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是我没考虑到这些,”赵洵笑着向她解释:“我原本已经过来了,无奈事出匆忙,只能把玉佩放在这儿先行离去。”
他把今日的事全说了个遍,连帮曾礼找小妹的事也说了。
徐予和眉梢微蹙,她突然想起来以前岁冬提过自己有个哥哥,还说哥哥是全家上下最亲她的人,便问道:“王爷可知曾度支妹妹的名姓为何?”
“敬之兄说他的小妹名叫曾阿谷,家人也常称她为曾二娘,”赵洵说完之后,又有些疑惑:“怎么,难道你听说过这个人?”
徐予和摇了摇头:“没听过。”
很多被买卖的奴仆会被主人家更改名字,但卖身契上的姓氏是不会变的,但徐予和先前没看过岁冬的卖身契,故而也就不知道岁冬原本的名姓。
而且这也只是她的猜测,杨氏说岁冬是她去宋州应天府时从一户虐待奴婢的富商手底下买来的,曾礼则说自己小妹被牙人肖氏卖到了汴京,这样来看,还需要再问一问岁冬才能确定两人是否为同一个人。
“我想也是如此,敬之兄找了小妹将近十年,他得知小妹被卖到京城后就想尽办法四处打听,最后仍是一无所获,”赵洵道:“你才回来多久,又怎么会认识他的小妹?天底下哪有那样巧的事。”
徐予和不这么认为,或许有时候就是那么巧呢。
此时,庭下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徐予和听出那是父亲和母亲的声音,心中一慌,抬眼看了看对面那人,“服侍我的女使曾经说过她有个兄长,我想,我可以现在就去问一问。”
不等赵洵回答,她就匆忙转身,也忘了将木匣子还给对方。
第058章 兴戈甲(八)
跑回自己的小院, 徐予和总算是松了口气。
岁冬和孟春正坐在树荫下吃蜜饯,看到徐予和仓促回来,两人赶忙起身迎到跟前。
孟春观她面色不太对, 耳朵和脸颊都泛着薄红, 关切道:“娘子, 你怎么了?”
岁冬嘴里还在嚼着桃条,“是啊,娘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把玉佩放在库房里吗?”
“我没事,方才走得有些急,许内知手里没有库房的钥匙, 爹娘还在门口送宾客,我就先回来了,”徐予和把木匣子放在石桌上,笑着问她俩:“你们俩吃饱了吗?要是还饿, 你们就说我有些腻了, 再让庖屋送些别的过来。”
岁冬点头如捣蒜,乐道:“娘子, 陆夫人请的厨娘果然不一般, 做的菜都好好吃,连这个珑缠桃条, 都和我以前吃过的味道不一样。”
孟春轻轻拍了下岁冬的手,“娘子都站在这儿了,你就知道吃。”
闻言,岁冬赶紧捂住嘴, 脖子一伸,把嘴里的桃条咽下去。
徐予和忍俊不禁, “你们想吃就吃,这些蜜饯果子我也吃不完,等你们过生辰了,我也雇厨娘给你们做菜吃。”
孟春慌忙低下头,“娘子,这可使不得,哪能让娘子给我们过生辰的。”
徐予和笑道:“孟春,别总说使不得使不得,先说说你们都什么时候过生辰?”
孟春犹豫再三,在徐予和的催促下,还是说了自己的生辰,“回娘子,我的生辰是二月初二。”
徐予和又看向岁冬,问道:“岁冬,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岁冬抬起头想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茫然道:“记不太清了。”
徐予和讶异道:“不信,你怎么会连自己的生辰都记不住。”
岁冬低声解释:“娘子,我很小的时候就被我娘卖掉了,没人给我过生辰,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的生辰具体是哪一日,只记得那天院里的柿子树会开花。”
孟春一听,皱紧眉毛,紧紧握住岁冬的手。
徐予和鼻尖发酸,问道:“我好像听你说过你还有个哥哥?你的哥哥也没有再给你过生辰吗?”
岁冬的脸顿时皴成一团,她把头垂得更低,“我娘把我卖给牙人之后,牙人又把我带到离家很远的地方卖给了一户人家,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哥哥和爹娘。”
孟春感同身受,她也是从小就被亲人卖给大户人为奴为婢,把岁冬的手握得更紧,“那你是不是很想他们?”
岁冬的眼角泛着点点泪光,她咬住下嘴唇,倔强地摇了摇头,挤出两个字:“不想。”
忽然,她抹了抹眼泪,又道:“我只想我哥哥,家里只有哥哥对我最好。”
“岁冬,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哥哥叫什么名字?”徐予和轻轻拍抚着岁冬的肩背,小心翼翼道:“以后你要是想你哥哥了,我就给你歇几天假,再给你办张路引,好让你回家和家人团聚。”
岁冬哽着嗓子道:“记得,我哥哥叫曾礼。”
徐予和心下一喜,原来还真就这么巧?她再次确认道:“岁冬,你说你哥哥叫曾礼?没有记错吗?”
岁冬委屈地点点头,“没有记错,就是曾礼。”
她才不会忘记哥哥的名字,天天听爹爹在别人面前吹嘘,听得她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
“俺俩都没读过书,也不知道给大郎起啥名,所以就花十文钱请了个算卦先生给大郎起名字,谁知道大郎到那儿抓着人家摊子上的礼什么来着不撒手,结果算卦先生不仅没恼,反而说俺们大郎面相好哩,说他只要好好念书,以后肯定会大富大贵哩。”