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死了，如无数普通人一样，她也无法把他的尸骨带回来。
无限世界，传送回空间时，尸骨无法作为技能或拥有物一起回来，除非你用积分换取空间口袋，或是像某个情种换取灵魂印记，将她男友标记为灵种，永生永世成为她的“宝可梦精灵”。
可积分是命，尸体不是。
“至少我能把你们带回去了。”莫迟蹲在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旁，手伸进他身体，咔，掰下一块骨头，放进口袋，不知为何，感觉到了一种自我灵魂的安息，抬手合上眼睛，喃喃，“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
找到小溪时，世界几乎黑得已伸手不见五指。
莫迟手指搓搓，点燃了一小块蓝色火焰，从口袋里拿出空的营养液瓶，去接水。接满一瓶时，火焰照亮了对面出现的一只庞然大物——虫族。
莫迟叹了口气，正准备出手。
一道陌生非男非女的声音，在安静的森林中央悚然响起。
不用去寻，她知道这道声音源自于祂。
——虫族。
“莫迟。”这东西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吾族将至，死亡将在这片大地繁衍。务必，告知汝族。”
第一次，莫迟产生了真正的惊讶。
突破联邦能量罩进入训练营的虫族，知道自己的名字，还让自己带话给联邦头头。
算什么？自己是被选中的人？
·
咚咚。
妇人打开房门，只看见一个黑色布袋。
打开看见里面是什么，瞬间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将布袋抱在怀里，拖进狭小的屋子里。
·
“铛铛～”莫迟朝沈间晃了晃手中的瓶子，将人推进去，把木板关上。
她坐在床尾，帮沈间拆纱布，见对方毫无被吵醒的困顿，“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
“我在等你。”沈间说。
“不用等我。”莫迟一手捏住沈间的小臂，将他的手臂抬起，再把溪水浇进尚未愈合的伤口中。
沈间有一瞬间的挣扎意图，伤口处涌出的水呈现出淡淡的绿色，直到第一瓶倒完，颜色几乎接近透明，他绷紧的肩膀才松下来，变得些许虚弱。
沈间似乎有些尴尬，笑了一下，“你带回来的是什么？”
“.....”不知是否沈间的声音过于催眠，莫迟感觉困意袭来，沉默许久，“队友们的....东西。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因为困，莫迟手上动作加快，沈间似乎又问了什么，但她记不清了，收拾好回到自己屋子，倒头就睡。
又梦见智囊。
莫迟是整个小队的武力担当，虽然兔子队长对所有人都施加了精神枷锁，所有队员都默认一个事实——只要她想，没人能管得住她。
因此智囊敢逗弄她，却不敢命令或嘲弄她。
蓝色火焰吞噬《桃花源记》时，对她笑脸相迎的夫妻有幸跑到了开阔地，看见她蹲在智囊身边，并不愤怒，而是让她赶紧逃，说这里出了灾祸。
莫迟说这是她干的，小夫妻说不相信，让她乘船出去，见到岔路口左转。
任务抹杀倒计时还剩5分钟，智囊遮住了她的眼睛，因此只听见了夫妻扭曲的哀嚎与求饶声，她拿开智囊的手，没来得及，只看见了一捧灰烬。
火还在烧。
她看向智囊想说什么，却见对方与队长站在一起，两人面无表情直直盯着这场人间炼狱，眼眸中燃烧着她的火焰，跳动着死亡，两人不约而同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智囊对她说，“不要多想。享受这一刻，你活下来了。”
莫迟瞬间惊醒，破烂的天花板，身体仿佛被束缚无法动弹，外面传来沈间和柳青青闲聊声。
日头很毒，透过门缝，一条闪亮的光带，呼吸间生锈的味道。
她已经回来了。
柳青青声音传来，“事情解决了，但我感觉乔野是放弃了这件事，有什么别的....算了，至少严九不用再担心自己安危。”
沈间说，“等她醒来再和她说。你猜测的‘危险’.....最好也告诉她。我们一起商量。”
“沈间啊沈间。”柳青青略带笑意，“你很像以前的莫迟，她变了，你却更像她了。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把你心意也说了呢？”
