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沈长乐也坐起身。
江初月试探:“见色起意的喜欢?”
沈长乐回答:“想要共度一生的喜欢。”
在她战场上用不出来牵丝引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算是栽了。
不,也许不是现在才栽,早在六年前,撞见对方中药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注定了要栽在对方身上。
谁说一定要无情才能得道?既然解不了执念,那就真心换真心。
江初月从对方眼里看不到半分虚假和遮掩,只有势在必得的坚决。
他该相信她吗?
感觉告诉他对方似乎没有作假,也没必要做假。
那他该接受她吗?
江初月的漫长修炼生涯中,从未有人像她那样,冒昧闯入,蛮横不讲道理。
最开始是讨厌的,可到后面……
他抿了抿唇,不确定的问道:“不骗我?”
沈长乐:“不骗你。”
江初月展颜:“好,那我接受你的追求。”
沈长乐大喜。
她虽然在摊牌之前就已经分析过了,对方对她不可能无情。
但此时听到了明确的答复,还是很欣喜。
“你答应我了。”
“对。”
“你竟然真的答应了。”
“嗯。”
“没骗人?”
“没有。”
“真的?”
“你烦不烦?”
“我跟你说,你可是有前科的,之前信誓旦旦跟我保证不跑,结果爽完就翻脸不认人……”
江初月有些心虚,刚要道歉,复又一想,这根本不怪他啊,谁被强迫被限制自由能不跑?
瞬间变得理直气壮:“那还不是怪你,一直欺负我。”
“以后不会了。”沈长乐柔声道,“再也不强迫你了,不限制你了。”
“这还差不多。”江初月满意。
然后催促:“天马上就亮了,你赶紧走吧,再耽搁容易被发现。”
沈长乐不开心:“发现怎么了?我要长相有长相,要身份有身份,又不是配不上你。”
“大姐,这是配不配的上的事吗?”江初月翻了个白眼,“咱们是敌对方,正在打仗呢。”
沈长乐道:“咱俩都这个关系了,还打什么打?你舍得伤我吗?”
“那怎么整,我直接跟族人说他们的妖尊跟人族的仙尊搞上了,所以不打了?”
这也太儿戏了。
虽然他不怎么管妖族的事,但他毕竟占了妖尊这个位置,无论如何都不能背弃那些真心追随他的属下。
沈长乐摸摸鼻子,正色道:“这么说确实不行,但也不能再打了。”
越打两族仇恨越深,她想要和江初月在一起,就不能让局势拖到无法善了的地步。
“你知道我为什么跑了以后还要打回来吗?”江初月道。
“责任。”沈长乐只说了两个字。
很多妖修对仙门有仇恨,江初月作为妖族之主,有责任庇护族人并为其报仇。
“你说你想和我共度一生,那你欲要如何解决两族的仇恨呢?”
“重新量刑立法。”沈长乐不打无准备的仗,追求人也一样。
“从前种种已经无法挽回,有仇的报仇,有冤的申冤。从此以后,人族妖族和平共处,互不伤害,如有违者,按律法处置。”
江初月思考了一会儿,觉得可行。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两人达成一致,沈长乐才偷偷离开,回自己的地盘。
为了让此事顺理成章,两个人又连着打了半个月,每次都是打个平手。
渐渐的,两年的族人都接受现实了:有对方的尊上在一天,自家就不可能打赢。
闲得蛋疼的都开始打赌了,赌还要多少天两位尊上才会放弃打架。
等到两人宣布人妖和平共处互不侵犯的时候,众人心头的大石也落了地。
弄权者愿意搅弄风云,大多数沉默者却更喜欢和平。
剩下的就是一些收尾工作,可以慢慢来。
但可以预见的是,沈长乐和江初月还在一天,这片大陆就乱不起来。
第42章
“江初月,我记住你了。”
道路荒芜, 马车辘辘,两旁的林中,只有幽幽的蝉鸣声。
马车上, 小丫鬟撩起帘子,看了看天色,太阳正高高的挂在头顶。
“主子, 正午了,要不然先停下来休息会儿?”
