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这就跟我杠上了是吧？”
“不敢不敢。”
“来来来，我倒要看看你的酒量有没有见涨。”
“好，我陪季叔叔不醉不归。”
窗外寒风萧瑟，气象台正在播放明日天气预报，多云转小雨，提醒行人添衣带伞，屋子里的欢声笑语将天气预报员的声音盖住。
季珩跟裴之声在行酒令，季如烟靠在椅子上，酒精上头后，脸微红，和桌对面的言笑相视一笑。
无论明日天气如何，她知道，此时此刻，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晴天。
裴之声最后是被季如烟给扶回卧室的，半个身子都压在季如烟肩膀上，醉得不清，嘴里嘟嘟哝哝，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然而进屋后，季如烟还没开灯，他抬脚勾上房门，揽住她的腰，抵在墙上。
“你没醉？”季如烟出声询问。
下一秒，温热的吻落了下来。
他细吮着她的唇瓣，浅尝辄止，而又深入。
半晌后，才哑着嗓子说，“现在醉了。”
“装醉无耻。”季如烟抵着他的胸膛，喘息着。
“我一直无耻。”裴之声笑道，伸手抄过她的膝弯，把她抱到床上。
或许是酒精加持，这个夜晚格外的漫长，季如烟感觉自己晕了好几次。
不知醉的是酒，还是人……
·
裴志兴被收押后，一直在联系律师，然而以前合作过的金牌律师全都回绝了他。
他没想到裴之声做得这么绝，一定要让他承受牢狱之灾。
裴志兴被收押的这段时间，莉丝张来看过他，她分到了足够她下半生生活的钱，都是裴之声以裴汶永的名义给的，前提是她和她儿子从此以后与裴家没有任何关系。
裴志兴冷笑着问阿仔到底是谁的孩子，莉丝张这次没有避讳，她承认阿仔是裴志兴的，但她没打算让自己的儿子认一个坐牢的人当爸。
他说莉丝张狠心，然而莉丝张却毫不犹豫地反驳，是他先断情绝义，不给她们母子俩活路，她要带着儿子去一个永远不会被他找到的地方，安安稳稳过一生。
一时众星捧月，一瞬一无所有。
第二个来看裴志兴的人是裴之声和季如烟，他俩在探视房等了许久，才等来风格大变的裴志兴。
他剃了寸头，胡子也没剃，泪沟深深，不再儒雅，不再风度翩翩。
坐下后，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阿声，当初那枪我不该手软”。
裴之声却没有任何被激怒的反应，异常平淡，“你不是手软，你只是太自负，在你看来，就算我不死，也没法阻碍你，而且我活着还能当你的替罪羊，我不过是你的复仇工具之一。”
“你说对了。”裴志兴说，“我从来都看不起你。”
他的手按在玻璃上，眼神发了狠，“你以为你多干净？裴家没一个人是干净的，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教训我？你说我步裴汶永的后尘，放屁，我永远不可能和他一样。”
“嗯，你觉得你为杨阿姨报仇了吗？”
“当然。”裴志兴忽然笑了起来，“你没看到裴汶永最后死不瞑目的样子，他活该。”
“裴志兴，杨阿姨不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你他吗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当年的真相。”
“我妈不可能用福利院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你不用说了。”
“我是被裴汶永送走的。”裴之声平静地说，“杨阿姨发现真相后，一直在想方设法解救我。”
裴志兴皱起眉头，“他这么做是为什么？”
“他恨廖允，恨我，也恨你的母亲。”裴之声说，“尤其是你母亲的慈善事业，很大程度威胁到他的地位，港城人对你母亲的爱戴程度超过了他。”
“说什么胡话，裴汶永最多就是滥情，不至于这么小气。”
“他看不上女人，更不容许自己的女人取得更高的成就。”裴之声说，“他知道你母亲接济廖允，便毁掉廖允，也毁掉廖允生下的孩子，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他想看到杨蕊芝因为救不了自己想救的人而崩溃，甚至求助于自己的样子。”
“他讨厌一切纯善的人。”
“他要毁掉这些。”
裴之声的话一字一句传进裴志兴的耳里，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玻璃窗对面的男人，“裴汶永，费这么大劲，只是因为……我母亲，太善良？”
“可以这么说。”
“所以当年他把你接回来是因为……我母亲求他了？是吗？”
“嗯，他喜欢看杨蕊芝低头的样子。”
“裴之声。”裴志兴像是突然释怀了，“你说你这辈子，生下来就被亲爹送走，被接回来，母亲也早死了，唯一一个真心待你的人，还是仇人的母亲，可惜她也死了。你比我可怜。”
“我不可怜。”裴之声眼神平和，“至少，我没有一刻放弃过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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