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代价吗?!”他怒火中烧地说道。
“先生,您说什么?”
“没什么!!!把你们那该死的账单送来,我会第一时间把钱打过去的。至于故障阵法的修理——我现在就过来,现在过来总行了吧!!!”
“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先生,我会在五分钟之内将账单发送到您的邮箱。”
扬声器再没有发出别的声音了,威科姆觉得刚才发生的事情有些缺乏真实性。他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报应,又或者真的是那个神秘发信人的惩罚,相比之下,他更情愿是前两种情况。
他不是那种非常勤奋好学的人,可以说一直靠天赋或者说天生的聪明活到现在,他不需要费力学习就能考上最好的学校。当年的魔法学院是恩斯法内大学录取分数最低的一个学院——他是擦线上的这所名流大学,不过这也足够他和他的父母向四里八乡的邻居吹嘘个遍了。
研究传送魔法,以及靠魔法赚了大钱、成了即使在王都也能横着走的富人,这些事情对他来说都有点像从天上掉下的馅饼。
他从出生至今的人生,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如果命运真的要给他一点小小的报应,他或许应该虚心地接受。
可如果这一切是被人,而不是被命运所操控的,那就另当别论——因为这就意味着无论他多么好运、多么富有,终究还是能被人轻易地拿捏。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又做了一会儿冥想,决定给神秘发信人再回一封邮件:
“我刚才的态度着实有些恶劣,或许让您感到不快。为了表达最真诚的歉意,我决定以二万卡什的价格向您提供一对能确保二百公里安全传送容距的魔法阵,并在一周之内完成。请尽快告知您的意愿,我好及时对合同和报价单作出调整。”
回信快得让威科姆以为那是一封自动邮件:
“如果您觉得自己的信誉和未来价值为十八万卡什,那么我们将乐意接受这个价格。”
能考上恩斯法内大学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一个笨蛋,威科姆立刻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十八万指的是二十万和二万的差价。很显然,对方仍不满意这个折扣。
尽管他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的,但发生在疾力的事故就是他们所提供的证明——证明他们绝对有能力毁了他的下半辈子。
*
“虽然两千卡什对我来说不完全是一个小数目,但、但那可是一个容距两百公里的传送魔法啊!”妮娜看到维克多拿来的报价单后,着实没能克制住惊讶的情绪,即使她知道传送魔法行业的暴利之处。
无论如何,把原本可能两百万都拿不下的东西压价到两千,这恐怕已经超出讨价还价的范畴,进入敲诈勒索的领域了吧?
“您原本可以不花费任何代价就得到这一切的,至少我一点也不乐意看到人类拿着您的力量来杀您的猪。”维克多说,“就是只算劳务费用,两千卡什都嫌多了。”
“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你的话很有道理了。”妮娜一手托着脑袋,仰头望着窗外,“如果我会魔法的话……”
维克多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不过没有就此发表意见,“我已经暗示过威科姆,什么时候交付端口,就什么时候让要塞的传送阵恢复正常,他一定会加班加点地替我们赶制。”
“也就是说我还得去一趟疾力的物流点……天知道在那里寻找延展回路的时候我有多么提心吊胆。”
“让您受累了。”
妮娜蓦地从窗外收回视线,小声嗫嚅道:“我不是在抱怨什么。我只是偶尔会感到不安。”
“我明白。”
维克多曾经从一些老人口中听说过过去的魔王是如何完成代际传承的。
他最近觉得自己对那些生命末期的魔王感同身受——明明已经没有遗留多少力量,却要小心翼翼地守望始终被人“惦记”的胎果。
人类的书籍有时会阐明权力和力量应该保持统一,没有力量的权力不过是空中楼阁,随时都会倒塌。
令人欣慰的是权力在魔界是一个拥有绝对性意义的词汇。通常它与力量相伴相生,但也不会因为力量的消失而荡然无存。
倒不如说在魔界,没有权力的力量才是真正的空中楼阁,因为一旦出现更加强大的力量,它就会变得无可奈何。
*
不知道是威科姆加班加点的成果,还是传送端口的设计就是如此简单,在妮娜借疾力物流公司连接威科姆工作室的传送阵往他那儿送了两千卡什的现金之后,还没过去十二个小时,威科姆就发来信件,声称已经可以交货。
如何在不泄露情报的前提下收取端口就成了一个问题。
威科姆显然清楚自己的一些资料早就被对方一览无余,通过从传送阵出现的那笔现金,他完全可以推想对方可以像投送这笔现金一样往他家里投送一颗炸弹。
这种劣势反而导致他在此时掌握了主动权,他已经露了底,也就无所畏惧了,他不介意花点时间去挖掘有关对方的线索,然后再以他能够想到的各种罪行将对方送进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