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日日思美人_扶月归【完结】(47)

  她回头朝沉香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再送,沉香盈盈福了个身,便转头回府了。

  云开站在第二辆马车前,见她出来,垂头抱拳向她请安,她微微点头,心下了然。

  既是云开站在那,那萧煦应当在那马车里。

  她提着裙踩着脚凳,俯身掀起了第一辆马车的帘子。

  哪知刚一掀开车帘,萧煦便端坐在车内,骤然闯入她的眼底。

  她一滞,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这话刚一出口,云端宁便自知失言,微张了张唇,沉默地探身坐了进去。

  “我是说,我以为你会同云开共乘一车。”

  萧煦黑眸半敛,落在云端宁身上,默了默,轻声道:“此行不宜招摇,本王没让云开跟着。”

  云端宁点点头,不带他也好,横竖不抵什么用。

  尔后便是一阵难捱的静默。

  车子晃晃悠悠地缓缓向前出发,云端宁不耐地掀帘往窗外瞧着,熙熙攘攘,人声嘈杂,吵得她心烦,遂放下帘子,转眼回到车内,便撞见萧煦半阖着眼如一块千年寒冰般端坐着。

  她回身的动作一僵,便又默默转回了身子看向窗外。

  吵点就吵点吧。

  似乎想起了什么,云端宁一面向窗外看去,一面问道:“阿珏一人一车么?”

  “她说不愿旁人打扰。”

  云端宁默默点头,微叹了口气,心底里隐约漾起些酸楚的意味。

  其实叶珏已经足够坚强了,只是命运弄人,苦难永远不会因为你已然遍体鳞伤而放弃降临在你的身上。

  云端宁这声叹息不算重,但在寂静无声的车内,也不算轻。

  萧煦眉眼松动,抬眸扫了她一眼。

  只见云端宁侧着脸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脸侧肌肤如凝脂美玉,耳垂莹白圆润如珠,让人忍不住多看。

  萧煦眸光辗转,又缓缓落到她纤腰之上。

  只见她塌着腰趴在窗边,绯红的纱裙自腰际蔓延流连至踝间,隐约遮住她小巧精致的绣鞋,顺着绣鞋再往下看,繁复的裙摆层层叠叠,和他的玄衣衣角勾绕相叠,红与黑的碰撞交融,夺目得毫不意外。

  萧煦喉结微一滚动,眸光不可抑制地重新落到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上。

  他不得不承认,云端宁拥有诱敌深入的美艳,与生俱来的风情,即便只是坐在那里并不动作,也足以让心志不坚的人溃不成军。

  一朵艳丽又娇美的玫瑰,任凭看得见看不见之处,一概是刺。

  他眼底情绪翻腾涌动,复又归为平静,刚想撤回目光,却蓦然发现,云端宁的腰身上,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萧煦凝眉看着那处,神色有些严肃。

  在云端宁的腰侧,正爬着一只虫,个头还不小,眼看着就要顺着衣裙钻入身子里。

  萧煦没有丝毫犹豫,霍然抬手,欲捉住那虫丢向窗外。

  岂料这时云端宁竟是忽然转头,正巧撞见萧煦抬手的动作。

  她一怔,旋即防备地向后退了几分,拧眉道:“你偷袭?”

  萧煦:“……”

  他一瞥,只见那虫已顺着云端宁裙摆爬了下去,这才解释道:“适才你腰间有只虫,本王只是……”

  云端宁闻言探了探腰身,又起身左右找寻着,半晌,毫无所得的她幽怨地扫了眼萧煦,口气称不上好。

  “虫呢?”

  “方才已爬走了。”

  云端宁狐疑地盯着他,继续逼问:“就这样巧?”

  萧煦黑眸微眯,咬着牙坦然地同她对视,“就这样巧。”

  难不成她还怀疑自己是凭空捏造出只虫来不成?

  云端宁将信将疑地缓缓落座,却是再不曾将后背交给萧煦,而是同他相对而坐,时不时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见她这番举动,萧煦玄衣下大手紧握,脸色差到极点,车厢内寒如霜雪,氤氲着阴郁压抑的气氛。

  她就这样防备他?

  *

  夜幕降临,皇城内一切色彩都叫黑夜染成墨色,饶是宫灯亦照不明朗。

  黑色是最能藏污纳垢的颜色,总有人披着它,藏着剧毒的心,在青天白日里,畅通无阻。

  孟延意此时恰好堪堪洗漱完,身前两个丫鬟正垂眸认认真真地给她按腿,她素手撑着脑袋,安详优雅地阖眸倚在榻上。

  一个丫鬟手重了些,她猝然睁眼,一脚便将她踹在地上,斥道:“作死的丫头,这样没轻没重!”