沈间沉默片刻，刚想开口——
门板拉开，莫迟到脑袋探出来，看向两人，笑问，“我好饿啊。去吃饭吧！”
第39章 地狱笑话
今天是到达庇护所的第四天。
三个人吃完饭，柳青青又去社交，提及的“猜测”也只是猜测，尚未成形。
留莫迟和沈间坐在门口发呆，空气中弥漫潮湿泥土味。
“偷渡通道调查完成，严九的事也解决了。距离回联邦还剩6天，我却不能提前回去。”
莫迟撑着下巴仰望天空，太阳晒得浑身燥热，无聊极了。
“还有一袋子遗物和骨头在床底。”沈间坐她右边，目光时不时飘来，却不恼人。”
莫迟挺直背，打开光脑，无法实现通讯，只能看见缓存过的调查积分兑换表。
兴奋的眼睛骨碌碌转了转，搬起小马扎贴着沈间坐下，挑眉，“来看看好东西？兑换是不可能兑换的，但无聊时候就得逛逛商场，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沈间失笑，伸出食指点在热度第一，“能下雨的烟花。感觉是个好东西。”
莫迟一愣，定睛一瞧，“100积分！！！抢钱，哦不，抢积分呢！！！下雨有啥用啊，咋连个攻击性武器都没有。不怕死吗？”
“其实...”沈间说，“调查员的死亡率一直是最高的。我们训练营只要面对偶发性虫潮。但烟花说不定很漂亮呢。”
莫迟撇嘴，“不如把这些东西碾成烟花，到时候回联邦放，让所有人看到，也算....荣归故里了。”
沈间尴尬一笑，“活着的人，其实还是想要个念想。”
莫迟叹了口气，突然，啪地拍手声，“我想到了！既然如此，把骨灰嵌进遗物里，再还回去。怎么样？”
沈间眼睛弯弯，站起身说，“是个好主意！我去找工具！”
·
出乎沈间意料，莫迟对死亡似乎少有敬畏，拿起骨头时的玩味，却并无轻蔑.....而是平视。
她身上每一点“不同”都在印证，那个残酷世界的真实存在。
“拿来了。”沈间问蘑菇借来修理机甲的工具，坐在莫迟身边，看她用一种洞穿性的眼神，认真注视手中的黑色珠串。
他闭口不言，只静静瞧，见到她抬起手时闪烁的蓝色光点，立刻起身去关上门，让阳光透过门缝穿入。
在温暖的太阳光下，一根惨白的肋骨缓缓上浮，幽幽蓝火高温‘轰’一声燃起，肋骨似乎不为所动，只听见‘啪啪’的断裂声，短促的黑烟冒出，它似乎并未烧着，只静静呆着，直至发黑变脆，像一根燃尽的香，坍为一堆粉末。
沈间递上盘子，莫迟说，“我想把它做成珠子，和遗物串在一起，让家属有一个祭拜之物即可。手工活，得精细做。”
他点头，把盛放骨灰的盘子放在小马扎上。
黑色袋子扎好在一边，安静时刻，只有他和她两个人。
很安心。
——嗙！
一只手猛地推开门，沈间立马把袋子推到角落，看向来人。
——气势汹汹的老二，瑞安。
“莫迟，我来拜访！一起参与死者送行！这样，他们才能安心离开！”
瑞安大马金刀准备一屁股坐下，莫迟眼疾手快一把抱起搁置骨灰的凳子，操纵空气以免东西乱飞，放到蹲在角落的沈间面前，再小跑回来。
“你坐。”莫迟站着伸手，微笑礼貌。
——推那么大力招风，差点把骨灰给扬了！！！
瑞安坐下，见她站着，也站起来，“怎么了？如果因为我，你不想去，我理解。但昨天早上你勇斗守卫的那一幕，我们所有人都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为离开的兄弟们送行。你救了我，我希望你能去，教官也是。”
莫迟摇头，“不是。我会去找你，今天傍晚可以吗？”
“那真是太好了！很多兄弟都想知道你之前是做什么的。”瑞安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啪啪用力两声，继而哈哈大笑，“那真是太好了。沈间，她都同意了，你可不能拒绝我！”
沈间的目光从眼前定格的骨灰上移开，走过来，盯着瑞安搭在莫迟肩膀上的手，笑了笑，“当然。”
瑞安满意地点头。
莫迟察觉到沈间的目光，顺势看到瑞安的手，挑眉。
沈间第一时间移开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时不时看她。
莫迟看着他，微笑，正常和瑞安聊天。
直到沈间深吸一口气，捉瑞安手腕，将手臂拿下来，见对方不明所以，补充说，“我们坐累了。你坐下说。”
莫迟没有拒绝，只轻笑一声，见沈间红了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