪后,又陡然往池塘里抛下一块巨石。
“可近日却有人自称沈氏旧仆,言末帝生前曾把藏宝地点绘于图纸上,然后分成八块,各自交给心腹保管。”
“真的?有藏宝图?”
底下的人纷纷激动起来。
“是啊,末帝此举本是一片拳拳爱女之心。”说书先生讲到动情处开始抹眼泪:“咱们都知道,前朝末帝沈自衡唯有一女,自幼如珠如宝的宠着。”
“本朝太/祖攻入皇宫之时,末帝自知无力回天,便派人护送女儿出逃,附带着藏宝图,想着有一天女儿长大成人,能靠着藏宝图东山再起。可谁知……”
剩下的话书生没有说完,但大家都知道。
沈氏最后一个公主并没有逃出去,而是惨死于乱军之中。
“随后,这一分为八的藏宝图便就此消失……”
“嗐,那没戏了。”有客官道,“藏宝图都没了,这宝藏估计就再也找不到喽。”
“可惜了……”
众人纷纷感慨。
“不然不然。”说书先生摇了摇扇子:“据那沈氏旧仆所说,这藏宝图啊,如今就藏身于江湖中。”
“江湖!”底下的人纷纷炸开了锅。
“在哪在哪,在各大门派中吗?”
……
越听江初月眉心蹙的越深。他只不过是外出游历了一阵,再回来就多出了这么些传言。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江初月在说书先生将藏宝图与江湖门派联系起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来者不善。
一分为八的藏宝图,这是要让江湖乱起来啊,背后之人是何居心?
“江大哥可相信这藏宝图之说?”沈长乐见江初月拧眉不语,便开口询问。
“自是不信的。”江初月想都没想就回答。
这明显是有心之人想生事。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宝藏确有其事,值此武林大会即将召开的档口,大肆传播,也定是包藏祸心。
所以说,不管宝藏是真是假,都不应该相信。
“乐央呢,觉得这事如何?”
沈长乐了解江初月,知道他不会相信,倒是不觉得惊奇。
“乐央也是不信的,感觉不太靠谱。”
江初月道:“是啊,不靠谱。”
他会心一笑,声音中却带着忧虑。
沈长乐道:“藏宝图什么的,就像话本子里编造的故事,现实应该不会发生,江大哥是在担心什么?”
江初月回答:“我担心的是,这世上之人,并不都像乐央你这样清醒明白,总有一些自诩聪明之辈,好高骛远,企图一步登天。”
“财帛动人心啊。我怕会有人陷入癫狂,自取灭亡。”
沈长乐莞尔:“可是,相信这种捕风捉影的传言,并真的为其付诸行动的人,最后即便落得不好的下场,不也是咎由自取吗?不值得江大哥为他们烦心。”
江初月解释道:“乐央,贪心的人付出代价没问题,但是,一旦相信此事的人多了,江湖陷入混乱,波及的除了野心家,还会有很多无辜之人。我担心的是那些可能会卷入其中的无辜之人。”
沈长乐默然。
作为一切的主使者,她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在她定下这个计划之初,她就预想到了江湖的血雨腥风。
她想搅的天下大乱,以达成自己的目的,即使牺牲再多人也在所不惜。
但现在……
沈长乐轻嘲,这不是一开始就确定好的吗,怎么现在却开始迟疑了?
难道是和好人在一起时间长了,装着装着,就觉得自己也是好人了。
这段时间,说书先生已经讲完藏宝图的事了,开始讲起了江湖中一些八卦。
沈长乐和江初月喝完茶水,付了钱,走出茶楼。
就见一医馆门前,围着一群人。
第45章
只是一点心理安慰,并无用处
人群的中心, 是一对夫妻。
夫妻中的女人大着肚子,躺在板车上,脸色惨白, 身下渗血。
夫妻中的男人,则跪在地上,拉扯着郎中的裤腿, 求他救命。
“您行行好,救救我娘子, 她还怀着孩子,救救他们娘俩……”
那郎中也是无奈:“不是我不救,是救不了,你娘子中的是毒,我是真没办法。”
他死命拽出自己的裤腿。
男人已陷入绝望,瘫倒在地哀嚎,声音凄惨悲痛。
闻者无不伤心落泪。
沈长乐蹙了蹙眉。江初月已是上前, 想着先想办法帮孕妇止血。
她犹豫再三, 还是抬脚跟上。
“江大哥, 我可能有办法。”她轻声跟江初月说。
“真的吗?”那男子竟然耳尖的听到了沈长乐的话, 激动的扑到沈长乐脚下询问。
“乐央小心。”江初月怕沈长乐受到惊吓, 赶紧上前一步回护。
那男子也明白过来自己这样太失礼, 赶紧端端正正跪下行了大礼。
“姑娘若是愿意出手一试, 不管结果如何, 在下此生都愿当牛做马, 报答恩情。”
江初月看向沈长乐, 他了解她的性子, 再是稳妥不过,若是没有一定的把握, 不会轻易说出口。
但有把握是有把握,到底是两条生命,重若千金,不能往她身上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