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次他受伤,暝暝第一反应都是将手按在他的胸口,确认这盔甲没有损毁。
脩蛇毒冲了过来,不断撞击这副盔甲,似乎极为怨恨,陆悬回身护住它,没有让脩蛇毒将之摧毁。
这个幻境在缓缓崩塌,脩蛇毒想要达成的结局毁了,毁在突然出现的陆危身上,可它竟也对他无可奈何。
在崩塌的幻境尽头,暝暝匆忙披上外衫,看到了站在黑风尽头的陆悬。
无视静默在身后却朝她伸出手想要叫住她的陆危,她朝他走了过去。
果然,见面第一件事——
暝暝的纤指按在陆悬的胸口,柔声问:“没事吧。”
陆悬发誓,她一定问的是盔甲有没有事,而不是问他有没有事。
他死死盯着暝暝,从暝暝出现的那一瞬间他就发现这个巨大的异样,这令他妒火中烧,更怨起陆危来。
他们究竟在暮夜谷里做了什么?!
“你——”陆悬一把抓住了暝暝的手腕,将她拽到身侧。
暝暝疑惑:“嗯?”
她这不是和陆危保持着距离吗?陆悬能看出什么来?
她知道陆危脸皮薄陆悬脾气暴,这等事自然是要遮掩一下。
“你为何——”陆悬说话时咬着牙,几乎要咬出血了。
他的视线移到身着白色单衣缓步走过来的陆危身上,目光带着怒意。
“想叫你却来不及,跑这么快做什么?”陆危慢条斯理地将暝暝身上披着的那件白色袍子摘了下来。
转而,他将自己臂弯上搭着的暝暝外袍给她穿了上去,最后顺理成章地将暝暝穿过的他自己的衣服又披到了自己身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熨贴闲适,仿佛他才是她这段时日来一直相伴之人。
暝暝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她情急之下胡乱把陆危的衣服给穿了。
就算她是一条没什么感情的蛇,此时也不好意思别开目光去。
“沈茗。”陆悬连名带姓唤她。
“嗯。”暝暝应,她在绞尽脑汁想些理由解释。
陆危走上前来,不动声色横在了陆悬与暝暝中间。
他已摘了白绫,又是桃花眸,没了白绫的掩盖,他的眼眸深邃专注,定睛看暝暝时。
仿佛能勾着人,转头看向其他人时,却又变得凛然不可侵犯。
“不过是不小心穿错了衣服,你不用在意。”陆危平静说道。
第36章 第三十六口
暝暝正愣着神思考该如何将此事给搪塞过去, 也没注意听陆危说了什么。
但就在她一不注意的时候,陆悬已对陆危出了手,龙骨长鞭落下,惊起一道沙痕。
陆危侧身躲开, 他不蒙着眼, 见陆悬如此, 心情倒也好了几分。
“你总是这般不冷静, 若没有你, 哪里会有这幻境?”陆危单手将陆悬的龙骨长鞭按了回去。
他这话说得尖锐,从头至尾,都是陆悬被脩蛇毒侵染, 与它达成了某种共识,才有了后面这些意外。
若没有这幻境, 陆危也不知自己何时才能再认出暝暝。
她若想有意躲着他,能藏上几百年。
“可分明是我。”陆悬死死盯着陆危, 分明是他一直留在暝暝身边, 最后守护在暮夜谷的也是他。
为何偏偏最后是陆危过来了呢,他这个脩蛇的手下败将,不应该被脩蛇击败重伤吗?
可为何是他追了过来?
“我又不是燕山月。”陆危垂眸看着不远处的陆悬,他的声音淡淡,“当年是他输了,但我不会输。”
脩蛇早已身死, 现在留下的脩蛇毒能量不足, 又被暝暝压制了上万年,早没了当年那通天彻地的实力。
就算在幻境中, 他也不可能佯装被脩蛇击败。
陆悬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 却还是转身往那黄沙与黑风深处走去。
他还未和脩蛇毒分开。
陆危自然不愿再理会他,从头至尾都是他一人一厢情愿的选择,他要如何劝告他?
他静默站在原地,暝暝却追了上去。
见到暝暝身影,他才挪了挪步子,也没入那黑风之中。
“陆悬?”暝暝看到陆悬的身体被脩蛇毒所化的黑风包裹着,成了一团漩涡。
她靠了过去,慢悠悠将那黑风拂开,总算看到了陆悬的脸。
他遁在黑风深处,抬起眼看她的时候,眼尾微红,下抿的唇角显出些倔强神色。
陆悬一把握住了暝暝的手腕,哑着声问她:“为何不是我?”
在他肩头,那盔甲轮廓隐隐出现,暝暝感觉自己的心底软了半分,终究是对陆悬说了真相。
一个简单又残酷的真相:“你不好吃。”
若当时陆悬身上有一丝的美味气息,恐怕暝暝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但他一点味道也没有呀,这要她怎么办?
陆悬定睛看着暝暝,他早就有所察觉。
但当真相从暝暝口中说出的时候,他却还是觉得自己空荡荡的心底疼了起来。
为何会如此?
“好了,快些出来吧,都怨这蛇毒。”暝暝好脾气地对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