  那丫鬟早便骇得泪水涟涟,拼命磕头求饶:“奴婢不是有意的,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孟延意眉头皱得更深了,听她在一旁吵得心烦,摆了摆手道:“滚出去领罚。”

  她二人纷纷谢恩退下。

  孟延意起身下榻,悠然踱步至妆奁前,对着铜镜脱簮卸环。

  她正将一枝金钗取下,忽地听身后有脚步声,便拧眉道:“本宫不是让你去领罚……”

  孟延意不耐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因她瞥到铜镜里,映照出她身后的并非是去而复返的丫鬟,却赫然是一柄锋利的剑!

  下一瞬,这剑直接抵到她的颈项上,她手中金钗骤然砸落在地,身子登时僵住,不敢动分毫。

  “你……你是何人?”

  身后人不答话,长剑却没有半分放松的趋势。

  孟延意颤巍巍地挪动着身子,离那剑刃远了几分,一时间骇得语无伦次起来。

  “你要做什么……本宫,本宫,都应你……先放下……”

  来人不置一词,没给她半句回应,孟延意后心大片大片地浸着冷汗。

  半晌静默,身后人的声音终于顺着剑身递到她耳畔。

  “你答应我的事,从未做到。”

  孟延意闻听此言,悬着的一颗心如坠冰窟。她愕然抬首,发颤着一点点回转身子,缓缓将眸光落在这执剑人身上。

  看清来人相貌后,她双腿一软,骤然栽倒在地。

  “你竟还活着……”

  他将长剑收起,冷冷地俯视地上的孟延意,不带丝毫情绪地开口:“我若死了,如何可知你背信弃义,满口谎言?”

  他抬脚一步步逼近孟延意,孟延意泪落无绝,只得瑟缩着向后退。

  “二十年前你苦苦哀求,指天为誓,说过什么,可还记得?”

  孟延意鬓发散乱,看着那柄剑,不住地摇首。

  他手中长剑在地上拖出凛冽的寒光,恨声道:“你不记得?那我便替你回忆回忆。”

  剑尖刺入孟延意的凤袍,将她钉在原地。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砸在她的头顶,让她眼前一片晕眩昏沉。

  “你道必会将子温视如己出,助他御极,护他尊荣。”

  他声线猝然拔高,声色俱厉地怒吼:“可你却百般苛待子温,心如蛇蝎,恨不得将他逼上死路!”

  孟延意一瞬不眨地盯着他,半晌,却像是忽地想通了什么般,竟是不受控制地低笑起来。她打着颤缓缓起身,直视身前暴怒的人,冷嗤一声。

  “苏悭,你

  又凭什么来向本宫兴师问罪?当年将萧煦亲手交予本宫的,不正是你么?”

  苏悭握住剑柄的手猝然一僵。

  “你为何不敢告诉萧煦,你的身份?又为何不敢告诉他,他的身世?你是怕,怕萧煦知道他这半生苦难,尽皆是拜你所赐!”

  孟延意笑得眼泛泪花,指着苏悭的鼻子接着道:“是你亲手将他推入深渊,是你让他被蒙蔽,活在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里。让他将本宫这个最恨他的人,认了二十余年娘亲。”

  苏悭一双拳几乎捏碎,他死死盯着孟延意,眼底猩红,额角迸出青筋。

  他想要说些什么驳斥孟延意,但几乎惊惧地发觉,她说得其实没错。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孟延意望着苏悭的眼底,渐渐止了笑,她很敏锐地感觉到,苏悭的眼里,有不容她忽视的恨意与决绝。

  “你想做什么?”

  “你想将真相告知萧煦?”孟延意即刻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话,冷笑道:“不!你不敢!萧煦会恨死你,他会像恨本宫一般恨你!”

  她了解萧煦,他是连眼神都淬着剧毒的狼,这样的人,不会容忍背叛与欺骗。他会毫不犹豫将利齿送入你的咽喉,撕咬钻碾着你,至死方休。

  苏悭带着如看死物的眼神,冷冷地睨向她。

  “萧启策若知晓你当年假孕借子,你这个皇后之位,还做得稳当么?”

  孟延意周身一震,双手死死掐住衣裙,周身血液仿若倒流,她拼命摇头,声音抖得厉害。

  “不!不可以!”

  她霍然跪下,双手扯住苏悭的袍角,泫然欲泣。

  “我错了,求你!从今往后我必会待萧……子温如亲子!我会疼惜爱护他,我会尽全力弥补我的过错。求你,不要告诉陛下……”

  苏悭冷冷扯开袍角,留下一句话便毫不犹豫地走进如墨的黑夜中。

  “当年你种下的恶果,我必会带着血肉,连根拔起,令尔食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女强文 古代言情 先婚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