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茶警惕地摇摇头。
只见偌大的包厢角落竟然走出两名保镖,气势汹汹朝她走来。
“小姑娘,别怕,叔叔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坐在沙发正中央的宇川柏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用下巴点了点门口,“刚才出去那人,你认识?”
想起刚才对自己视而不见的程司屿,茶茶心知,他并不想认自己。如果她承认他们认识,或许会给他带来麻烦。
“不认识,我不认识他。”茶茶矢口否认。
保镖伸手去抓她的胳膊,她忙双手抱胸呈防御姿态,吼道:“不准碰我!”
几乎同时,包厢门被猛得推开。
程司屿沉着脸,径直揽过茶茶的肩膀。他递给宇川柏一个警告的眼神,转身离开这里。
“他……是不是太不识好歹了?”
见程司屿走了,其他几人才纷纷外露出不满,“程家真是把这小子养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出身名门世家有人兜底,自己又雄才大略年轻有为,有点脾气又何妨?”
宇川柏笑着抿了口酒,眸子却如毒蛇般泛着冷意,“只可惜啊……”
英雄难过美人关。
-
茶茶仰头,呆呆看向身侧的男人。
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冷峻的棱角异常紧绷,不说话时显得有些危险。
但这个宽厚温暖的胸膛,又将她拽回初次相遇的那天。
那时的司屿哥哥虽然也不太好亲近,可也绝不像今天这般阴鸷冷漠。
可能是他……有些讨厌自己吧。茶茶挪了挪身体,试图与他拉开距离,“谢谢你,又给你添麻烦了。”
疏离的态度令程司屿更加恼火,他拽着她的手腕抵到墙角,“不是说,不认识我么?”
包厢里,茶茶说的话,他听得分明。
怎么?对着见过一面的男人能叫得亲热,再次遇到便翻脸不认人了?还是说,这就是她钓男人的策略?
程司屿也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疯,他明知自己没有任何立场指摘茶茶,更不该对无辜的小姑娘如此失态。
可他控制不住。
“明明是你,”茶茶仰起小脸,看向程司屿,水涔涔的眼眸里闪着泪花,“是你先装不认识我的。”
像是初生的猫儿,可怜巴巴地朝人哈气。
程司屿的心一下就软了,“我没有……”
认栽一般,他叹了口气,主动认错:“抱歉,茶茶,刚才是我不好。”
指腹不经意间在她的手腕处摩挲,像安抚,也像是示好。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倏地松开手,心虚似的转移话题,“你来这儿做什么?”
果茶乖乖回道:“找江知渺呀。”
想到程司屿和江知渺的关系,她眼前一亮,“司屿哥哥可以帮我找到他吗?或者,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去找。”
这没心没肺的笑颜,刺痛了程司屿。无视心中怪异的情绪,他“嗯”了一声。
像甩掉烫手山芋一样,亲自将茶茶推到江知渺手中。
这是他做过最后悔的事情之一。
不过也没所谓了,自从遇到茶茶后,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日后化作烙印,不舍昼夜地提醒他。
自己究竟有多愚蠢。
一步错,步步错。
*
茶茶被吴永骗去陪资方“吃饭”的消息,是宇川柏的人告诉程司屿的。
「会所雨铃霖包厢,程总会看到你想见到的人。尽快。」
的确是他想见的人,但程司屿不期望以这种情形再见。
看到茶茶颤抖着身子缩在沙发角落,前襟大片地方被不明液体浸透,程司屿只觉得血液瞬间倒流,竟失去了一切思考能力。
“程总,我们替您抓到了他,已经教训过一顿,”黑衣男子将跪在饭桌下的吴永提拎起来,扔到程司屿面前,“宇董说剩下的任您处置,若您不方便,一切后果可以由他承担。”
鼻青脸肿的吴永像条哈巴狗一样,无力地爬到程司屿脚边,涕泗横流、跪地求饶。
像某种意义上的“借花献佛”,只为拉拢、投诚程司屿。
但此时,程司屿顾不得细想究竟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他面色铁青地脱下西装外套,将茶茶包裹严实。
尔后,他背过身,从纪明腰间抽出短刀,随即让他将茶茶带出包厢。
黑色的皮鞋碾在吴永右手手背,程司屿单膝蹲下,没有一丝犹豫,直接用刀尖沿着吴永的腕部割破动脉。
喷溅的鲜血霎时翻涌出腥气,顷刻间,弥漫整个封闭的空间。
他抬脚,将死物一般的男人踢到一边,奄奄一息的男人翻了个身,口腔中都涌出一滩血。
“我不用他死。我只要他一只手。”
程司屿掀起眼皮,眸里晦暗不明,“做得到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将手里的短刀抛给宇川柏的人,“回去告诉宇董,合作愉快。”
转身。
他才发现,不知何时折返回来的茶茶正站在门外,目睹了屋内的一地狼藉。
她望向自己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穷凶恶极的怪物。
程司屿或许从此时就应该意识到,自己得用余生去修正他的狂妄、阴鸷和卑劣。
但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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