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只是随便聊聊。”莫迟弯腰输入密码，取出一管营养液，“怎么，好奇？”
“哈哈哈，没吵架就行。你们以前在学校就老是说悄悄话，我都习惯了。”柳青青回身继续拥抱太阳，“对了，老二一直想见你。你有时间去一趟吧，稍微注意点说话，他们那一拨牺牲了很多人。气压....不是很好。”
莫迟撑着下巴，又打了个长长的哈切，“明天吧。今晚有事。”
柳青青起身将空营养液瓶丢进回收桶，“你倒是一点都不关心。昨天老二那边都挤满了人，说是要给牺牲的人办一场小型祭奠。所以才问你想不想去。”
啵。
莫迟打开营养液盖子，无色无味，引之饱腹满足白天所需营养。
凌晨，她同沈间前往庇护所食堂，免费区有油炸肉，鲜有人问津，付费区有粥、红薯、芹菜需以精铁购买。星际联邦人没有这里充当钱币流通的「精铁」，两人只得空着肚子回来，一人一瓶营养液喝完了事。
沈间连连抱歉，她一带而过。 “正好，看来她们本身食物产量就少，我们就别吃了。”
莫迟抬颚，营养液一饮而尽。 “我有个朋友，她可能比较倒霉，身边死掉的人很多。一开始她都会给每个人买祭品，后来买着买着她发现，每年给别人买什么这件事，已经冲淡了她对死亡的恐惧。祭奠这件事，从悲伤变成责任，最后....纯粹就是来过节的。”
这个屋子本身就是一团拥挤的床，没有桌子，走出被木板隔出的睡觉的地方，两人实际就站在一条线上，是通向门口、唯一没有放置东西的小道。
柳青青继续翻阅《星际联邦历史记》，“so？”
莫迟瞥了她一眼，心下奇怪——往常柳青青应该出门社交去了，但今天似乎没有出门的打算。
为什么？
外头传来敲门声。
“没人说英文啦。”莫迟起身走到门前，“所以我朋友想了个办法。她买了个打印机，将每个死掉的人都做成小卡。死因在头部的就挖脑袋洞，变异的就做成半人半兽，枪击在胸口的就挖胸口洞。然后将所有人串起来，挂在一个光球上，每次都会特别真诚祭拜。”
一块木板后，睡醒的文流池走出来皱眉道，“你在开玩笑吗？”
柳青青若有所思。
文流池扶额，“不要什么话都听啊！”
莫迟笑了笑，打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昨天那对推着垃圾车的母女。
文流池快速洗漱完，瞥了眼，“这么快就认识人了啊？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聊。” 语罢，侧身出门离开。
“你们这么来了啊？”莫迟友好微笑，侧身让两人进来，对柳青青说，“这是我昨天认识的一对母女，她们是处理庇护所垃圾的人。”
“原来是你们啊，我一直想认识认识呢。”柳青青合上书起身放在凳子上，对躲在妇人身后的小女孩做了个鬼脸，原本害怕的小女孩没忍住笑出声。
莫迟不解，她看向柳青青。
对方朝她使了个眼神，走上前拉住妇人的手，“我刚来的时候就特别惊讶，庇护所有那么多人，却是一点异味都没有，清洁工作做得太完美了。当时就想见见这里的基础人员.....您怎么称呼呀，要不要吃点东西？”
妇人有些害羞地摇了摇头，将一包东西递给柳青青，“我是....来给恩人送东西的。”
“真是太客气了。”柳青青一把将她拉过去，把东西塞给她，然后让母女坐在她们二人刚才坐的凳子上。
“我们怎么能坐这儿。恩人你们坐、你们坐。”母女半站着不坐下，揽着女儿连连鞠躬，“遇到一位男生给我们指的路，就是想来感谢一下恩人。”
“男生？是长这么高，感觉热情亲和的人吗？”莫迟一边比划身高，一边劝妇人坐下，“你们来坐，你们是客人。而且我们....也坐累了，想站会儿。”
“啊...是。”母女坐得略显局促。
那就是沈间，莫迟看向柳青青，对方蹲下身跟母女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从工作聊到养娃，两人的状态明显渐渐松弛下来。
所以，是沈间让母女过来的。
他又不知道两人的长相，怎么认出来的，靠自己几句零碎的描述吗？
“说到这儿，我们第一次来，其实对这儿完全不了解。”柳青青从箱子里取出一管营养液，向妇人解释这是什么后，先递给小女孩，蹲着身子仰头问妇人，“之前辛姐带我们四处逛，看到了一栋特别高的楼。那儿是谁住的呀，辛姐吗？”
莫迟朝后退了一步。
她意识到，柳青青留下是为等母女过来，帮助自己打听高楼的信息。
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的，了解环境、整合信息、猜测方向、引导人物。真是的，和他们捉迷藏的时候一样，跟在柳青青身后躺赢，叫她怪不好意思的。
妇人连连摆手，“不是不是。辛姐不住那儿，那儿是放一些数据资料的地方。”