“嗯, 停吧。”
车夫勒停马儿。
小丫鬟先下了马车,令人把林子旁的阴凉地布置好,才回到下车的位置,搀扶主子。
一阵风吹过来,带动衣袂翻飞,像蝴蝶。
“主子慢点。”小丫鬟盯得很仔细。
盖因她口中的主子,是一个娇娇弱弱的姑娘。
眉似柳叶远山, 不描而黛, 不裁而纤。
底下一双凤眼, 眸子浓黑如墨点。
樱唇微抿, 没有丝毫笑意, 沉静如水。
青丝松松垮垮绾了一半, 剩余的垂落胸前, 十分柔顺。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 露出来的皮肤白的像雪一样, 不见血色, 是个病美人。
虽身姿无力, 行动却稳重。
她扶着小丫鬟的手下了马车,走向树荫处, 那里已经被铺上了软垫。
随行的下人不多,但不用女子吩咐,都秩序井然,各行其事,无半分嘈杂。
安顿好了女子以后,小丫鬟开始在升起的火堆上熬药、热饭。
突然,一行不速之客出现,打破了宁静。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
呼啦啦从林子中冒出一堆山匪。
随从见状汇聚起来呈保护姿态,将女子围绕在中间。
“天杀的不长眼,打扰主子喝药吃饭。”小丫鬟嘟囔了一句,撸起袖子,准备掏家伙。
这伙山匪是周边恶霸,杀人越货,奸//□□女等等的事都没少干。
此时见“肥羊”中有一绝色佳人,更是激动起来,口出秽言,欲抢其回山寨亵//玩。
随从都冷了面容,只待主子一点头,就要将这群山匪大卸八块。
正在这时,远处又传来疾步赶来的动静。
几息过后,一男子出现,身穿月白色长衫,身背一柄长剑,剑眉星目,气质温润如玉,含蓄内敛。
似兰斯馨,如松之盛,君子般的人物,看着像是某个世宦之家的公子。
“朗朗乾坤之下,尔等竟欲行劫掠钱财、强掳妇女之事,心中可还有道义和王法?”
“你谁呀,多管闲事,在这个地界,我们黑风寨就是王法。”众土匪十分嚣张。
“一个小白脸,背着柄剑就当自己是大侠了,想要英雄救美?等你成了冤死鬼就知道下次遇到我们黑风寨要躲着走了,兄弟们上,先杀了他再抢美人!”
“杀!”
众土匪直接冲向男子,将其包围,刀枪剑戟直冲而来。
若是有旁人在此,恐怕会为其捏一把汗,但这里,除了土匪和男子,剩下的便是先碰上土匪的女子那一行人了。
“主子,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小丫鬟有点担心这个细皮嫩肉的贵公子死了或伤了。
“不用。”沈长乐看着一触即发的战场。
不管从人数上还是外表上看,双方都实力悬殊。
但沈长乐却没有丝毫让手下出手的意思。
即使对方是为了帮助他们才对上土匪。
这倒不是因为沈长乐冷漠无情。
她确实无情,却也不愿让这群土匪脏了她的眼。
她说不用,指的是男子不用帮忙。
果然,面对山匪,男子的剑都没出鞘,只凭拳脚功夫,就稳站上风。
轻轻松松几招,山匪就躺了一地,昏死的昏死,吐血的吐血,没有一个能再站起身。
反观男子呢,衣衫发丝,丝毫不乱。
果然是不需要帮助。
男子上前几步,在与女子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站定,率先躬身施礼问好。
“姑娘可还好?”
女子示意随从退下,然后扶着小丫鬟站起身,也施了一礼。
“多谢公子相救,小女不胜感激。公子来的及时,小女并未受到惊吓。”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辈应该做的,姑娘没事就好。”男子温声细语,转而说起土匪,声音里带了些肃杀:
“这群土匪简直是太疯狂了,观他们言行,恐怕这黑风寨是此地为祸一方的存在。”
“在下欲寻到他们老巢,铲除恶霸。”
“公子高义。”女子赞了一声,却见对方面露难色,善解人意问道:“公子可是还有什么顾虑?”
男子犹豫了一下才道:“此地荒僻,人烟稀少,姑娘所带的随从有些单薄了,在下怕一离开,姑娘再遇到危险……”
他做事一向妥帖,依照他的性子,既碰上了,总要帮人帮到底,该是护送对方出了这片荒山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