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日在城门口拦着他们的姚护军!
他此刻已不复当初的威风,上身的衣服被扒光,头发披散着,嘴里还被塞了一块布。
待人押到她跟前,一个壮汉抬脚朝着他腿弯处一踢,他便跪了下来。
陆萌萌看向季宁,“都监,您这是?”
“我那日无意中见了姑娘造的纺织机,心生欢喜,便想买来。本打算先给姑娘二百两,另每年再给三百两分红的,哪里晓得这狗东西识人不明,派了个腌臜过去。他办事不力,自是要受罚。本这鞭子早应打了,但我想了想,这鞭子无论如何也应由姑娘来打,不然这罪赔得可不诚心了。”
他说得风淡云轻的,可字字句句落在陆萌萌耳里都是威胁。
自己动手打姚护军,以姚护军这种人的品性以后必然是恨毒了自己。若自己不想被做筏子,必然要多求他庇护。
除此之外,这也算是警告。他手可通天,打一个护军也不过跟打狗般,更不用提你这小民了。
陆萌萌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手,她看着男人似笑非笑的眼,慢慢,也是勾唇一笑,“都监果是公正之人。”顿了下又道:“敢问都监,我是打多少下好呢?”
“自是打到姑娘气消为之。”
“呜呜。”
姚美呜呜叫了起来,不过面对即将到来的惩罚他并不怎么担心。一来,他觉着陆萌萌未必敢下手,二来,一个女人能有多大力气?
不过为了让干爹高兴,他总得配合下。
“既如此……”
陆萌萌道:“何不去甲板上?”
季宁挑眉,似有些意外,“姑娘的意思是?”
“舱内狭小,无法腾转,不若去甲板上,也好施刑。”
季宁有了片刻呆愣,随即大笑,“姑娘,真是妙人!来啊,移步甲板,让姑娘尽兴尽兴。”
“多谢都监。”
陆萌萌笑眯眯地行了一礼,似很高兴。她来到甲板上,看了看风帆柱,又道:“都监,我怕护军吃不了痛,不若将他绑帆柱上?”
姚美头皮一阵发麻,虽然觉得女子没多少力气,但这要求却让他本能地生出几分不妙的预感来。
“好。”
季宁越发好奇了,她到底会怎么做?是打两鞭做做样子,还是架势摆足了,最后还是让他动手?
姚美很快被绑到柱子上,陆萌萌从小太监手里接过鞭子,看了看,道:“还是把护军嘴里的布条拿了吧。”
她侧头冲季宁一笑,那笑容天真又烂漫,但说出的话却很残忍,“护军那天一口一个贱民,听得我心里好难过。若是今日惩戒护军听不到他惨叫,我还不如不打了。”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季宁怔在那儿,万万没想到陆萌萌会提出这要求。久久后,他道:“好。”
他倒要看看,她准备怎么做。
布条被拿了,陆萌萌拿着鞭子,看着姚美久久,最后抬起手,扬起鞭子,道:“得罪了!”
“啪”的一声,鞭子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时,姚美的惨叫声也同时响起。
一鞭子,从他胸口划过,直接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季宁瞳孔微微一缩,似是不敢相信一个弱女子的力气竟能有这般大。
未等他做多想,又是一鞭子落下。
惨叫声开始持续响起,一鞭又一鞭,每一鞭下去,都是血肉模糊,瘆人至极。
从胸口到下|体,竟是没放过任何一块地方。
持鞭的女子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般,一鞭子接着一鞭子,让围观的人都觉心颤得厉害,想不通世上怎会有如此残酷的人?
“毒妇,你这毒妇!啊,啊!”
姚美惨叫着,“你,你,你这毒妇!”
陆萌萌脸上带着微笑,对姚美的咒骂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抽打着。
季宁负手而立,站在一旁,脸上神情淡淡的,叫人捉摸不透。
惨叫声渐小,渐渐便没了声息。
陆萌萌停下手,将鞭子还给小太监,福身冲季宁行了一礼,道:“多谢都监,民女气消了。”
季宁没说话,只看着陆萌萌。
一壮汉上前,往姚美鼻子下探了探,道:“大人,人死了。”
陆萌萌望着季宁,听了这话,也无甚表情,好像刚刚死掉的不过是只牲畜,神情平静得可怕。
“看来我这不成器的属下的确是让姑娘难堪了。”
久久后,季宁才缓缓开口道:“陆姑娘现在可消气了?”
“自是消气了。”
“好。”
季宁笑着,可声音却阴冷极了,“那姑娘可否能陪我赏一赏这兰江美景了?”
“那就要劳烦都监为我介绍下兰江有什么美景了。”
“兰江美景甚多,姑娘喜欢看什么?”
“有什么看什么,民女听都监吩咐。”
“那便陪着我在这甲板说说话吧。”
他走向甲板栏杆处,陆萌萌缓步跟上。
兰江作为松辽郡最大的江河,风景自是极美的。陆萌萌望着宽阔的江面,从江面上吹来的风将她的秀发卷起,露出柔美的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