“数据资料？”柳青青跟小女孩一起玩‘你拍一我拍一’，“怪不得有这么多守卫呢。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不能让普通人看见。辛姐作为管理者还真是尽职尽责，把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分得清清楚楚。”
“你误会了。”妇人小心地反驳，解释高楼的作用，与庇护所的基础情况。
庇护所以“个人安全”为基础底线，被驱赶出来的联邦人与无天赋难民，按能力分配工作收取「精铁」作为报酬，在食堂换取食物。被逐出联邦者若曾作奸犯科，则没有工作，只能通过替别人打工来换取酬劳。
当然，可以拒绝工作，没人会饿死，有免费食物供应。
如今的管理者为「辛姐」，是前任管理者的妹妹。
自她上任后，统一记录了所有人的身份、过往、工作、酬劳等个人信息，以及每年粮食收成、星际联邦资助，统一管理分配，且全部透明化收录于高楼内，任何人都能提交申请查看除其他个人信息外，所有资源分配记录。
辛姐说：自己与百姓平等、集体与个人等重、无联邦人与流放者之分。
欢送走这对母女，莫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谢谢你。”
“你跟我客气？开玩笑呢！”柳青青拍了下她的肩膀，用了些力，莫迟纹丝不动。
柳青青嗔笑，“你果然不是什么普通人。但莫迟，我真的很好奇联邦之前闹那么大的两件事，你究竟做了什么？”
莫迟尴尬地说自己什么都没做，但也绝非故意隐瞒什么，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不用绞尽脑汁跟我交代什么。即使我不知道原因，难道我就不会帮你了？”柳青青走进自己房间，竟拿出了一把小型能量枪，“这是出墙之前研究院给的，不会出现「氢」制成武器的无端爆炸。你随身带着，必要时，会用上的。”
莫迟接过，又从怀里掏出之前沈间给的自卫机器人，“两物在手，天下我有啊。”
柳青青不放心地又交代许多，像在叮嘱第一次出游的孩子，叫莫迟好不自在，也不能跟对方说这种「偷偷摸摸」自己干得烂熟于心，便站在原地一一认真听了。
最后，柳青青问莫迟如何说服九号，相信她能溜进高墙，而不是找其他身体素质一流的机甲战士合作。
莫迟说起昨夜与九号竞速跑步，论逃跑速度和不引人注目，和她比过赛的老二可以证明，没人能胜任这个角色。
柳青青不禁莞尔，点头表示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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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五彩斑斓的灯光熄灭，两批守卫出动，高楼内巡逻人员数量翻倍。
高楼二层，位于暗处的莫迟观察着巡逻人员，拿出能量枪，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柳青青解决了一个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一件合理的武器，能帮助她来展现力量，不必再隐藏。
第26章 衣食住行
傍晚，蘑菇正检查机甲，打开工具箱，停顿，“粘合剂呢？算了，教官，可以出发了！”
沈间回头望了一眼高楼的方向，回身与储备机甲师们进入机甲。
三支小队离开庇护所时，辛姐正蹲在小女孩面前，为她量身体尺码。
辛姐说，“青青，你们还会亲手给自己孩子做衣服吗？”
柳青青沉默片刻，“我们父母没能来联邦。你这个布料，摸起来挺软的，用什么做的？”
“爸爸留给我的！”小女孩张开双臂接受量体裁衣，“以前穿的衣服都扎扎的，你摸摸看，这个是不是很舒服？”
“是啊，很贴皮肤。”柳青青说，“辛姐，没想到这些小事您也会亲自做。您秘书呢，那位戴眼镜的男生？”
“我喜欢和她们呆在一起。”辛姐拿起木头笔记数据，仰头望天，“他去见掌灯人，天快黑了，我们可不能让人走路摔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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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隆隆的烟雾，巨大的烟囱下建有一栋小型发电站。
九号站在五十米外，掌灯人的必经之口，左右来回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